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程树!你数据打错了!跟你说过几遍了!”
  程树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一杯水推到叶锦瑟手边,叶锦瑟拿起来喝了一口,气好像消了一大半,冲他笑了笑。
  南迦觉得这对情侣挺神奇,叶锦瑟能在几分钟内自由切换发火和撒娇,而程树全程像一座沉默的山,任她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声音很响,可以猜到叶锦瑟正在很用力地敲键盘,像是在发泄最后一点怒气。
  两天后,南迦的快递到了,她蹲在房间拆包裹,是在多多买的裙子,一条纯绿色吊带裙,不到一百块。
  南迦穿上裙子,去客厅的穿衣镜前转了转。
  裙摆扬起一个弧度,裙子布料轻薄,剪裁干净,腰线收得漂亮,她觉得挺好看的。
  布琳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整个人笑得直拍大腿。
  她看见南迦从房间里出来,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目光在南迦身上扫了一个来回,那个笑收了。
  布琳皱眉道:“怎么买这种便宜货,你眼光太差了。”
  南迦没理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布琳在后面啧了一声:“穿着特廉价,你都工作了,还穿这种垃圾,随便你,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南迦没理她,脚步没停,走进自己那个小房间,把门关上了,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南迦跟布琳虽是母女,但没什么情分。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被外婆带大,毕业了才来长沙找工作。
  她可以和陌生人谈笑甚欢,但是面对布琳,她无话可说。
  南迦闭上眼,她没有哭,她只想安静地睡一觉。
  第二天起床,南迦穿了那条裙子去上班,在外面搭了一件白色防晒衫,还破天荒地涂了个口红。
  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随便扎着,而是用卷发棒卷了个一次性的弧度。
  南迦挺满意的,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照了又照,觉得今天气色不错。
  她很喜欢这条裙子,至于布琳觉得丢不丢人,那是布琳的事,跟她无关。
  到办公室的时候,南迦看到叶锦瑟正在教程树核对数据表,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
  叶锦瑟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在南迦身上停了两秒。
  隔日,叶锦瑟也穿了裙子。
  她穿的是一条收腰碎花短裙,搭了一双细高跟,在走廊和办公室之间来回,脚步声很有节奏。
  叶锦瑟手臂撑在程树桌上,歪着头说:“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程树说话声音不大,还有点害羞。
  叶锦瑟满意了,高高兴兴地坐回自己工位,路过南迦的时候,目光又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南迦今天穿的普普通通,一件宽大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之后叶锦瑟连续穿了两天裙子没换。
  南迦搞不懂叶锦瑟,也懒得去想。
  中午上班时,客户看到叶锦瑟换了装扮,笑着说。
  “小叶,今天穿得挺漂亮的。”
  叶锦瑟一脸羞涩地说谢谢。
  长沙项目快完工,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原因无他,受不了叶锦瑟。
  最后一个同事离职那天,南迦跟她一起吃了顿饭。
  走在路上,同事叹口气,问南迦:“你是怎么受得了叶锦瑟的?还能干这么久。”
  南迦抬头看路边那排香樟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她想了想,说:“习惯了吧。”
  是真的习惯了,南迦很懒。
  懒得换工作,懒得计较,懒得把别人的情绪往自己心上放。
  叶锦瑟再离谱,她当空气就好了,自己做自己的事。
  这份工作,南迦找了就不想换了,找工作太麻烦,她之前的工作都做不长久,都是因为布琳嫌弃工资太低,让她换。
  南迦每次跟布琳吵一架后就一气之下辞职,待在家里不去上班,就是要给布琳不痛快。
  布琳天天念叨,念得南迦头皮发麻,南迦被烦得没办法,胡乱投简历找的这份工作,试用期没加班费,南迦也每天自愿加班到八点才回家。
  -
  午休时间,南迦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天,叶锦瑟过来找她。
  “项目准备结束了,下一个要去北京那边,项目包住,月底薪五千,提成另算,你去不去?”
  “好呀。”南迦笑着,她答应得很干脆。
  钱倒是无所谓,她就是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能离布琳远远的,南迦觉得挺好的。
  叶锦瑟说她和程树随后到,在这做最后收尾。
  南迦嗯了声。
  叶锦瑟忽然看她一眼,说:“南迦,你挺通透的。”
  南迦眨眨眼,是真没听懂:“什么意思呀?”
  叶锦瑟想了想,说:“就是你看事能明白,但是你不计较,挺好的。”
  南迦笑了笑,没接话,她通透吗?她只是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下午,叶锦瑟从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
  “北京那边项目人招满了,暂时不需要。你先去香港那边,机票买好了,到了联系那边的项目副总监,我和程树处理完这边收尾,随后就到。”
  “哦,好的。”南迦乖乖应下,手在键盘上没停。
  叶锦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_
  上海,浦东机场。
  南迦在航站楼里彻底绕晕了,她方向感不算差,但这地方实在大得离谱。
  头顶上的指示牌密密麻麻,中英文交杂,箭头往左往右往上往下,看得南迦眼睛都花了。
  南迦拉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走得很慢,她走路本来就慢,第一次坐飞机,哪哪都不适应。
  安检的时候手忙脚乱,脱外套掏电脑,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也假装没听见。
  等南迦像蜗牛似的慢吞吞挪到登机口,玻璃门已经关了,外面停机坪上空荡荡的,她要坐的那班飞机早飞走了。
  南迦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大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已起飞”,发了会儿呆。
  周围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遍播着登机通知,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小一团,也没什么表情。
  南迦发了一会儿呆,才掏出手机,拨了叶锦瑟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
  南迦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柔柔的:“叶锦瑟,我好像错过转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南迦以为叶锦瑟要骂人了,结果没有。
  叶锦瑟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大概是程树在旁边,她的暴躁自动降了三档。
  “去找工作人员改签最快的一班,把凭证发票发我,公司报销。”
  “哦,好的。”
  南迦挂了电话,起身去找柜台,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反正错都错了,又能怎样呢。
  改签完,飞香港,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出了机场,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空气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南迦打了辆车去中环,一路上司机用粤语跟她搭话,她听不懂,就嗯嗯啊啊地应付,偶尔傻笑两声。
  后来司机也不说了,估计觉得南迦不太聪明的样子。
  车停在中环的路边,南迦付钱下车,拉着登机箱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楼。
  真高,高得像是这些楼在低头俯视她,而不是她在仰望楼。
  面前摩天大楼直直地戳进夜空里,灯火通明,巨型电子屏上的光影变幻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耳边粤语、普通话、英语以及各种南迦分辨不出来的语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和车流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嘈杂、热闹。
  满目繁华,看得人眼晕。
  南迦站在南洋银行的门口,低头看叶锦瑟发来的宿舍地址,又抬头看眼前纵横交错的街道。
  她拉着箱子走了一遍,拐了几个弯,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南洋银行门口,再走一遍,还是绕回来了。
  南迦把登机箱立在脚边,不走了。
  她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人,一个箱子,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的街头,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南迦想了想,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叶锦瑟给她的那个香港项目副总监的电话,拨过去。


第3章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南迦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界面,界面闪了闪,自动挂断了。
  她没什么表情地又点了第三次,这次通了,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南迦靠在登机箱的拉杆上,声音轻柔,十分礼貌客气。
  “喂,你好,我在南洋银行门口这儿,没找到地址,请问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南迦说完这句话,抬眼看了看街对面那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蓝紫色的光映在她眼睛里,闪了一下。
  -
  沈舒文这边正开着那辆骚包的紫色三菱超跑,载着段闻和他新交的女伴在维港边上兜风。
  车载音响震天响,后座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段闻不知道说了什么浑话,女伴娇嗔地拍了他一下,甜腻的香水味顺着夜风飘到前座来。
  中控屏亮了,是一个未知号码。
  沈舒文瞥了一眼,没理。
  第二遍又响了,她皱了下眉,还是没接。
  第三遍响起来的时候,后座那个女伴扒着椅背凑过来,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不接电话呀?女朋友查岗?”
  说话语气暧昧缠绵,沈舒文笑着,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了偏头。
  段闻在旁边笑,替她找补:“你沈哥刚把女朋友哄睡着,怕是哪个花丛里过的风流债。”
  沈舒文轻笑了一声,没搭腔,她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归属地。
  长沙。
  她想想,好像确实有个益阳的暧昧对象,但早拉黑了,不是说好了露水情缘吗?这么难缠。
  电话断了又响,一遍接一遍,跟她杠上了似的。
  沈舒文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面无表情的时候整张脸冷得很,后座两个人识趣地收了声。
  她懒得再等,戴上蓝牙耳机,按下接听键,打算做个了断。
  还没开口,那边先出了声,“喂,你好,我在南洋银行门口这儿,没找到地址,请问你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软糯糯的声音往沈舒文耳朵里钻,无端让她心口那块儿一烫。
  沈舒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拍,不是那个暧昧对象。她想了一圈,自己好像也没开通什么网约车平台。
  所以,这人谁?
  沈舒文没出声,等着。
  那边果然又开口了,声音还是乖乖巧巧的:“请问是香港项目的副总监吗?我是新来的员工南迦,叶锦瑟经理让我到了打这个电话联系您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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