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南迦没多想,点头说好。
  她从来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两个人顺路,一起走了一段,很正常。
  舒医生在路口跟她分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复诊可以提前联系我”,给了她一张名片。
  南迦接过来揣进兜里,说了声谢谢,转身进了公寓大门。
  舒医生转身离开的时候,沈舒文的车刚好停在马路对面。
  沈舒文今天下班早,本来想去附近的甜品店买南迦爱吃的抹茶千层。
  她停好车抬头,正好看见南迦从路口走过来。
  沈舒文刚要按下车窗喊她,就看见了南迦旁边的那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深灰色卫衣,站在南迦旁边,低头跟她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南迦仰头听他说完,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那个男人也笑了,然后微微弯下腰,从沈舒文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唇擦过了南迦的脸颊。
  那个角度太好了,好到沈舒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沈舒文看着南迦冲那个男人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公寓大门。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南迦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走。
  沈舒文坐在车里,没有动,引擎还轻轻响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沈舒文把视线从公寓门口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抹茶千层。
  她好像被绿了。
  蛋糕是粉色的盒子,白色丝带,沈舒文在店里挑了最漂亮的一个。
  但沈舒文现在觉得,她比这个蛋糕绿。
  沈舒文抬起头,发动引擎,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回到家,沈舒文把抹茶千层扔在茶几上。
  南迦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沈舒文进门,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今天这么早?”
  沈舒文冷冷嗯了一声,把钥匙甩在鞋柜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亲近南迦,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
  南迦没在意,以为她只是渴了,低头继续看手机。
  厨房里传来倒水的声音,还有水杯被放在台面上的轻轻一磕。
  沈舒文站在冰箱前面,端着水杯,没喝。
  她看着冰箱门上贴的那张拍立得,她和南迦在海边,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南迦靠在她肩上,眼睛弯弯的。
  她觉得今天这张照片忽然不那么好看了。
  那个男人的脸,那个侧身的姿势,那个从她角度看过去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沈舒文想问南迦,那个人是谁,想问她你们聊了什么,你有没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她没问。
  沈舒文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这种事,因为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意。
  她在意很多东西,但她不喜欢让别人知道她在意。
  沈舒文把水杯里的水喝完,洗了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她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南迦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舒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南迦偏头看她:“今天上班累吗?”
  “还行。”沈舒文说,眼睛看着电视。
  南迦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沈舒文靠在沙发上,余光里看着南迦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心想,南迦为什么不主动说。
  为什么不跟我说今天她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去哪了,遇到了什么人。
  为什么不说,是觉得没必要说,还是不能让我知道?


第45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舒文什么都没有问,她开始沉默。
  沈舒文不再像以前那样,下班回来就凑到南迦旁边,也不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把胳膊搭在南迦肩上。
  她照常做饭,照常洗碗,照常早上出门前在南迦额头上蜻蜓点水地碰一下。
  南迦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舒文跟她说话的时候,会先看她两秒再开口,像是在评估什么。
  南迦想,沈舒文大概是最近工作忙,累了,她没有想那么多。
  周六,矛盾第一次冒出了地面。
  南迦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个搞笑视频,笑得趴在靠垫上直抽抽。
  沈舒文坐在餐桌旁边端着苏打水看着她,看了很久。
  南迦从靠垫后面抬起头,冲她招了招手:“你快来看这个,好好笑。”
  沈舒文放下杯子走过去,在南迦旁边坐下。
  南迦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推,屏幕上是一只狗试图跳过水坑结果整只狗摔进去的视频。
  沈舒文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上滑了一下,她想看看南迦还看了什么。
  下一条,一个帅哥在厨房煎牛排,南迦点了个赞,再下一条,还是刚才那只狗,慢动作回放,再下一条,是一条科普视频,讲如何缓解焦虑。
  沈舒文的手指停了一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正要继续往上滑,南迦突然从旁边伸手过来,一把把手机抢了回去。
  南迦动作很快,快到沈舒文的手还维持着捏手机的姿势,掌心已经空了。
  沈舒文抬头看她,眉头已经不觉皱起来了。
  南迦把手机扣在胸口,脸上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后面没什么好看的了,都是乱七八糟的。”
  沈舒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重了。
  南迦被那个沉默压得有点慌,低头解锁了屏幕,快速地把几个界面划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她觉得这样才显得坦然,但她不知道,这个动作,把一件本来没什么的事,变成了一件看起来有什么的事。
  沈舒文靠回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南迦认得出那个动作,是沈舒文在想事情时会有的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沈舒文开口了,语气很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南迦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有变。
  她拿起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上,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说:“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沈舒文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长,但很深。
  她看了会,收回目光,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
  沈舒文声音很冷:“行。”
  南迦抱着靠垫,看着沈舒文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她不知道刚才那个“行”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沈舒文脸上的表情没有笑,也没有惯常的纵容和宠溺。
  电视上在放什么,沈舒文根本没看。
  南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舒文生气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舒文休假那天,南迦正好要去医院复诊。
  早上沈舒文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南迦在衣柜前面翻衣服,随口问了一句去哪。
  南迦想了想,说:“去外面逛逛。”
  沈舒文把手机放下,说:“我跟你一起去。”
  南迦从衣柜里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没必要整天黏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是简单的字面意思,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轻快的笑。
  南迦心里想,沈舒文难得休假,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不该陪她去跑医院,而且她也不想让沈舒文坐在诊室外面等她,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个需要被陪护的病人。
  沈舒文听来,那句话是另一个意思。
  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没必要整天黏在一起。
  沈舒文靠在床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被子上。
  沈舒文声音很轻,轻到南迦差点没听见:“你嫌我黏人?”
  南迦正对着镜子戴耳环,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沈舒文。
  沈舒文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淡了很多,所有的情绪都收回去了,只留下一个安安静静的外壳。
  南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被误解了,她想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该休息。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从小就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嘴巴笨,每次想说清楚的时候嘴巴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越紧张越说不出来。
  南迦站在衣柜前面,手里攥着那件薄外套,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走了。”
  沈舒文没应。
  南迦走到门口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余光看见沈舒文还靠在床头,手机还是翻过来扣在被子上,没动。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想回头说点什么,但那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又从心底升上来。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解释?
  南迦把包背好,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沈舒文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停了好几秒。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喝了一口。
  沈舒文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想起南迦走之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她在衣柜前面攥着外套的手指,想起她说“没必要整天黏在一起”时那个过于随意的语气。
  沈舒文冷笑一声,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沈舒文的车先一步停在医院门口。
  南迦刚从出租车里下来,她站在门诊部入口的台阶下面,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红川崎,和靠在车旁边的人。
  沈舒文穿了一件黑色短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迦愣了一下,走过去问她怎么来了。
  沈舒文没回答,只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
  没有商量的语气,也不是请求,说的是我已经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
  南迦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不需要你陪,但她看着沈舒文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和那双没有任何退让的、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把包的肩带往上拉了拉,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地转身往门诊部里面走。
  沈舒文跟在她后面,步伐不快不慢,永远比她慢半步,像是在给她留一条退路,又像是在确保她不会忽然消失。
  诊室在三楼,南迦在导诊台签到。
  沈舒文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旁边是一个戴耳机的女生。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外面在下小雨,风把雨丝吹进来,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往前伸着,脚踝交叉,看着南迦站在导诊台前面的背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