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不得了（近代现代）——地砖缝

　　萧穆更是，这次考试从开始到结束都没什么感觉，就只有心里闷闷的，直到早读开始前赵清颂说了换座位的事。
　　“这次考试呢已经结束了，按规矩，成绩好的可以选位置，极个别成绩特别突出的可以向我提出同桌申请，那剩下的同学就由我来排，大家有意见吗？”
　　谁敢有意见啊？赵清颂问这话明显只是客套一下，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有接茬。
　　这时候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红着脸举手道：“那江秋呢？”
　　萧穆最想听的回答终于来了，可惜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赵清颂清晰的声音贯穿萧穆的耳朵，她说：“按规矩来。”
　　按规矩来，这次江秋考都没考，显然是没给他自主选座和选同桌的机会，这意味着，要想再和江秋做同桌，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对自己的名声臭这件事还是挺了解的，没人愿意和他做同桌，愿意和他做同桌的，赵清颂又肯定不同意，最终只有一个下场——坐单座。
　　萧穆愣了一瞬，看向旁边依旧空无一人的桌子，一股巨大的愤怒席卷而来，没缘由的，莫名其妙的愤怒。
　　等成绩出来大概就会换位置了，按照渊源一中这个评卷速度，再加上是联考，不出意外最晚明天出。
　　江秋现在还没来，一整个早自习萧穆基本都是冷脸状态，站姿散漫，就差把我不爽这仨字写脸上了。
　　幸好这两节不是英语早自习，不然憋屈着还要大声读出来，更不爽。
　　本以为又是一整天看不见江秋，等他早自习下课从食堂回来迈进教室，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那，微微躬身，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不过萧穆可没管那么多，大步走过去站到江秋面前，冷声道：“你怎么没来考试？”
　　江秋抬头茫然了一秒，回答：“我爸找我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萧穆刚刚才压制住的愤怒情绪在见到江秋的这一刻轰然崩塌，白皙的脖子上青劲爆起，他大声道：“你爸难道不知道你考试吗？”
　　质问的语气，明晃晃的质疑摆在台面上。现在正好是早饭期间，教室里没多少人，但仅有的几个人还是不免被吓的溜出去。
　　江秋低下头，但还是站起来：“不知道。”
　　是他爸不知道他考试，还是他不知道他爸知不知道，这已经无所谓了，现在萧穆只感觉莫名的委屈，那一瞬间他都感觉自己有病。
　　他偏过头不再看江秋，只是清晰的下颚线紧绷着，手指攥成一团僵硬的站着。
　　江秋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凑上去弯腰看了看萧穆的脸。额前的刘海全部耷拉下来，几乎把整个眼睛都给挡住了，下巴处凝聚的水珠像是马上就要滴落下来。
　　江秋脑子突然空白，他一手从桌肚里抽出纸，一手抚上萧穆的脸，轻声道：“怎么不高兴了？”
　　萧穆不讲话。
　　江秋接着说：“谁惹你了，赵清颂还是付修明？”停了一会，接着道：“还是我？”
　　“告诉我吧。”
　　江秋的眼神太过直白，萧穆终于是忍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直视对方，倔强道：“就是你。“
　　“为什么都要走，我想留住的东西怎么做，也留不住是吗？”
　　这句话就像是水阀的阀门，泪珠几乎不受控制，但只是无声的，倔强的，不甘的啜泣。
　　江秋把他的刘海掀上去，藏在里面的是一双盛满水汽的眸子，倒映出江秋的脸。
　　呼吸一滞，江秋用纸巾帮他把眼泪擦干，一遍又一遍，即使基本是徒劳无功。萧穆听见他说：“我的错。没人看见，辛苦你忍得太久了。”
　　忍得太久了……
　　萧穆都有点恍惚，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好像已经记不清了，他之前一直刻意隐藏的情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不得不承认，李叔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根本就不会短时间缓过来，神情恍惚，不清楚了……
　　一直以来，他自以为的乐观，其实只是隐藏更深的悲伤在作祟。搞半天他还真以为自己这么坚强呢。
　　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秋熟练地给萧穆顺背，手心感受着从背部传来的颤抖，他说：“校霸也这么爱哭吗？”
　　画风突变，刚营造的忧伤的氛围就这么被打破了，萧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死吗？”
　　江秋装作没听到若无其事的继续当小弟给他擦眼泪。
　　大课间时间，萧穆趴在桌上双手抱头，第n次拒绝跟江秋交谈，倒不是因为要换座位，而是在他这里，面子比换座位更重要。
　　在学校里哭这种事现在都能发生了，那还有什么是干不了的，但凡被人看见说出去，那都不是换不换座位，而是要不要转学。
　　萧穆非常理所应当的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江秋，看了眼传过来的小纸条，偏头理都不理。
　　过了很久，旁边都没再动静。
　　萧穆感觉奇怪，稍稍偏头瞥了眼——江秋睡着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江秋在学校睡觉，可能也偶然会睡，但对于萧穆他这种纯困死睡的，根本没机会看见。
　　江秋睡起来还挺乖的，他皮肤本来就白，眼下两个黑眼圈更是明晃晃的显眼。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江秋的脸。
　　看着就一副疲惫相，萧穆突然有点后悔对江秋的态度，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马上他就把自己又劝好了。
　　都是因为他我才这样的，马上要换座位，这小子说不准心里高兴得要死，到时候还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坐单座，上课睡觉都没人叫我……
　　一下就释怀了，萧穆现在只觉得自己简直太惨，但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在上课铃打响之后象征性的拍了拍他。
　　刚拍第一下江秋就醒了，他瞄了眼萧穆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然后才转头继续上课。
　　果然不出萧穆所料，第二天大课间成绩就被贴出来了，这次还没等他到年级榜上看，罗家客就先他一步冲到教室。
　　“我靠萧穆，你小子怎么可以背着我偷偷卷，还高出这么多名，昂？！”
　　说着就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下带，萧穆几乎要被他掀翻。但好在他听懂了罗家客在说什么，心情好得没跟他太闹。
　　一点点期待涌上来，萧穆莫名想自己去看看到底进步多少，当机立断地，给了罗家客一拳然后马上跑走了。
　　还和每次一样，年级榜前还是围了很多人，但好在萧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因为实在上升太多了。
　　萧穆看着自己名字前明晃晃的117，比上次不知道进步了多少，这还是他第一有这么大进步。
　　“考的不错。”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萧穆朝他看一眼敷衍的嗯了声，然后一点点看自己各科成绩。
　　最惊喜的就是数学六十八，这个数字放他身上差不多到极限了，他兴奋的扯着江秋的袖子，道： “快看！我数学，是不是很牛！”
　　反应两秒，有感觉自己有点蠢，别人数学一百五说六十八的很牛，实在有点贻笑大方了。
　　果然没有回应，他抬头看了一眼，江秋神情淡淡的看着年纪榜。
　　萧穆突然反应过来，当即有点懊恼。人家没参加考试，年级第一都被人抢走了，我还在这跟人分享喜悦。
　　萧穆拍上江秋的肩膀，眼神坚定，愤愤道：“没事，下次第一绝对是你！”
　　江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眨眨眼，随即轻笑一声：“好。”
　　这次萧穆算超常发挥了，班上很多人考的都不怎么样，教室里哀声载道的很多，似乎是被这种气氛感染到，他也突然有点落寞。
　　他虽然进步了，但还不至于成绩好到可以自主选位。
　　他拍拍江秋的肩膀，郑重其事道：“马上要换位置了，马上就不能和你坐一起了，说实话，我还挺不想的。”
　　说完还咂吧咂吧嘴，像是在回味两人做同桌的时光，江秋拍掉他的手，又扯扯被萧穆弄得有些乱的衣服，道：“那就好。”
　　萧穆还没来得及问他，赵清颂就进来了，手上依然是那卷“小票”，然后找了几个人发下去。
　　萧穆注意力现在全在那沓小票上，也就忘了问，他还是少有的希望拿到小方块。
　　小方块还是那么大，但上面的数字和萧穆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了，照他现在这个成绩上个好点的211肯定是绰绰有余。
　　萧穆有点高兴，但面上总归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付修明还在这呢。
　　付修明扯着他的嗓子哀嚎：“啊啊啊啊啊啊萧哥，我又退步了，我爸肯定会打死我的！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
　　萧穆直到现在他说什么估计都无济于事，只能象征性的安慰两下，不过好在上课铃响了，萧穆悄悄松了口气。
　　赵清颂在教室也挺久了，班上情况也大致了解。
　　她叹了口气，底下的学生下课至少能骂两句，到上课就真的算是死气沉沉了，一个两个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相。
　　但还是简单的概括了一下这次的考试情况，考差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所以赵清颂对于这次班内成绩的下滑也没过多说什么。


第21章 真生气了
　　看着班内一点点压抑的气氛，赵清颂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转身，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就走远了。
　　没多久，她就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本子，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一声：“作文赛的本子。”
　　离写作文有一段时间了，班上有人都甚至忘记了这茬，猝不及防的，赵清颂偏偏这时候公布，脸上看不出情绪，她提高声音说道：“你们的文章我已经评选完了。”
　　台下的同学一个个面面相觑，下一秒震惊，欣喜，期待和担忧几种复杂的情绪都集中到他们脸上，刚刚因为考试带来的忧郁心情就先告一段落。
　　萧穆也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不自觉瞥向江秋，隐隐透着期待。
　　“下面，我来宣布评比名单。”
　　全场都不自觉在这一刻屏住呼吸，他们倒吸一口气，按照赵清颂的习惯，纷纷在心中祈祷不要先听到自己的名字。
　　“第42名，刘彪，第41名，曾渡……”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本子也一个个发下去，班上已经有同学忧寂的趴下了，就比如坐在前排小声嘀咕的付修明，萧穆因为坐的近，付修明的抱怨声清晰的传入耳朵，“我明明记得我写的很好，怎么就排到这么后了……”
　　萧穆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他还对自己挺自信。
　　付修明的抱怨声，混杂着教室里的喧闹声着实不好听，萧穆有些烦心，将身体贴近江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转过来，随后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