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你也在这个班?”周言澈问。
  冷知许没有说话。
  “我在一班,你呢?”
  冷知许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冷知许三个字,工工整整的,像印刷体。
  “你的字还是这么好看。”周言澈说。
  冷知许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周言澈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冷知许确实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欢迎,没有讨厌,什么都没有。
  就是看了他一下,确认了他的存在,然后转回去,继续写他的名字。
  周言澈没有被这个冷淡的反应打击到,他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掏出来,摆在桌上。
  铅笔盒、橡皮、卷笔刀、一包小熊饼干、一本漫画书、一个变形金刚玩具,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桌面皱了皱眉。
  “周言澈,把这些玩具收起来,现在上课了。”
  周言澈撇了撇嘴,把玩具和漫画书塞回书包里,饼干被他塞到了桌子里,因为他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


第101章 番外:死对头3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春”字,问大家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吗?周言澈举手抢答,“春!春天的春!”
  老师说回答正确,周言澈得意地看了冷知许一眼,冷知许在看书,并没有看他。
  老师让大家写生字,“春”字写一行,每个字写五遍。
  冷知许拿出铅笔开始写,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春”字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工工整整的,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周言澈在旁边写了一个“春”字,看了一眼冷知许的本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本子。
  他把自己的字擦掉,重新写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冷知许的本子,又擦掉了,又写了一遍。
  他写了三遍,觉得还是不如冷知许的好看,他把笔一丢,趴在桌上。
  “你怎么写那么好看的?”他问。
  冷知许没有回答,他又写了一个“春”字,笔画依然完美。
  周言澈凑过去看他的本子,脸离得很近,近到冷知许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扫在自己的手背上,痒痒的。
  他皱了皱眉,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厘米。
  “你别靠这么近。”冷知许说。
  “我就想看看你怎么写的。”
  “看完了。”
  “没有,你写得太快了,我没看清。”
  冷知许停下笔想了想,然后把本子往周言澈那边推了两厘米。
  他从第一笔开始,把“春”字的写法分解成一步一步的,先写三横,再写一撇一捺,再写一个“日”。
  他写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像是在纸上种下一颗种子。
  周言澈看得很认真,他看完了之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又写了一个“春”字,这次好看多了。
  虽然还是不如冷知许的工整,但比他之前写的强了不少。
  “怎么样?”他问冷知许。
  冷知许看了一眼:“横不平,第二横比第一横长,不对,三横的长度应该一样。”
  周言澈低下头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他重新写了一遍,把三横的长度写齐了。
  “现在呢?”
  “撇太长了。”
  又改了一遍。
  “捺太短了。”
  又改了一遍。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是好了还是没好?”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周言澈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好不好看。
  “‘春’字的最后一笔,捺的收笔要有一个小小的顿点,你没有。”
  周言澈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加了一个顿点,他写完之后再看,那个顿点确实让整个字看起来更稳了。
  “好看多了,对不对?”他问。
  冷知许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生字,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十岁。
  四年级的春天,学校组织春游。
  地点是市郊的一个植物园,上午参观温室,下午在草地上自由活动。
  老师让同学们自己组队,四个人一组。
  周言澈站在人群中间,大声地招呼着平时跟他一起玩的几个男生。
  “赵小磊!李浩!张铭!你们过来!我们一组!”他很快就凑齐了四个人。
  冷知许一个人站在队伍的最边缘,他没有主动找任何人组队,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不是因为同学们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植物图鉴,翻到了某一页正在看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棵独自生长在山顶的树。
  周言澈看到了他。
  他站在自己的小团体里,看着那个孤零零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一个人,他没有组队。
  但他没有走过去,因为他是周言澈,他是班上最受欢迎的人,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朋友们,去邀请一个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的人加入他的队伍。
  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他,觉得他什么?他说不上来。
  赵小磊在旁边叫了他一声:“言澈!我们去买水吧!”
  周言澈转过头说好,然后跟着他们走向小卖部,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冷知许还站在原地,目光不在图鉴上了,他看着远处温室的玻璃穹顶,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周言澈转过头,没有再回头。
  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老师发现冷知许还没有组队,就把他安排到了周言澈那一组,不是周言澈邀请的,是老师安排的。
  “周言澈,你们组让冷知许加入吧,他一个人。”
  周言澈点头说“好”,他的心跳快了,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冷知许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没有说话,他把图鉴放在膝盖上,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看。
  四个男生在旁边玩丢沙包,笑啊闹啊,声音大得整片草地都能听到,冷知许没有参与,也没有人叫他参与。
  周言澈玩了一会儿,走到冷知许旁边坐下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透了贴在额头上,T恤的后背也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盖子,递给冷知许。
  “喝水吗?”
  冷知许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周言澈的脸。
  “不用。”
  “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我观察了。”周言澈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冷知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接过了那瓶水,他喝了一小口,把盖子拧紧,放在旁边的草地上。
  “谢谢。”
  周言澈的心跳漏了一拍,冷知许跟他说谢谢,冷知许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谢谢。
  不是他没礼貌,是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他什么都能自己搞定,但他说了,说了“谢谢”,对周言澈说的。
  “不用谢。”周言澈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冷知许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图鉴了。
  周言澈坐在他旁边,没有再离开。
  赵小磊在远处喊他“言澈!过来玩!”,他喊了一声“等会儿”。
  李浩喊他“言澈!我们这边缺一个人!”,他说“你们先玩”。
  张铭跑过来拉他,他把手抽回来说“我累了,歇一会儿”。


第102章 番外:死对头4
  他就那么坐在冷知许旁边,看着冷知许翻图鉴。
  冷知许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棵玉兰树,白色的花开满了枝头。
  “这是什么花?”周言澈问。
  “玉兰。”
  “好看。”
  “嗯。”
  “你喜欢?”
  冷知许的手指在玉兰花的图片上轻轻停了一下。
  “嗯。”
  周言澈记住了,那一年他十岁,记住了冷知许喜欢玉兰花,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记住了。
  十二岁。
  六年级的冬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
  a城的冬天很少下雪,更少下大雪。
  那天早上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的,屋顶是白的,树是白的,路是白的,停在路边的车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像一排排巨大的、刚出炉的奶油面包。
  冷知许走在放学的路上,书包背在身后,围巾是深蓝色的,围得很规整,两边一样长。
  他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棉袄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在领口里。
  他的鞋子是黑色的运动鞋,鞋底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从学校到家的距离是一千二百步,他用步幅量过。
  但今天走不快,因为雪太深了,一脚踩下去,雪没过鞋面,钻进了鞋口。
  脚趾冰冰凉的,不太舒服,但他没有停下来整理。
  周言澈从后面跑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他今天带了一个保温杯,杯子里的水没喝完,每一次颠簸都在里面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他的校服外面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白色的毛,毛上沾满了雪花。
  他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红红的。
  “冷知许!”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冷知许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耳朵动了动。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动,是那种极细微的、像小动物听到动静时会有的、耳朵微微朝声音来源方向偏了一下的动。
  周言澈追了上来,和他并肩走。
  两个人的步伐不太一致,冷知许的步伐均匀而稳定,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钟摆,周言澈的步伐跳脱而随性,时快时慢,有时候会踩到雪坑里踉跄一下。
  “你今天怎么没戴手套?”周言澈低头看了一眼冷知许插在口袋里的手。
  “忘带了。”
  “你的手不冷吗?”
  冷知许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尖已经冻得没有什么知觉了。
  周言澈没有继续问,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塞到冷知许的口袋里。
  动作很快,快到冷知许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套就已经在口袋里了。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毛线手套,还带着周言澈的体温,温温热热的,像两只刚从被窝里拿出来的小动物。
  冷知许停下脚步看着周言澈。周言澈的手没了手套,暴露在零下的空气中,指尖很快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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