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分类:2026

作者:旱地捞渔
更新:2026-07-20 06:37:37

  那层茧蹭在周言澈的掌心上,有一种微微的粗糙感,像砂纸打磨木头,不快不慢,力度刚好。
  周言澈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和冷知许认识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里,他们握过手吗?握过。
  在各种正式的、非正式的场合,在比赛开始前、在会议结束后、在某个不得不做样子的时刻。
  那些握手里有客套、有敷衍、有心不甘情不愿,唯独没有现在这种,不需要理由的、自然而然的、掌心贴掌心的触碰。
  这是冷知许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周言澈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周末的上午,周言澈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你怎么了?”冷知许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书,余光捕捉到了周言澈表情的变化。
  “没事,”周言澈把手机放到一边,“一个朋友,说要过来住几天。”
  “住我们这儿?”
  “我跟他说了不方便。”
  “为什么?”
  周言澈看着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因为我们这里,”他指了指冷知许,又指了指自己,“不方便让人知道。”
  冷知许放下书,想了一下。
  “你是说,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不完全是,”周言澈在他旁边坐下来,语气认真了一些,“准确地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周言澈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他最终说,“你失忆了,很多事情你不记得,我也不想让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冷知许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明白周言澈的意思,他们的“情侣关系”目前只存在于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第三方验证。
  周言澈可以跟冷知许编任何故事,但他没办法让所有人都配合他演戏。
  一旦有外人介入,尤其是知道他过去的人介入,谎言被戳穿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冷知许明白这些,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拿起书,继续看。
  页面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一直在想周言澈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
  复杂在哪里?
  因为他们是竞争对手?因为他们的公司在市场上打得不可开交?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在公开场合表现出亲密?
  还是因为,有什么更深层的、他不知道的原因?
  陈飞燃被拒绝之后,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是周言澈为数不多的真朋友之一,两个人在大学时期认识的,陈飞燃是隔壁宿舍的,打篮球认识的,喝了几次酒就熟了。
  陈飞燃这个人,用周言澈的话来说,是“脸皮比城墙厚,脑子比核桃小”,但仗义、靠谱、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对于周言澈这种在商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人来说,陈飞燃这种简单粗暴的性格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电话被挂断不到两个小时,陈飞燃就出现在周言澈家门口了。
  门铃响的时候,冷知许在书房,周言澈在客厅。
  周言澈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陈飞燃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门。
  “我不是说了不方便吗?”周言澈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飞燃拖着一个行李箱,脖子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就收留我吧”的可怜相。


第29章 他是我男朋友
  “言澈,我的亲哥,我真是被赶出来了。”陈飞燃双手合十,做出一个夸张的恳求姿势。
  “小雅说这周不看到我写的两万字检讨,甭想回去,我们家那个沙发你也知道,硬得跟木板一样,我睡一晚腰都要断了,你就让我在你家客厅打两天地铺,两万字的检讨,我两天肯定写不出来,但三天……三天也悬,但至少我能有个地方窝着。”
  周言澈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不为所动。
  “你家客厅的地板也是地板,你家的地板和我家的地板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陈飞燃一脸正经,“你家的地板离小雅远,我不用听她在卧室里哭,她每次一哭我心就乱了,心一乱就写不出检讨,写不出检讨她就更生气,更生气就哭得更厉害,恶性循环,你救救我吧。”
  周言澈正要开口拒绝,身后传来脚步声。
  冷知许从走廊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的头发没有整理,有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很多,随意到周言澈都愣了一下。
  陈飞燃也愣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冷知许,整个商界谁不认识冷知许?
  更何况他还是周言澈的死对头,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陈飞燃在旁边看了好几年,看都看熟了。
  但冷知许出现在周言澈的家里,穿着家居服、拿着保温杯、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
  这件事的冲击力,比他女朋友小雅把他的行李扔出家门还要大一百倍。
  “冷……冷知许?”陈飞燃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你怎么在这儿?”
  冷知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周言澈,用眼神问了一个问题,“他是谁?”
  周言澈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个谎已经到了不得不继续往下编的程度了。
  “我朋友,陈飞燃,”周言澈介绍道,然后转向陈飞燃,“他是我……男朋友,冷知许。”
  陈飞燃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大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看周言澈,又看看冷知许,再看看周言澈,再看看冷知许,嘴巴始终没有合上。
  “你们……男朋友?”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你们俩?周言澈和冷知许?男朋友?我是不是穿越了?还是我其实已经被小雅打死了,现在是天堂?”
  “是客厅,不是天堂,”周言澈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是不想待,门在那边。”
  陈飞燃终于合上了嘴巴,但表情还是惊愕的。
  他盯着冷知许看了好一会儿,冷知许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你好,”冷知许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是冷知许。”
  “我知道你是冷知许,”陈飞燃说,声音还有点发飘,“我知道你是谁,问题不是你是谁,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住在这里,”周言澈抢在冷知许之前回答了,“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说你来干什么的,说完赶紧走。”
  “我来借宿的,”陈飞燃说,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借宿这件事上了,他的眼睛一直在冷知许和周言澈之间来回转,像是在看一场他完全没看懂的大片,“但你得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男朋友?你们不是……”
  “陈飞燃,”周言澈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陈飞燃看了看周言澈的表情,又看了看冷知许的表情,大脑在飞速运转。
  冷知许的表情太正常了,正常到没有任何破绽,就好像他是周言澈的男朋友这件事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实。
  但陈飞燃知道那不是事实。
  他和周言澈认识了快十年,他知道周言澈和冷知许之间是什么关系。
  那是两个见了面就掐、在背后互相使绊子、恨不得把对方从商界彻底抹去的关系。
  不是“爱恨交织”的纠缠,而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敌对。
  去年周言澈生日,陈飞燃问他许了什么愿,周言澈说“希望冷知许明天宣布破产”。
  前年冷氏年会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周言澈看了一遍又一遍,陈飞燃问他看什么,他说“我在找冷知许出丑的镜头”。
  大前年两个人同时入选某商业杂志的年度人物,封面故事把他们的照片放在一起做对比,周言澈把那本杂志买了几十本,逢人就送。
  这就是周言澈和冷知许的关系。
  不是情侣,不是冤家,不是欢喜冤家。
  就是单纯的、彻底的、你死我活的死对头。
  但现在,冷知许穿着家居服站在周言澈家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保温杯,头发没梳,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陈飞燃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周言澈最终还是让陈飞燃进来了。
  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冷知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句“外面冷,让人进来说”,然后转身走回了客厅。
  周言澈没有办法在冷知许说了“让人进来”之后还把人堵在门口,那会显得他很奇怪。
  陈飞燃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鞋柜上有两双拖鞋,一双深灰色一双浅灰色,并排放着。
  玄关的衣架上挂着两件大衣,一件黑色一件驼色,尺寸不同。
  茶几上放着两个遥控器、一本书和一副眼镜,那副眼镜是冷知许的,他看文件的时候偶尔会戴,平光镜,防蓝光的。
  电视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幼儿园的照片,两个小孩并排站着,一个笑一个不笑。
  陈飞燃把这些细节一一收进眼里,心里的震惊指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上升。
  这不像是一个临时凑合的场面。这些痕迹是长期的、日常的、有规律的。
  两个人在这里住了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至少几周,甚至更久。
  “你坐,”周言澈指了指沙发,语气不太情愿,“喝水吗?”
  “喝,”陈飞燃坐下来,目光还是没从冷知许身上移开。
  冷知许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拿起那本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第30章 你完了,真的完了
  他的态度非常明确,你是周言澈的朋友,跟我没关系,我现在要做自己的事了。
  这种态度反而让陈飞燃觉得更诡异了,如果冷知许是周言澈的男朋友,他就算不热情,至少应该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吧?
  就这么直接忽略他的存在,是不是太不像一个“男主人”了?
  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冷知许的风格。
  陈飞燃在各种商业场合见过冷知许几次,每次他都是这副德行,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一块自给自足的冰,不需要任何人来融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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