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历史同人)——清林枕流

分类:2026

作者:清林枕流
更新:2026-07-17 06:50:10

  能看到后台弹幕的108号:【……】
  以它对嬴政的了解,它觉得嬴政现在可怜兮兮的模样九成九是装出来的。
  郑安平却被嬴政这番话勾起了担忧。
  他坐立不安,屁股在竹席上扭来扭去,过了好一会,他支支吾吾看向嬴政:“你说,要是范雎去了秦国,万一真扭头就把咱们忘了怎么办?”
  他是商贾,见多了人走茶凉。何况前不久刚经历了花费重金打通关系去魏齐府上赴宴,却被视而不见的那一遭事。
  嬴政轻声提醒:“是张先生,舅父莫要叫错了。”
  “纵使先生能入秦为官,想来一时也难与魏相抗衡。张禄这名字,怕还要再用上几年。”嬴政缓缓站起,走到厅门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
  他语气低沉,难掩失落:“要是先生真是我的叔父就好了。我就能名正言顺跟着叔父去秦国,舅父也能去秦国陪着我。”
  郑安平猛然转身,眼中迸出光来:“对啊!你是他‘犹子’!”
  背对着郑安平的嬴政嘴角迅速勾了一下,又压了回去,他抬头看着夜空。
  今夜的月光真好啊。
  月过中天,嬴政等了一会便去睡了。郑安平却无论如何睡不着,硬撑着在厅中等。
  鸡鸣三遍,晨露未晞,一道身影推开厅门。
  木门吱呀一响,惊醒了倚柱打盹的郑安平。他慌忙起身,迎上前去。
  范雎披着一身深青色长袍立在门口,衣料是上好的细绫,在熹微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他连日的憔悴与紧绷,已从眉宇间褪去,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浅笑。
  “事成了。”他言简意赅,“我已与王大夫约好,七日后,三亭之南会合。”
  “啊——”郑安平先是狂喜,随即手忙脚乱想寻酒来贺,一扭头见案上空空,又懊恼自己怎未提前备下酒水。
  郑安平一边懊恼,一边迎上去挤出一个笑:“恭贺先生了!”
  他的眼神落在范雎身上那件深青色的华贵长袍上,态度就不自觉露出了几分诚惶诚恐。
  此时以正色为尊,青、赤、黄、白、黑为“正色”,贵族专用,平民只能用间色,不可僭越。
  就像范雎身上这件一夜之间多出来的衣袍一样,郑安平忽然意识到了范雎现在已经和自己不一样了。
  范雎静静看了他片刻,抬手,从容褪下外袍,露出底下那身自郑府穿出去的旧衣。
  “霜重露寒,王大夫恐我受凉误事,暂借的。”他走向席边,安然坐下,自斟了一碗凉水,“阿政呢?还未起身?”
  “叔父。”嬴政从内室门边转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本就睡在内室榻上,睡的也轻,外间动静一起便醒了。
  范雎挑眉:“叔父?”
  虽说二人是名义上的叔侄,可事实如何,二人心里都门清。这几个月,嬴政也一直都尊称范雎为“先生”,范雎也只当嬴政是自己的弟子。
  郑安平硬着头皮开口:“魏齐势大,‘张禄’这个名头,先生想来还得再用上几年……我、我也打算变卖魏国的产业,去秦国寻些生计。”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范雎能带着嬴政这个“犹子”一起去秦国,既全了名分,也留了日后相见的由头。
  范雎略一沉吟,便了然于心,爽快应下:“郑兄放心,阿政既唤我一声叔父,我自会照料周全。”
  郑安平见他应得痛快,心头大石落地,脸上这才绽出真切笑意:“我去备些酒菜,给先生贺喜,也用顿踏实早饭!”
  他高高兴兴地张罗去了。
  “先生若乏了,可去内室歇息片刻。”嬴政侧身让开一步。
  范雎盯着嬴政数息,无奈失笑:“你啊,你啊,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眼呢?”
  嬴政抬起一张无辜的脸,装傻道:“什么?”
  “郑兄率直。”范雎伸指,虚虚点了点他额头,意味深长,“不似某人。”
  嬴政只当听不懂。
  嗯,他这是为长者避讳,才只能假装听不懂范雎说郑安平傻乎乎的。
  *
  七日转瞬即过。
  秦国使团结束使命,车队西行,黄昏时抵达魏境附近的三亭。人马在驿站略作休整,亭卒忙着喂马饮水,王稽独自踱至亭南。范雎已带着嬴政在此静候多时。
  见范雎身侧跟着个半大孩子,王稽略问几句,得知是其仅存的“亲眷”,便欣然颔首。
  连家小都一并带上,这分明是铁了心要在秦国扎根的架势。好,很好,这才是投奔秦国该有的态度嘛。
  随着车声辘辘,车队再度启程,向西驶入苍茫夜色。三日后,他们顺利通过陕城,进入秦国函谷关。
  这日,范雎远远望见一队车骑自西而来,旌旗招展,仪仗煊赫,便问:“那是何人的车驾,如此声势?”
  “是穰侯东巡,去他的封邑。”王稽脸上掠过一丝不安,身子不自觉地绷直了。
  范雎见他神色,心中了然:“我先避一避。”说罢一把拉过正在车边张望的嬴政,闪身钻入车厢。
  “嘘。”见嬴政要开口,范雎竖指于唇。
  嬴政立刻噤声,在车中屏息静坐,右手已悄然探入袖中,握住捆在臂上的匕首。
  整个人紧绷着背,像一只戒备中的小豹子。
  范雎哑然失笑,抬手拍拍嬴政,示意事情没到这个地步。
  片刻后,车厢外果然响起了交谈声。
  一个陌生的嗓音带着威势,问王稽是否带了诸侯说客入秦。王稽含糊应付过去。
  马蹄声渐远。
  “穰侯已去,先生可出来了。”王稽掀开车帘。
  范雎却眉头紧锁,拉着嬴政一跃下车:“不对。穰侯既知大夫从魏国带了人,方才未搜车,必会折返。我先带阿政步行回避,在前方城外汇合。”
  不待王稽应答,他已扯着嬴政闪入道旁林间,三两下便没了踪影。
  嬴政一言不发,迈开腿紧跟着范雎在林中小跑。
  约莫行了五里,范雎终于停步。
  “歇歇。”他将水囊递给气喘吁吁的嬴政。
  不等嬴政发问,范雎已低声解释:“魏冉开口便问是否带了别国说客,定是队中有人报信。他早知王稽携我入秦,特来拦截。人未搜到,他不会罢休。”
  嬴政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悟:“王稽在魏国搜寻贤才,是受王命,穰侯事先并不知情。”
  “他不想让大王得到贤才!”嬴政脱口而出。
  范雎缓缓道:“穰侯是太后胞弟,把持朝政,自然不欲大王身边有可用之才。”
  “风云际变,这是咱们一举成名的机会啊。”范雎忽然笑了,眼中精光闪烁。
  瞬间,嬴政觉得肺腑间有什么东西被“蓬”地点燃了。
  是一股顺着血脉烧上来的火焰,烧得他耳根发烫,指尖发麻。嬴政缓缓、缓缓地攥紧了拳,指甲抵进掌心的嫩肉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躲过穰侯的搜捕,范雎和嬴政顺利在下个城池与王稽汇合,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咸阳。
  甫一入城,王稽甚至不及安顿二人,便匆匆入宫述职。
  两个时辰后他方回,对范雎的态度却淡了几分。
  “大王国务繁冗,暂不得空召见先生。”王稽言语留有余地,“想来过些时日便会接见。”
  说罢便吩咐仆人领范雎与嬴政去安顿。
  二人被引至一处窄小院落。院门略显陈旧,门槛漆皮掉落,露出了里面被虫蚁蛀空的木头。
  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嬴政看着这与他在邯郸暂居之所相差无几的简陋房舍,眉头微蹙。
  范雎倒是神色自若,挽起袖子便动手洒扫,阻了欲上前帮忙的嬴政。
  “一路舟车劳顿,你也累了,拿着钱出去玩吧,别走远了。”范雎结下钱袋,抛给嬴政。
  秦国法制严苛,咸阳街上有巡街的“求盗”四处巡逻,此处又在内城,治安还是很好的。
  嬴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对咸阳的向往占据了上风。
  横竖晚上归来再问范雎打算不迟。
  他努力板起小脸,学大人般权衡利弊,眼底跃动的光却泄露了心事。
  “记得带上王大夫给的木传。”范雎笑着嘱咐一句。
  木传是秦国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若无木传,就会被视为歹人。
  嬴政欢快跑向院外,带二人前来的仆人在范雎的示意下跟上了嬴政。
  仆从追至巷口,却见嬴政立在街边柳树下,静静望着不远处几个嬉闹的孩童。
  那孩童头扎双髻,缠着赤锦,身上一袭细葛深衣,手里还提着一柄木剑。脸色红润,个头也比其他孩童高出一截,其他几个孩童都围着他玩。
  “那位是蒙将军的公子蒙武,这一片的孩童都爱跟他玩。小主人可去寻他作伴。”仆从操着生硬的魏语。
  他是王稽专门从驿馆暂拨过来的仆人。考虑到魏国和秦国方言大相径庭,王稽专门找了个会说魏语的下仆来协助嬴政二人适应秦国。
  嬴政只是沉默站在原地,孤零零站在街上。
  他听不懂那几个孩童说话。
  十里不同音,何况赵国邯郸与秦国咸阳相隔千里。
  他听不懂……自己的故乡的方言。
  下仆也想起来了这位小贵人才从魏国过来,忙道:“是仆疏忽了,您是魏国人,自是不惯咱们咸阳的腔调。”
  “我不是魏人。”嬴政冷冷打断,转身折返。
  范雎刚铺好床褥,正揉着发酸的腰,推门便见嬴政攥着扫帚在院中扫地,诧异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嬴政一言不发,低头扫地,恨不得用扫帚把地面捅一个洞。
  范雎看向仆从,听罢缘由,哑然失笑,挥手让人退下。
  院中只剩二人,范雎劝慰:“你是赵人,听不懂秦音实属常情。便是我这般年纪,初来乍到也需时日适应。”
  一路上他们与王稽皆用雅言交谈。如今入了咸阳,满街秦声,雅言反倒稀闻了。
  嬴政掷下扫帚,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赵人。”
  他是秦人,他身上流着秦国王室的血,他是秦王曾孙。
  ……他只是,听不懂秦语,未生于秦土,亦未尝踏足秦地。
  范雎看着恶狠狠扫地的嬴政,摇了摇头,觉得有时候小孩的心思比君王的心思都难猜。
  二人一番洒扫洗刷,总算在宵禁前将小院收拾出个模样,唯余满地水渍未干,映着将沉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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