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历史同人)——清林枕流

分类:2026

作者:清林枕流
更新:2026-07-17 06:50:10

  范雎累得不顾士人风度,气喘吁吁坐在桌案上捶腿。
  “身子骨到底是不比先前了。”范雎的声音低沉下去。
  在魏齐府中的生死劫,无论在心上还是在身体上,都给他留下了深入骨髓的痕迹。
  嬴政走到他跟前,仰脸问:“大王没瞧上先生,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范雎眉梢微动:“你怎知大王没瞧上我?”
  “我若觉谁是贤才,定赐他高门大院和数不清金银仆役。”嬴政环视这窄小院落,轻轻叹了口气。
  和他想的一点也不同。他原以为入了咸阳,范雎便能即刻得见他的曾祖父嬴稷,而后君臣一见如故,立时成就一段震动天下的佳话。
  范雎看着嬴政年纪小小就一副老成的模样,笑出了声。
  “午后你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的眼下倒有闲心来操心我了?”
  嬴政板着脸,声音平直:“苦大仇深又没用。”
  无论他是否生在秦地,在现世中能否回到秦国,起码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咸阳的土地上。
  既听不懂秦语,那便从此刻学起。在副本里丢“商贾之甥张政”的脸,总好过日后在现世归秦,丢“秦王曾孙嬴政”的脸。
  反正副本里没人知道他是嬴政。
  “不急,需先探明朝中局面。”范雎眉间也掠过一丝凝重。
  “得先知晓君王所忧何事,方能急君所急,为君分忧。”
  二人便在这偏僻小院暂住下来。此处说偏,却也不算太远。王稽到底知范雎之才,未将他安置在鱼龙混杂之处。四邻多是这些年凭军功新起的中层将领,反倒方便范雎探听消息。
  时日一晃,一月已过。
  嬴政已经练出来一口地道的秦国口音,学习速度之快让范雎都啧啧称奇。
  这日,嬴政在街头远远望着挥舞木剑、呼喝嬉闹的蒙武,眯了眯眼。
  蒙武之父蒙骜,原为齐人,后入秦为将,作战骁勇,颇得武安君白起信重。
  这个小屁孩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看着就好忽悠。
  嬴政快步走向蒙武,在他身侧停住了脚步,重重的“哼”了一声。
  声音中的轻蔑,足以让蒙武听得清清楚楚。
  蒙武吸了吸鼻涕,“哇呀”一声窜到嬴政身前,大喊:“你这家伙,是不是瞧不起我?”
  周围执木剑的孩童也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气鼓鼓瞪向嬴政。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一圈:“一群竖子,只知持木剑嬉闹。”
  “嘿!有本事同我比划比划,看看谁才是没用的!”蒙武龇牙咧嘴,示威般挥了挥手中木剑。
  嬴政慢条斯理抽出袖中匕首,亮了亮寒光闪烁的刀刃。
  “我可不玩假把式。”
  “哇!”蒙武顿时被吸引住了,两眼牢牢黏在刀锋上。纵是将门之后,他这般年纪,父亲也从不许他碰真刀真剑。
  “不过,对付你,还犯不上用它。”嬴政在蒙武直勾勾的注视下缓缓收刀入鞘,转向旁边一个孩童,“木剑借我一用。”
  那孩子吓了一跳,被嬴政气势威慑,下意识递过木剑。
  嬴信挽了个简单的剑花,朝蒙武勾勾手指:“来。”
  他暗中观察了数日,早摸清蒙武尚未正经习武。自己在赵国街头跟游侠儿、郑安平学的那几下三脚猫功夫,对付这小子,足够了。
  数个时辰后,天色将黑。
  范雎匆匆回到院中,把手中拎着的吃食递给嬴政:“吃吧。”
  嬴政把黍饼放在面前,矜持地轻咳一声,把范雎目光吸引过来后才开口抛下一句话。
  “白起不站在魏冉那边。”嬴政轻描淡写。
  范雎动作一顿,艰难把嘴里干巴的饼子咽下去,惊讶道:“什么?”
  嬴政得意扬起了下巴,把他一下午从蒙武和其他将领子嗣口中套出来的话复述了一遍。
  “故而,白起虽曾受魏冉提携,却非其私党。他心中只有秦国,谁主朝政,于他并无分别。”
  范雎猛地起身,在堂中疾走数步,抚掌道:“好!得此消息,往后诸事便有眉目了!”
  他忽地停下,冷静下来,看向嬴政:“你怎知我正为此事忧虑?”
  嬴政理直气壮:“我听见你说话了。”
  “偷听?”范雎挑眉。
  “正大光明听的。”嬴政挺直脊梁,神色间带着点小得意,“所以我想,那些孩童在家,定也常听见父辈闲谈。他们傻乎乎的,最好套话。”
  谁会防备自家孩子偷听呢。
  范雎哭笑不得,指着嬴政:“你不也是稚子?”
  嬴政反问:“那先生莫非与那些寻常庸人一样?”
  二人对视,双双一笑。
  在范雎尚未真正踏入秦国权贵圈层之前,嬴政已悄然攻占了这一片的将门子弟圈。
  连先前的孩子王蒙武都整日跟在嬴政身后喊“大哥”。
  嬴政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统御之力。不过短短时日,连那些比他大几岁的将门子弟都大多对他心悦诚服,隐隐以他为首。
  嬴政一面做着孩子王,一面从这些孩童口中看似天真的童言稚语里,敏锐捕捉、拼凑出有价值的碎片,再转递给范雎。
  这些孩子虽大多心思单纯,却对自家父兄的脾性、交往、乃至不经意间流露的喜恶了解很深。
  不过半年光景,一张盘根错节、却脉络渐清的秦国朝堂关系图,已在范雎胸中悄然织就。
  “该给大王上书了。”范雎搁下手中刻刀。
  “太后的两个弟弟,穰侯和华阳君;大王的两个同母弟弟,泾阳君和高陵君,其私财竟厚于王室。”他语气笃定,眼中掠过冷光。
  “大王早有收权之心。天下岂有人甘为三十载傀儡之君?”
  范雎起身,将写就的竹简仔细收入怀中。
  嬴政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身影,一块唯有他能见的荧幕悬在半空。
  【玩家请注意,未成年防沉迷模式保护中,副本剩余时间:一个月】
  “先生。”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范雎脚步微顿,侧身回望。
  嬴政凝视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问道:“事危身死,何以蹈之?”
  明知前路险恶,九死一生,为何仍要踏入?
  站在历史的后面,嬴政知道范雎最终能赢,能成为他曾祖父嬴稷最器重的臣子。可站在此刻,没人知道参与进秦王的家务事下场会如何。
  范雎大笑道:“欲成非常之功,必行非常之险。我若畏死,当终老魏亩。死,我所不避;平生碌碌,我所不取。”
  随即,范雎快步离去,嬴政站在原地,重复着一句话。
  “……平生碌碌,我所不取。”
  嬴政缓缓攥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两天后,嬴政才又见到范雎。
  人已全然不同。衣袂飘然,腰间青玉温润,俨然已是朝中大夫的气度。
  “收拾行装,我们迁居。”范雎声音微哑,眼底却有掩不住的亮光。
  秦王嬴稷看完范雎的上书之后,惊为天人,拉着范雎足足聊了两日,聊到二人皆口干舌燥,才暂告一段落。
  嬴政脸上并无讶色,只露出“果不其然”的微笑,拱手道:“恭贺先生得偿所愿。”
  范雎坦然受下这份祝贺。
  “接下来,先生可是要助大王从太后与穰侯手中收回权柄?”嬴政环顾四下,确认堂中再无旁人,方走近范雎身侧,低声相询。
  范雎却摇头:“时机未至。我与大王尚未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他不能确信我真能助他夺权,我亦不知他是否愿力保我周全。”
  “骨肉亲情,我这个外人若想插手,须万分审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言及此,范雎却又忽而一笑,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可若无泼天的凶险,又哪来泼天的富贵?”
  二人收拾停当出门,院外早有车驾仆从静候。为首一名仆役见范雎携嬴政步出,立刻躬身趋前:
  “主君,仆等乃大王所赐,今后听凭差遣。”
  余人亦纷纷上前,手脚利落地将那些简单行囊捧入车中。这些新仆个个衣冠整洁,面容白净,举止伶俐,与先前那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仆迥然不同。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处宽敞大宅前。正门是整块栎木所制,包着三指宽的铜边。
  庭院以青石板铺地,缝隙间不生杂草,唯有东南角植着两株松柏,修剪整齐。
  最重要的是——此处距王宫不过十里。秦王若想召见,顷刻可至。
  可无论是嬴政还是范雎,谁也没有为这比先前好上十倍的宅院驻足停留。
  范雎要的,是比魏齐府邸更煊赫的秦国相府;嬴政心心念念的,则是十里外那座巍峨的秦王宫。
  安顿下来,范雎便将嬴政引至书房。
  这宅子原是秦国一位获罪贵族的府邸,籍没后成了王产。书房中数百卷竹简仍整齐列于架上,平日有专人打理,并未遭虫蛀蠹坏。
  你且在此静心读书。往后数月,我怕是顾不得你了。”
  范雎指了指满架竹简,便转身入了隔壁房间。
  嬴政看着满书架的竹简,缓慢地眨了眨眼。
  在范雎心中,他是什么嗜书如命的人吗?先前看书,是因为他无事可干,又对魏国没什么兴趣。现在回了秦国,他为何还要沉浸书海?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小主播不会放过学习!】
  【笔记已备好,奶茶已就位,主播快带我们期末冲刺!】
  【主播怎么没抽中宋明副本呢。连中三元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我已经毕业了,看主播和你们学习真快乐】
  【上面别走,报坐标线下单挑】
  【不过这些竹简看着就沉……要是能有纸就好了……】
  嬴政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踮脚取下书架偏高处的一卷竹简,在书案前坐定。
  来都来了,管他什么学问,先学了再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弹幕渐渐从“哈哈哈”变成了“恐怖如斯”“学霸降临”。
  直到把一册竹简全部看完,嬴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竹简,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推门而出,见隔壁书房已亮起烛火。
  嬴政未作多想,自去用了晚膳。可直到膳毕,仍不见范雎身影。
  “先生还在书房?”他随口问侍立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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