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息素在悄悄标记我(近代现代)——冬泊

分类:2026

作者:冬泊
更新:2026-07-19 07:32:28

  没再犹豫,何柏沉拉着行李箱走过去。沈明扬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交给司机放入后备箱:“上车吧。”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何柏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还是决定问出来:“昨晚的柠檬茶是不是不太合口味?”
  沈明扬看着他,歪头想了想说:“茶很好,是我自己有别的事。”
  何柏沉轻轻“嗯”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胸口那点没缘由的滞涩,忽然就被这句话很好地揉开了。
  抵达首都机场后,沈明扬与何柏沉道别,独自驾车离开。
  半小时后,车子经过一道门禁,最后停在一家私人医院前。门口已经有医护人员等候,朝沈明扬微微鞠躬,随即转身带路。
  今天阳光很好,观赏花园的绿意漫进天窗,经过环形大厅,带路的人停下来,沈明扬走到诊室门前,在门上轻敲三下,而后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的医生闻声起身,温和地笑着:“沈先生。”
  沈明扬回以微笑,走到他对面坐下:“夏医生。”
  在沈明扬的腺体出现问题后,夏医生就成了他的主治医生,近二十年来,只要能抽出时间,沈明扬总会每半年来复查一次。其实沈明扬自己对恢复腺体正常没有期待,但除了他,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对此释怀。
  “最近对外界信息素的感知有变化吗?”
  例行问诊开始,沈明扬回答:“有,能闻到一些,很淡。”
  夏医生记录的手一顿,继续提问:“什么时候开始?”
  “上个月。”
  沈明扬然后配合地躺在检查椅上,后颈腺体附近的皮肤被贴上传感贴片。
  与过往无数次检查一样,监测仪器上的线条依旧平稳推移,夏医生记录着各项参数,在测试即将结束时,那条沉寂的曲线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波动,随即迅速回落。
  整个过程极短暂,夏医生将那段数据重新调出,安静地看了片刻,轻点屏幕上那转瞬即逝的波动,脸上的神色慎重但明朗:“沈先生,从数据上看,你的腺体基础活性虽然仍远低于常规阈值,但整体功能已经开始出现重新激活的迹象,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他替沈明扬取下贴片,问出了心中的推测:“冒昧问一句,最近你的生活中,是否出现了稳定接触的高匹配度omega?”
  沈明扬已经坐起身,整理着领口,窗外绿意盎然的景色映入他眼底。


第10章 
  从医院回家,何柏沉还没回来,沈明扬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天文台入口,何柏沉在风中的那双眼睛。
  明明他的眼神平和到什么都没有,沈明扬心里却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走向储藏室。感应灯自动亮起,屋内三面立着金丝楠木柜,透明玻璃后陈列了各种贵重摆件。
  靠门口的位置横放着黑色长箱,里面是一台高桥,前年生日蒋思齐送来的礼物,但他没什么时间出远门,便一直没拿出来过。
  沈明扬走过去,动作却突然一顿。
  望远镜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装备,在一堆藏品里显得格外醒目。
  装备包通体黑色,折叠得极整齐的伞包与副伞并排悬挂,所有织带都被一丝不苟地卷好、固定,每一件装备都保养得极好,安置的位置不起眼,但可以看出来是主人非常重视的东西。
  沈明扬站在装备前看了很久,脑海中出现了那张温顺而略显冷淡的脸。
  何柏沉在他面前不主动出风头,永远很好说话,像一个不会出错的机器,却总能做出一些让他意外的事。
  最终,沈明扬没有去拿台望远镜,转身离开了储藏室,又从出差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重新回到客厅坐好,沈明扬打开手提,没过多久,他听到玄关传来声音,转头看过去。
  何柏沉一进门,就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打招呼:“沈总。”
  沈明扬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手肘支着下巴,目光闲闲地看他:“你这么叫我,会让我觉得还没下班。”
  何柏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幸好沈明扬替他接了下去:“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何柏沉应下来,随即就要经过他回房间。
  “何柏沉。”沈明扬叫住他,将茶几上一个丝绒盒子推过去,“出差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看看喜欢吗。”
  看起来像一个饰品,何柏沉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是一条灰蓝色的手串,他对宝石了解不多,依旧能看出这条手串是很贵重的东西。
  何柏沉眼中掠过一丝困惑,抬起头看向沈明扬:“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沈明迎着他的目光,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没问过你的意见,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丢掉的时候别让我看见就好。”
  何柏沉微微睁大了眼睛,立刻说:“不会的。”
  丢掉别人送的礼物本身就很不礼貌,更何况这是沈明扬送的。
  沈明扬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到,笑了下:“知道了。”
  何柏沉垂下眼,看着手串,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收下,但拒绝的话,沈明扬可能会不开心。
  指尖在盒子的边缘压了一下,将盖子合上,他看向沈明扬,认真地说:“谢谢。”
  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沈明扬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而后拿起一旁的手提电脑:“早点休息。”
  说完,便朝书房走去。
  “好。”何柏沉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过去,连自己都没察觉,眼里浮起了一点笑意。
  早晨,和往日一样,沈明扬下楼时,何柏沉已经起床了。
  “早。”沈明扬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何柏沉已经换好了正装,端着咖啡走到餐桌旁坐下。
  动作间手串从他腕间滑落,松松地缠绕在清瘦的腕骨上,沉静的灰蓝色贴着白皙的皮肤,非常合适。
  沈明扬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两秒,抬起眼:“很适合你。”
  何柏沉动作很轻微地顿了下,手动了动,但最后没收起来,他对沈明扬轻声说:“谢谢。”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公司。”沈明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何柏沉点点头,将杯里的咖啡喝完。
  今天的会议安排在深蓝总部,主要商定长康和深蓝的合作项目,蒋思齐也在办公室,一见面就热情地搭着何柏沉的肩膀说话。
  何柏沉低头看着手串,忽然开口:“蒋先生,你知道沈总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工作算不算?”
  见何柏沉微微歪头看他,蒋思齐笑着摆摆手:“不是逗你,我是真没见明扬对什么特别上心过,高尔夫、保龄球那些,都是应酬才碰。”
  他认真想了想,又接着说:“你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问他本人。”
  何柏沉抿了抿唇,低声道谢,便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沈明扬回到办公室时,便看见两人挨得很近,蒋思齐的手还搭在何柏沉肩上。
  何柏沉下意识看向沈明扬,沈明扬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走向办公桌:“思齐,过来核对数据。”
  “得令。”蒋思齐拍拍何柏沉的肩,转身走了过去。
  事情一直谈到傍晚才大致敲定,员工陆续起身离开,蒋思齐在走廊追上沈明扬:“总算结束了,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
  他朝沈明扬身后张望了一下:“咦,小沉呢?怎么一下班就没影了?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明扬只简短地回答:“不知道。”
  “没和你报备吗?”蒋思齐搭着他的肩往电梯走,半开玩笑地压低声音,“小沉该不会约了别的alpha吃饭吧?”
  沈明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蒋思齐耸耸肩,识趣地没再往下说。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云层厚厚地压下来,蒋思齐回复完消息,一抬头瞥向窗外:“要下大暴雨了。”
  晚饭结束,车子刚驶入大门,天就像破了个洞,暴雨倾泻而下,雨幕里连路灯也模糊成一片光晕。
  电台插播着紧急天气预警,提醒山区路段有塌方风险,沈明扬解开安全带,叮嘱司机等雨小些再走,下车回到家里。
  屋内还是黑的,沈明扬接了杯热水,走到落地窗前,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动静。
  何柏沉正背对着他弯腰换鞋,大概是雨势太猛,他的肩头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发梢也浸得乌黑,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后颈。
  片刻后,何柏沉转过身,许是淋了雨,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四目相交时,他开了口:“沈……”而后又对这连名带姓的称呼感到别扭,话音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沈明扬没有在意,目光停在何柏沉潮湿的衣服上,很轻地皱了下眉:“衣服湿成这样,先去洗个澡。”
  何柏沉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冷淡,愣愣站了几秒,才回房间拿换洗的衣服。
  何柏沉和谁吃的晚饭、又是去了哪儿,沈明扬并不好奇,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他便觉得太安静,打开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
  屏幕里正放到求偶季节的帝企鹅,成群的企鹅在冰面上笨拙地摇晃,旁白解释着它们如何识别唯一的伴侣,沈明扬看着屏幕里那对挨得很近的企鹅,不知怎的,他起身关了电视,朝厨房走去。
  十五分钟后,何柏沉洗完澡出来,沈明扬已经走回客厅,将一杯温水推向他。
  何柏沉顺从地喝了半杯,沈明扬才开口,语气随意:“下班没见你。”
  “有点事。”何柏沉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明扬看了他几秒,换了话题:“吃晚饭了吗?”
  “吃了。”何柏沉回答得很快,暗自松了口气。
  沈明扬的手搭在腿上,食指在膝上点了点,他问:“公司附近好吃的店不多,除了上次的简餐,就只有转角那家日料,不过得提前订位。”
  何柏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没在附近吃。”
  “和谁一起吃的?”沈明扬看起来只是在好奇,“值得你冒那么大雨跑出去。”
  何柏沉感觉沈明扬今天的问题好像格外多,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确认没有暴露什么,才低声回答:“一个人吃的。”
  沈明扬脸上露出点笑意,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吃了什么,下次可以带我去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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