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起初两个人还是规规矩矩对坐着,后来桌子太小,文件摊开了胳膊就碰胳膊。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南迦说了声不好意思,缩回去。第二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第不知道多少次,沈舒文直接把胳膊搁在南迦那份文件旁边不挪了,占了大半个桌面。
  南迦推了她一下说:“你过去点”。
  沈舒文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两厘米,过一会儿又挤回来了。
  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偶尔说两句废话,偶尔不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也不尴尬。
  资料室的空调时好时坏,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往下灌,南迦坐着不动,手指渐渐凉了。
  她搓了搓手,嘟囔了一句“好冷”。
  第二天,沈舒文进来的时候多带了一件外套,往南迦身上一丢。
  “穿上。”
  南迦拿起来一看,一件黑色皮衣,质感很好,闻起来有沈舒文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她穿上之后低头继续翻文件,过了好一会儿,沈舒文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
  南迦抬头看她,沈舒文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淡淡说:“我的衣服从来不给别人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南迦的耳朵忽然热了,她低下头假装看文件,手指把纸页边缘捏了又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舒文正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南迦的耳朵一点点变红,嘴角挂着一个笑。
  午休的时候她们一起去附近的商业街吃饭。
  陶采绿偶尔也会一起,但今天跟着跟着就觉得不太对了。
  三个人去吃麻辣香锅,沈舒文夹了一筷子毛血旺,嚼了两下皱起眉说太辣。
  南迦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推到沈舒文手边。
  沈舒文没说谢谢,拿起来就喝了,顺手把自己那杯没碰过的红豆冰推到南迦手边。
  南迦正好渴了,拿起来就喝,吸管含进嘴里才反应过来,这杯是沈舒文的。
  她顿了一下,继续喝。
  沈舒文在对面看见了她那个一秒钟的停顿,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吃菜。
  陶采绿坐在对面,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看了看沈舒文,又看了看南迦。
  她心想,这俩是同事吗?怎么看着不太像。但她们都是女生啊,应该是朋友吧?
  吃完饭往回走,南迦和沈舒文并肩走在前面。
  两个人的距离忽远忽近,偶尔手背碰到手背,碰一下就分开,分开了过一会儿又碰到。
  沈舒文说她的梦想就是在修车店做修理工。
  南迦损她:“就你?还修车?你连自行车胎都不会补吧。”
  沈舒文挑眉:“我可以学。”
  南迦笑了一声:“算了吧,你吃不了苦,修车多累啊,你躺地上拧螺丝拧两下就要骂人了。”
  沈舒文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往南迦那边凑近了一步,偏着头看她,笑嘻嘻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苦?你很了解我?”
  她凑近的距离让南迦往旁边偏了一步,但南迦嘴里还不停。
  “这不是了解,这是看面相。”
  “哦,那你看看我是什么面相?”
  “纨绔子弟面相。”
  沈舒文握起拳头作势要揍她,南迦就冲她吐舌头大笑,笑声在午后的街道上格外肆意。
  沈舒文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南迦偏头躲没躲开,抬手去拍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推推搡搡。
  陶采绿走在后面,隔了五六步,默默地看着前面两个人。
  南迦说了句什么,沈舒文又去揉她的头,南迦一巴掌拍在沈舒文手背上。
  沈舒文假装吃痛嗷了一声。
  南迦白她一眼:“你装什么,我都没用力。”
  陶采绿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两个人真幼稚,像放学回家路上的小学生。


第15章 
  南迦和沈舒文在十二楼待了七天。
  七天的时间不多,但刚好够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身上的气味。
  南迦不知道沈舒文喷的是什么香水,只是觉得好闻,像冬天森林里某种清冽的木头,不张扬,但很久都不会散。
  也刚好够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所有的小动作。
  南迦在想事情的时候会用笔帽戳自己的下巴,戳着戳着就忘了,能在下巴上戳出一个小红印。
  沈舒文在认真看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下唇,咬得很轻,久了会在嘴唇上留下一排浅浅的齿印,她自己从来不察觉。
  这些细碎的痕迹像灰尘一样落进日常里,一开始谁都没注意,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有一天下午,资料室里只有翻纸页的沙沙声,空调还是偶尔滴水。
  沈舒文翻完最后一份合同,合上文件夹,忽然说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这房间待久了还挺舒服的。”
  南迦头也没抬:“你不是嫌小吗。”
  “小有小的好。”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懒懒地扫了一圈四面铁皮柜子,最后落在对面低头翻文件的南迦身上。
  南迦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了好几秒没挪开,她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什么好。”南迦问,语气放得轻快。
  沈舒文没回答,南迦也没追问,继续翻下一页文件,但她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又过了几天,沈舒文请假没来。
  南迦一个人在资料室里坐了一天,对着半面墙的旧档案,按照编号一份一份地往铁皮柜子里塞。
  所有文件都归完了,南迦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这个房间确实很小,小到少了一个人就空了一半。
  南迦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张空椅子。
  椅子上还搭着沈舒文上次忘在这里的一件薄外套,袖子垂下来。
  南迦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回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好奇怪的感觉,她竟然有点不习惯一个人待着了。
  沈舒文回来那天,刚好是周六。
  下班的时候,南迦正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层那摞文件,手指翻过最后一页,在归档表上打了个勾。
  沈舒文靠在铁皮柜子上等她,手里转着车钥匙,等南迦把文件推进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她才开口,下巴微微一扬。
  “带你去兜风。”
  南迦还蹲在地上,仰头看她,表情有点愣:“兜风?坐你开的豪车啊?太招摇了吧。”
  “不是。”
  沈舒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没多解释,她笑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个小孩一样,眼里有期待和骄傲。
  下班之后,南迦跟着沈舒文走到公司后面的停车场。
  那个角落南迦平时不去,她一般下班都走前门直接去地铁站。
  沈舒文把她带到一辆机车面前,是一辆雅马哈R1,安安静静地立在车位里,像一匹等着被唤醒的野兽。
  沈舒文从车把上拿下一个头盔,递给南迦,自己戴上另一个。
  长腿一跨骑上去,回头看她。
  “上来。”
  南迦抱着头盔站在旁边,整个人有点傻眼。
  “你今天怎么不开跑车了。”
  南迦一边问一边低头戴头盔,手指捏着下巴底下的卡扣,左扣右扣,折腾了半天愣是没扣上。
  南迦的手本来就笨,做这种事的时候格外笨,指尖在卡扣上滑了又滑,最后干脆放弃了,把头盔拿下来。
  “算了不戴了。”
  沈舒文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她跟那个卡扣较了半天劲,嘴角早就扬起来了。
  她没说话,下了车,走到南迦面前,抬手接过她手里的头盔。
  “抬头。”
  南迦下意识抬头,沈舒文把头盔往她头上一扣,双手拉住下巴两边的带子。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南迦站着不动了,呼吸也不小心轻了一拍。
  她看着沈舒文低垂的眉眼,沈舒文的手指很稳,扣卡扣的时候指节不经意地蹭过她的下巴,那个触感在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比它应该有的长了一点。
  卡扣“咔哒”一声扣上了。
  沈舒文抬眼,看了她一眼,南迦迅速把视线移开,盯着旁边那辆银灰色丰田的轮胎。
  “跑车是给别人看的。”
  沈舒文转身跨回车上,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炸开,震得南迦胸口发麻。
  沈舒文回头冲南迦挑眉,头盔底下的那双眼明亮通透,带着点少年气的骄纵。
  “机车是给我自己喜欢的。”
  南迦站在原地,心跳还乱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刚才帮她扣卡扣的时候,睫毛好长。
  “愣着干嘛。”沈舒文偏了下头,南迦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走到车旁边。
  她遇到了一个更尴尬的问题:她不知道脚往哪踩,手往哪扶。
  南迦跨上去之后整个人僵在那里,沈舒文等了两秒,见她没动静,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扶着我腰。”
  南迦把手搭在她腰两侧,轻轻的,只捏了一小截衣角,扶了跟没扶一样。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两只拘谨到极致的手,嘴角勾了一下,没说什么。
  松离合,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到了马路上,车速慢慢提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南迦的长发被吹得往后飘,她开始紧张了,手指抓紧了沈舒文的衣角,不敢太用力。
  车速越来越快,南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后飘,屁股都快离开座垫了。
  “慢、慢一点啊——”
  南迦在后面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舒文没回话,头盔底下的唇角漫出一个坏笑。她右手轻轻一拧油门,引擎发出更加低沉的咆哮,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南迦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双臂本能地死死箍住沈舒文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眼睛闭得紧紧的。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双勒得死死的手,这次不是捏衣角了,是整个人抱上来了。
  她满意地笑了:“抱紧了,前面转弯。”
  “你开慢点!!!”
  南迦的声音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但手抱得死紧,一点都没松。
  沈舒文笑得肩膀在抖。
  开出一段路之后,南迦渐渐习惯了那个速度,手没再松开,但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发现抱着沈舒文的感觉其实挺好的,后背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沈舒文背部的肌肉在薄薄的T恤下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很结实,很稳。是那种天生的、带着少年气的薄而有力的轮廓。
  南迦闻到沈舒文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混着傍晚的风,和一点点机车尾气的味道,奇妙地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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