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穿越重生)——墨落长安

分类:2026

作者:墨落长安
更新:2026-07-21 07:36:41

  等机会自己来。
  等别人把路铺好。
  等一个万全的时机。
  可陆茗不是。
  这个只演过一部戏的人,敢站到他面前,用王安石的眼睛看着他,说他不敢说的话,做他不敢做的事。
  时间很快便来到十二月十八。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可天亮了也没下。
  剧组包了一辆中巴,从横店出发,开了五个多小时,才到钟山脚下。
  陆茗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半山园到了。”司机在前面喊。
  陆茗回过神。
  片场搭在半山园遗址边上。
  说是遗址,其实只剩一块碑和一截矮矮的土墙。
  剧组在土墙旁边搭了个草庐,按史料记载的样式,茅草顶,竹篱笆,简陋得不像能住人。
  可这就是王安石晚年住的地方。
  元丰七年,王安石二次罢相,退居金陵。
  宋神宗赐给他一处宅子,他没要,自己在钟山脚下盖了这间草庐。
  取名“半山园”,住了三年。
  陆茗站在草庐前,看着那扇柴门。
  门是半掩着的。
  风吹过,门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王安石晚年写的那首诗:
  “草庐三间旧薜萝,半山园里夕阳多。时来故旧遥相问,老去心情只自哦。”
  老去心情只自哦。
  什么意思?
  就是老了,心里那些话,只能自己跟自己说。
  陆茗推开柴门,走进去。
  屋里陈设很简单。
  一张竹榻,一张书案,一把藤椅。
  书案上摆着几卷书,一方砚台,几支毛笔。
  墙角放着一个药炉。
  炉子是冷的,药罐里还残留着半罐黑色的药渣。
  张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冷。”陆茗沉默了几秒。
  张导愣了一下:“冷?”
  “嗯,他在这儿住了三年。三年里,没人陪他说话,没人给他写信,没人来看他。他每天就坐在这张藤椅上,看窗外的山,看山上的云。”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
  “……”
  过了几秒,张导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今天这场戏,是整个剧本里最重的。”
  陆茗点点头。
  傅景天是在中午到的。
  他今天的妆和中年的司马光不一样。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是用橡胶模具一点点贴上去的,眼角的鱼尾纹化得极深。
  那身官袍也换了,换成了家常的道袍,灰扑扑的,袖口磨得发白。
  他走进草庐的时候,陆茗正在书案前坐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景天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陆茗的妆,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空了。
  下午两点,开拍。
  场记站在镜头前,举起场记板。
  “《王安石》第一百零七场,第一镜!”
  “啪!”
  “Action!”
  镜头推进。
  草庐。
  元祐元年,春。
  草庐的柴门半掩着。
  屋里,王安石坐在藤椅上。
  他已经病了很久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他就没怎么出过门。
  有时候天气好,他想出去走走,走几步就喘不上气,只好又折回来,坐回这张藤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
  《孟子》。
  这是他这辈子读得最多的书。
  书页翻得起了毛边,页角卷起来,有些地方被手指磨得发亮。
  外面有脚步声。
  他没听见。
  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站在门口。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王安石的衣袍。
  他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君实。”
  司马光没说话。
  他走进来,走到王安石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成这样了?”
  王安石只是看着司马光。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论诗、一起骂这世道不公的人。
  后来和他吵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十几年没见面的人,终于来了。
  “你怎么来了?”
  司马光在他对面坐下。
  “路过。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王安石笑了一下。
  “路过?从洛阳到金陵,两千里地,路过?”


第193章 他喜欢你
  司马光没说话。
  “《资治通鉴》写完了?”
  “写完了,去年秋天的事。”
  “多少卷?”
  “二百九十四卷。”
  王安石点了点头,叹道:“好。你这一辈子,做成了这一件事,值了。”
  司马光看着他:“你呢?你做成了什么?”
  王安石看着窗外。
  “什么都没做成。新法废了,我也废了。”
  司马光的眉头皱起来:“你那些新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安石打断他,“你想说,我那些新法,你从来就没同意过。”
  司马光张了张嘴。
  “可我还是要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我见过。”王安石自言自语道,“我见过那些人怎么活,怎么死,怎么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还咬牙活着。我忘不掉。”
  他转过头,看着司马光。
  “君实,你写《资治通鉴》,写了十九年。你写那些兴亡成败,写那些治国之道,写那些君王将相。可你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
  “你想的是,这些事,能不能让后人少走点弯路。能不能让这个天下,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说到这,王安石笑了笑。
  “我也是,你用的是笔,我用的是法。你想的是后人,我想的是当下。咱俩走的路不一样,可心里头那个东西,是一样的。”
  “王介甫,”司马光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王安石沉默。
  “因为我想看看你,十几年了,你还是那个王介甫。拗,倔,死不认输。”
  王安石笑了:“司马君实,你这个人,这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骂我。”
  司马光也笑了:“你也是,这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听我骂。”
  两人同时笑了,可笑着笑着,司马光的眼眶红了。
  王安石看见,伸出手,拍了拍司马光的手背。
  “君实,别这样。”
  司马光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那只手。
  两只手,都老了。
  “介甫,你那些新法,我到现在还是不同意。”
  王安石点头:“我知道。”
  “可我……”司马光顿了顿,“我佩服你。”
  王安石看着他。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敢。佩服你明知道会输,还敢做。佩服你明知道所有人都会骂你,还敢做。佩服你明知道到头来可能什么都没做成,还敢做。”
  “我不行,我做什么事,都要先想三步。想清楚了,才敢动。动的时候,还要留三分退路。”
  “你不一样。你是想清楚了,就一头扎进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撞死了也不回头。”
  司马光看着他的眼睛。
  “我羡慕你。”
  “呵呵,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窗外,天更阴了。
  有雪花飘下来。
  下雪了。
  王安石看着窗外。
  “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是秋天。”
  司马光点头。
  “那天的菊花开得很好。你坐在角落里喝茶,谁敬酒都不喝。”
  “包大人想灌我,没灌成。”
  两人说着说着,都笑了。
  “君实。”
  “嗯。”
  “我那首诗,写完了。”
  司马光愣了一下。
  “什么诗?”
  “就是那年你问我的那首。‘他年若遂平生志’,后面那句。”
  司马光想起来了。
  嘉祐四年,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他给王安石看自己的诗,王安石也给他看自己的。只有三句,第四句空着。
  “他年若遂平生志,”王安石慢慢念出,“不负青山……不负谁。”
  司马光听着。
  “不负青山不负谁。”他重复了一遍,“不负谁?”
  王安石看着他。
  “不负你。”
  司马光愣住了,他看着王安石。
  “你……”他张了张嘴。
  王安石笑了笑。
  “那年你说,你等着看我的最后一句。我写了三十年,终于写出来了。”
  “可惜写出来的时候,咱俩已经吵了二十年。”
  司马光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握得更紧。
  窗外,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咔——!”
  张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带着明显的颤抖。
  片场里安静了。
  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茗眨了眨眼。
  他转过头,看向傅景天。
  傅景天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遇。
  傅景天的眼眶还是红的。
  这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茗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傅老师,这条行吗?”
  “行……你跟我说行?”
  傅景天站起来,低下头看着他:“王介甫,你知道我刚才什么感觉吗?”
  陆茗抬头看他。
  “我刚才觉得,我不是在和你对戏。我是真的在和王安石说话。我是真的,看见了那个老了的、快死的人。”
  “我差点接不住。”
  “你接住了,你接得很好。”
  傅景天摇头。
  “我没接住,是你带着我走的。从头到尾,都是你带着我走的。”
  “傅老师,”陆茗轻声说,“咱们是一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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