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推理悬疑)——张叁差
分类:2026
作者:张叁差
更新:2026-07-21 07:06:01
《司天诡案录》作者:张叁差 简介: 文案废狂吼:老天来劈我一道雷,劈通我写文案的任督二脉! 全文完,修细节,结算通过后更福利番外;下一本开《相父》,文案在最后,求收~
自他前几日听了二人的多年纠缠,这问题便在脑海中破土生芽。
话在沈衡脑子里转一圈,转出个别有深意的笑:“殿下真聪明。是否想问若异术夺算、反噬当真存在,我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为师叔续命多年?”
姜亦尘将茶推至对方手边:“正是。”
沈衡摩挲着茶盏,缓声道:“夺算或许是有的,但在沈某看来并非不可逆。”
姜亦尘心中绽开清明,没有说话。
“所谓夺算、反噬,或是创术先人恐吓心术不正弟子的说辞。论及术术本身,剔骨、移物、乃至更换脏器,对受术者自身血气、魂精消损过甚,每次施术都如在灯中取油,长此以往,灯便提早枯灭,此乃自然之规,称为天罚‘夺算’无可厚非;而再论移接之物与主体暝眩,导致主体痛苦不堪,产生如“木僵”之类的后果,也是自身生机与病灶抗衡的常态,是为‘反噬’,”沈衡话音缓缓,他端茶的手指白皙、修长,脸虽然毁了,轮廓却极好,本该是个近不惑之年的美男子,话音却像老头子一般持重,他端茶喝一口又问,“王爷两次提及此事,之前更不惜被我师叔戏耍。沈某听安大人中气空虚,脚步轻重不一,结合王爷所言,你是……为了他吗?”
姜亦尘不否认,坦诚沉声道:“他依照《鲁班书》之法结合读物异术剔骨制剑,现在腿里不知是一截什么,要定时清创祛瘀,闹得……血亏气弱,脏腑受累。按照前辈的推定,若这非是玄门夺算,只是自然消磨之规。你……你是否有法子医他,就像……”
就像你救薛婆婆那样。
沈衡沉默片刻:“法子有,但难点不在术,而在于人。”
他说话时指间一直摩挲着东西,姜亦尘两次偷眼去看,发现那是一截白头发,被嫩粉色的丝线绑得齐整。
或许在他心里,她永远是当年春花烂漫的模样。
“安大人病灶在腿,根治首选之法是截去病肢,阻断病源,但他到现在也没这样做,该是不想肢体残缺;若退而求其次,以我驯养旁人脏器的方法养骨头,需得那供者同意,将腿骨在体内养至与安大人血气特性相符。所以沈某说,最大的难点在人。”
“若是我愿意呢?”姜亦尘话跟得极紧。
沈衡一愣,挤出丝苦笑:“你也要变成‘伥鬼’吗?要他往后如我师叔一般说出‘恨你’二字?那日我听他说话,便知道他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如何能接受你类同‘施舍’的救治?往后他每每看到你的残肢,要他如何自处……”
姜亦尘垂下眼睛看腕上色彩斑斓的珠串:“没有施舍,是我欠他的……”他知道直白与安煦去说,对方定不会同意,但安煦身体越来越差,过年闹这一出实在让他不敢预想往后,若什么都不做只怕他要先疯了。
他又道:“前辈可否先将方法告知,往后如何,我再想办法。”
沈衡感激于他,要来纸笔,将术法、药方默写下来。他目不能视,字迹居然潇洒飘逸,毫不散乱。
“王爷若是某日需沈某帮忙,便来那木屋寻我,我将她带回去,会在那里守着她……”他撂笔,苦笑着摇摇头,思来想去他不放心姜亦尘,又嘱咐道,“夺算、反噬是否当真存在我也不知,方才所说都是推断,王爷切不可鲁莽。更不可对安大人先斩后奏。”
“我会想清楚。”
姜亦尘将他书写的一沓纸张敛罗起来,如获至宝,可宝贝未得看,书房门被“砰”一声推开。
安煦跨步进屋,几个侍人一脸惊慌地跟在他身后。
安煦走得快,显然是听到片语对谈便猜出因果,两步到姜亦尘身边站定,脸色阴沉得像下一刻便要掀桌子。
“无烬,你别急,听……”
“不听,”安煦打断他,“你不用想了,我不同意。”
他目光落在姜亦尘脸上,眼中竟划过一丝失望,突然抄起桌上一叠薄方,转身就走。
……这还得了么?
姜亦尘也急了,窜起来疾步追他:“无烬,把方子还我,此事从长计议!”
第81章 难容
安煦充耳不闻,只管往外走。
姜亦尘在后面追。
其实他知道沈衡没走,方子还可以再烦他写一遍。但这治标不治本,事情安煦不同意,方子再写一百遍也没用。
且他第六感确定,安煦会把方儿毁了。
他见安煦往卧房去,又扬声喊:“无烬,听我说!”
听个鬼。
安煦头都不回,进门摸到火石就要将一叠纸点了。
姜亦尘眼神一戾,飘身进屋,劈手夺纸,另一只手戳安煦肋下穴位。
安煦诧异看他,人向后退,没在意背后书柜,脊梁撞在柜角上,冲得气息一滞。
他避开姜亦尘双指,单手将纸团入掌心,大袖反扫,逼姜亦尘止步:“你跟我动手?”
姜亦尘摇头道:“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话。”
现在要好好说话,早干嘛去了?
安煦怒气悍然上头,冷笑一声:“说什么?说你怎么安排我?像薛、沈二位前辈一样?要我为了活命,也掏心换肺?”
“不是这个意思,”姜亦尘知道他真怒了,也看出他对那老妪感同身受,将心焦暂时放下,试图跟他说结论,“你想过吗,夺算、反噬或许只是个说辞,是祖师爷免得晚辈心术不正,吓唬他们的。旨在不愿异术邪用。如今薛前辈延寿几十年,或许夺算没有那么……不可阻抗?是你身为术士,过于畏惧祖师训诲了。”
安煦眼中闪过道冷寒。
“你以为反噬只论躯体吗?他二人鳏寡孤独,闹得五弊三缺不算反噬?自以为是……”
他嗤笑一声,不再废话,握纸的手眼看要运力。
徒手让纸张灰飞烟灭的手段看似简单,好像懂得运内息的练家子都能做到,其实不然。
这需要对内息控制极为精准,且任督两脉不能有任何滞阻。
安煦现在这破身子,用此般般手段很勉强,可方才他火烧未遂、眼下暴脾气难平,要不是看一团纸有好几张,一口吃了嫌噎得慌,他都有心把它们嚼了。
姜亦尘还不知道他么?
脾气上头能把房子点了。
看他手腕一抖,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别!”他也上火了,抛开气对方不听他把话说完,他更担心他强运内息加重内伤,袖子一抖到安煦身前,袖锋向对方手腕抽掠过去。
“我是自以为是!我自以为是地想你健健康康,你懂不懂!”
“我怎么活关你屁事!”
安煦内息被袖风冲断,右手将方子往身后藏,左手腕子一翻指间夹两枚金针,眨眼甩向姜亦尘小海穴。
这穴位对应尺神经,就是俗话说的“手肘麻筋”。
姜亦尘若被甩中,整条手臂得麻好半天,只得垫步后撤,用袖子摆掉飞来的金针。他身子灵巧一翻,雍容的亲王常服衣袂飘摆带得风动,似自成屏障,两步转回安煦身边反手扣他脉门。
用上擒拿了。
安煦早先持续发烧,缓两天好不容易走路不打漂,眼下突然“自找加被迫”跟姜亦尘动手,盛怒之下只想速战速决。
他向来身法灵巧,突然以姜亦尘无法理解的角度折腰,不仅避开他的擒拿,还顺势在他肋下戳一指头。
姜亦尘猝不及防,右肋又酸又麻,下意识抬脚撩安煦下盘,闪念间怕伤了他,情急收脚卸力,但让人要脱出他咫尺范围又不甘心,闪念间想不出好招,脑子一抽张开手臂向安煦腰间箍去。
安煦也没想到——好好打架,你怎么突然耍流氓?!
他更来气了,左手变指为拳,低喝一声:“看招!”
看招?
姜亦尘不看,豁出去被他打一拳。
“砰”一声闷响,安煦拳面怼在姜亦尘胸口,结结实实把姜亦尘打得气血翻腾。
他咳嗽一声,手臂动线丝毫不变,一把紧紧箍住安煦。
“你……”安煦想咬人,“无赖!”
他懒得说“放开”,知道说了也没用。
姜亦尘确实不放,打算把无赖耍到低,紧紧将安煦拥进怀里,刚打算让他被迫听他说话……
安煦却抬脚后撩,狠蹬在墙上。
这一脚没留力,蹬得二人中心不稳,抱在一起摔出去。
电光石火间,姜亦尘回头看——后面是桌子。
他可以将安煦推开,但那样对方定要借机跑掉。
他当然也可以自己逃开,但那样安煦八成便要磕了。
还能怎么办呢?
他暗提一口气。
“咣当——”
姜亦尘自己撞在桌沿上,桌上茶具、笔架“稀里哗啦”散碎一地。他后腰椎骨剧痛,月余前挨揍的旧伤未彻底痊愈,给撞得七荤八素。
眼冒金星之余,他还抱着安煦,心里腾起委屈和恐慌。
“你不是说我不坦白嘛!现在我要好好跟你说话,你又抗拒什么!”
安煦腰身被他箍得紧,怎么折腾对方也不放开他,破口大骂:“你属王八的,咬人不撒嘴,老子不会学驴叫!”
“你学驴叫我也不放,冷静冷静,好好听我说话!”姜亦尘彻底不要脸了。
安煦:……
除了窒息,还有种由身到心的禁锢让他发狂。
他迫切想脱开束缚,曲指节在姜亦尘腰腹间最敏感的地方顶住,狠命一钻。
“嘶……!”
那动作不大,姜亦尘肋下麻痛之余,带出种难以言喻的……酥爽。
他力道骤懈,安煦立刻游鱼似的弹身起来,转出他五步开外。
这回,安煦没急于毁去手上的东西,只是盯视着姜亦尘。
二人都在缓气。
姜亦尘后腰如要断掉,额角青筋暴起,他总心有顾虑、手下留情确实制不住安煦,遂站直身子,掸掸衣袖,看安煦站在他面前同样气喘吁吁——
安煦也没讨到好,重病初愈,一通折腾显然憋气,外加生气,嘴唇白得跟脸一个色。
“你问我抗拒什么,你不早就知道吗?”
安煦喘匀了气,淡声说话,并不给姜亦尘回答的时间,继续道,“有什么好说的你?想做另一个沈前辈?哦不对,你比他清高,你想用你自己的腿骨救我,”安煦把方子举在面前,“然后你就觉得还给我了?终于不是束手无策什么也做不了,你心里就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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