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他的头发又黑又硬,有几根竖在头顶上,看起来像一丛倔强的野草。
  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圆溜溜的,他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块积木的一角,不肯松手。
  “我先拿到的!”另一个小朋友说。
  “我先看到的!”周言澈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他的逻辑简单粗暴,谁先看到就是谁的。
  两个小孩你拉我扯,谁也不让谁。
  老师走过来,把那块积木从两人手中抽走了,换了两块正方形的给他们,说了一句“不要抢,一人一块”。
  周言澈看着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正方形积木,撇了撇嘴,把积木随手丢在地毯上。
  他的目光在地毯上扫了一圈,红色三角形积木没有了,已经被老师收走了,他的视线继续移动,忽然停住了。
  地毯的角落里,有一块红色的三角形积木。
  不是老师收走的那块,是另一块,它静静地躺在冷知许的腿边,和他那条深蓝色的裤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知许看到了那块积木,他伸出手,拿起了它。
  他的手指小小的、白白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那块红色三角形积木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三角形的一个角正好指向他的下巴。
  周言澈看到了,他从地毯上站起来,迈着还不算太稳的小短腿,穿过坐在地上的小朋友们,走到冷知许面前。
  他低头看着冷知许手里的积木,又看了看冷知许的脸。
  冷知许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三岁的孩子对视了。
  周言澈伸出手,抓住了那块积木的另一角,冷知许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个浅浅的、不属于三岁小孩的竖纹。
  “给我。”周言澈说,他的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在家里,他对父母这样说,对保姆这样说,对所有人这样说,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他说“给我”,别人就会给。
  冷知许没有给他。
  两个人握着同一块积木,谁也不肯松手,一个站在地毯上低头看着对方,一个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对方。
  空气在他们之间凝固了,周围的吵闹声和积木碰撞的声音都变得遥远了。
  “这是我先拿的。”冷知许说。
  他不是在争论,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他上幼儿园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周言澈看着他,小脸上的表情从命令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服气。
  “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的不是你的,我先拿到的,是我的。”
  周言澈被这个逻辑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词汇量不允许他组织出更有力的反驳,于是他用了他最擅长的方式。
  他低头,在冷知许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牙印浅浅的,红红的,在冷知许白白的皮肤上像一朵刚刚绽放的小花。
  冷知许没有哭,他看着手背上那个牙印,然后抬起头,用另一只手拿起那块积木,对准周言澈的额头,砸了过去。
  积木的角在周言澈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红的印记,像是被人用红色的水彩笔点了一下。
  老师赶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孩一个手背带血、一个额头青紫,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松那块积木。
  周言澈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哭。
  冷知许的眼睛是干的,鼻尖是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一尊小小的、倔强的雕塑。
  老师把那块积木从两人手中抽走了,让他们在教室的角落里罚站,两个三岁的孩子,肩并着肩站在墙角,面朝着白色的墙壁。
  “你不要咬人。”冷知许说。
  “你不要砸我。”周言澈说。
  “你先咬我的。”
  “你先不给我的。”
  沉默了几秒。
  “那块积木是我的。”冷知许说。
  “我先看到的。”周言澈说。
  “看到不是你的,拿到才是你的。”
  周言澈又沉默了,他觉得冷知许的逻辑有问题,但他的大脑还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推理。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别的小朋友在他咬完之后都会哭,会把手缩回去,会把积木给他,这个人不哭,不缩手,还砸了他。
  他侧过头,偷偷看了冷知许一眼,冷知许还看着墙壁,下巴微微抬着,侧脸的线条小小的但很清晰,睫毛很长。
  周言澈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也看着墙壁。
  “你叫什么名字?”周言澈问。
  “冷知许。”
  “我叫周言澈。”
  “嗯。”
  “你记住了吗?”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记住了还是没记住?”
  冷知许转过头,看着周言澈的脸,他的目光在周言澈额头上那个被积木角砸出来的小红点上停留了片刻。
  “记住了。”
  那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对话。
  罚站结束后,老师让他们手拉手走回教室,两个人都不愿意,但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只能照做。
  冷知许的右手牵着周言澈的左手,两只小手都软软的、小小的。
  周言澈的手比冷知许的手暖一些,握在一起的时候温差很明显,冷知许的手凉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软糖。


第100章 番外:死对头2
  他们从走廊走回教室,经过那扇大窗户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冷知许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周言澈也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
  “你的手好凉。”周言澈说。
  “你的手好热。”冷知许说。
  “热的好还是凉的好?”
  冷知许想了想。
  “热的。”
  周言澈笑了,那是冷知许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对老师的那种乖巧的笑,不是对父母的那种撒娇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张脸都在发光的笑。
  三岁的冷知许不知道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在心里记了一下,周言澈笑起来的时候,额头上的小红点会皱成一团,很好笑。
  他当然没有笑出来,冷知许从来不笑。
  但他记住了。
  五岁。
  中班的教室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简单的加法算式,1加1等于几?她转过身,看着底下一群五岁的孩子,问谁愿意上来做。
  周言澈第一个举起了手,手举得又高又直,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言澈,你来。”
  周言澈跑上讲台,拿起粉笔,在等号后面写了一个大大的“2”。
  粉笔在他手里不太听使唤,写出来的2歪歪扭扭的,像一只站不稳的鸭子。
  但他写完之后转过身,下巴抬得很高,眼睛亮亮的看着老师,等着被夸奖。
  “非常好,周言澈同学做对了,大家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周言澈得意地走下讲台,经过冷知许座位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我做对了。冷知许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在看自己桌上的图画本,手里拿着一支蓝色的蜡笔,正在画什么东西。
  周言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嘴角还挂着笑。
  但那个笑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老师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算式,这次是“2减1等于几”。
  “这道题有没有同学会做?”
  没有人举手,周言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皱着眉,抿着嘴,眼睛盯着黑板,像是在看一道天书。
  他又看了冷知许一眼,冷知许还是在画画,连头都没抬。
  “没有同学愿意试试吗?”
  冷知许放下了蜡笔,他抬起头,看了黑板一眼,然后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手举得不高不低,和他的整个人一样,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冷知许,你来。”
  冷知许走上讲台,周言澈注意到他和自己走路的姿势不一样。
  自己走路的时候喜欢蹦蹦跳跳的,有时候还会故意踢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
  冷知许走路没有声音,像一只猫,轻手轻脚的,连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都降到最低。
  冷知许拿起粉笔,在等号后面写了一个“1”。
  他的1写得很好看,不是一根光秃秃的竖线,是那种教科书上印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斜角、底部有一个短横的、标准的、漂亮的1。
  “非常好,冷知许同学也做对了,大家鼓掌。”
  冷知许放下粉笔,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周言澈座位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放慢,他没有看他。
  但周言澈注意到,冷知许的手上沾了粉笔灰,白色的一层,粘在他白白的皮肤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言澈不知道为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巾,他没有递过去,他把纸巾攥在手里,攥成了一团,然后又放回了书包里。
  下课的时候,他经过冷知许的座位,看到冷知许已经用湿纸巾把手擦干净了。
  那张用过的湿纸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像一个被精心折叠的信封。
  周言澈想跟他说一句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他在冷知许的座位旁边站了两秒,然后走开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冷知许在画画,蓝色的蜡笔在他手里移动着,纸上出现了一片海,和一片天空。
  海和天空的颜色不一样,海的蓝色更深,天空的蓝色更浅,周言澈觉得那片海的颜色很像冷知许今天穿的那件毛衣。
  他又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七岁。
  小学二年级,开学第一天。
  冷知许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他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的第三排座位,然后走了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铅笔盒和笔记本。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一秒钟。
  周言澈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到了冷知许。
  冷知许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浅蓝色的T恤上,他的头发比幼儿园时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小半个额头。
  周言澈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了。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冷知许没有抬头,但他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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