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秦始皇!(历史同人)——清林枕流

分类:2026

作者:清林枕流
更新:2026-07-17 06:50:10

  “奇货可居”这个词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不多时,马车就停在了一处髹漆朱门前。此处宅院飞檐斗拱,以朱门为表,兽首铜环为饰,门前列戟显威,来往车马不绝。
  正是魏国公子兼权相魏齐的府邸。
  来往仆从具是眼尖之人,见嬴政二人粗布麻衣,一望即知富而不贵,便无人上前迎接。
  郑安平忙陪上笑脸,狠狠心掏出一片金页塞给路过仆人,才换来对方在前引路。
  “这世道便是如此,商贾低贱,纵有几个钱,也处处受人轻视。”郑安平怕嬴政年少气盛受不住这般冷遇,得罪贵人,忙拉着他低声宽慰。
  一转头,却看见嬴政神色如常,脸上的神情比他这个成年人还冷静。郑安平不禁挠了挠头,讪讪收了话头。
  嬴政二人随引路家仆穿过三道朱漆门廊,沿途见庭中白石甬道旁列着青铜雁鱼灯,郑安平不禁露出怯色。
  竟富贵如此!
  踏入正院,家仆却引着他们绕过正厅,直带到一处边角小厅前。厅内已站了几个身着锦缎深衣、腰系玉带钩的相府门客,周围早围满了前来逢迎的商贾。
  那些门客满脸倨傲,对身边谄笑的商人看也不看。
  见此情景,郑安平脸色一沉,忍不住低低咒骂一声。嬴政虽未听清,却也猜得出他心中所想。
  郑安平在马车上还对他夸下海口,说自己花费百金疏通关系,要带他去国相府上赴宴,结交权贵。
  结果魏齐收了钱,却只打发几个门客来应付他们这些商贾。
  郑安平闷了半晌,还是抹了把脸,袖子落下时,面上已又堆起了笑。
  “来都来了,钱总不能白花。”他自劝一句,端起酒盏便凑上前去寒暄。
  嬴政却神色自若,在角落的席位上安然端坐。周遭或轻视或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浑若不觉。
  “你是哪家子弟?”邻席坐着个头戴缁冠的少年,见他年纪虽小却气度沉静,心中一动,便扯出笑脸搭话。
  嬴政侧目答道:“商贾郑氏之人。”
  少年顿时皱了眉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嫌恶,脸上浮现轻蔑:“商贾之后竟也敢在此安坐?”
  这是一个落魄贵族子弟,可偏偏是这等人最喜欢强调身份尊卑。没有其他地方能拿得出手,只能以出身彰显自己。
  嬴政垂目,冷漠盯着杯中清水,嘴角紧绷。
  只是在心中给魏国记上了一笔,把魏国排在了赵国后面。
  “哇,主播终于出门了。刚才那个丑男人好讨厌,居然欺负我们可爱善良的小主播”
  “我们小主播只会学习,根本不懂这些勾心斗角!”
  “话说小主播的任务是什么?这些天都没见过他出门。”
  两条零星的弹幕飘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酒过三巡,厅外忽起一阵骚动。
  庭院倏然一静。
  方才还喧嚣的奉承劝酒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庭院中央。
  一个形容狼狈的中年士人被两名魁梧门客从正厅架出,深衣已被扯得凌乱,发冠歪斜,鬓发散乱。
  魏齐缓步迈出,他身着锦缎深衣,身后簇拥着一众权贵,神色倨傲。
  他立于阶上,居高临下,冷笑一声:“此人在使齐时私受贿金,误我魏国大事,其罪当死。”
  话音未落,一个门客已抬腿猛踹在男人膝窝。骨节撞石的闷响让席间不少人肩头一缩。男人向前扑倒,额头触地,鲜血潺潺,顿时流了一地。几处宴厅一片死寂,唯闻皮肉被击打的钝响、肋骨断裂的脆声,交替回荡在庭院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瘫在血泊中,仅余的手指微微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拖下去,扔进厕中。”魏齐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丢弃一件秽物。
  两名仆役上前,抓起脚踝,倒拖着那人离去。身躯划过石板,留下一道蜿蜒粘稠的血痕。
  很快,庭中血迹便被仆人泼水拭净。丝竹声小心翼翼地重新咿呀响起,却再也掩不住那股甜腻酒臭下隐隐的血腥气。
  嬴政仍坐于席间,未动分毫。他自有分寸,凭他现在的身量,挤也挤不进去。何况他本就不好奇,谁触怒了魏齐、下场如何,他并不在意。
  宾客陆续归座,气氛已与先前截然不同,肉眼可见的众人老实了许多。
  郑安平白着脸挤回嬴政身侧,惊魂未定地压低声音:“那是中大夫须贾的门客……前些时日随使出齐,私下收了齐王的钱财,被须大夫察觉。今日就被国相拉出来,活活打死了。”
  嬴政觉得有些不对:“既已收了齐王赏赐,此人为何不留在齐国?”
  “这就不知了,”郑安平声音更轻,脸上却浮起惯常的八卦神色,“方才那人在国相面前辩称,他未曾出卖魏国,齐王赐金是欣赏他才华。”
  “国相岂会信他这等鬼话?当即令人打落他的牙,又拖到院中示众。”
  嬴政默然。郑安平还以为嬴政被吓到了,拍拍嬴政肩膀安抚。
  “没事,咱们又没有那个本事出卖魏国。”
  “此人姓甚名谁?”嬴政忽然问道。
  郑安平“嘶”地吸了口气:“不过是个门客罢了,谁会在意他名姓……我再去打听打听。”
  他平复了心情,又端着酒盏再次挤入人群,留下嬴政一人。
  席间酒气熏人,嬴政悄悄起身离座,绕至回廊下透气。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酒臭与隐约的血腥气。他本欲寻个僻静处,却听见溷轩方向传来哄笑与污言秽语。
  鬼使神差地,嬴政放轻脚步走过去,隐在廊柱阴影里望去。
  几个华服宾客正歪歪斜斜围作一团,个个满面酡红,显然是酒酣耳热。他们围着的,正是方才被拖下去的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此刻瘫在厕边污秽之地,一动不动。
  “都……都来看看!”一个喝得舌头都大了的瘦高个率先解开腰带,摇摇晃晃上前,嘴里含糊嘟囔,“这等、这等卑污之人,就该用卑污之物……洗洗……”
  “哈哈哈!妙!妙!须大夫所言极是!”旁边几人拍手哄笑,仿佛在看什么绝妙的把戏。
  嬴政紧紧攥住了袖中的拳头,他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的魏人,他日的赵人,皆只会以侮辱旁人为乐。
  嬴政转过身,不愿再看。
  一阵风吹过,被团团围住的那句“尸体”指尖微不可查动了动。
  “你去哪了?”郑安平早已回席,正焦灼难安,见嬴政全须全尾地回来,才松了口气。此处权贵云集,又刚出了人命,他实在放心不下。
  随即,他话头一转,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闻的兴奋:“我打听到那倒霉蛋的名姓了。”
  “他叫范雎。”郑安平兴致勃勃,“此人先前随须大夫出使齐国,齐王独独赏赐他十万金与酒肉,这才惹了祸端……”
  噗通!
  铜箸堕席,铿然一响。
  郑安平被惊地声音顿停,抬头看向嬴政,发现嬴政神情惊愕。
  嬴政迅速收敛了神情,装出吃痛之色:“不小心踢到案角了。”
  他低头捡起掉落的筷子,借着桌案的遮挡,才终于流露出几分震惊。
  这个被当庭殴打、扔进厕中羞辱的人,竟然是范雎!
  与武安君白起齐名的范雎!
  从小在赵国长大的嬴政,对秦国的认知是割裂而模糊的。除了吕不韦找来教他识字的人口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讲述,更多是来自周遭赵人咬牙切齿的只言片语。而无论推崇还是咒骂,无一不指向同一个事实:范雎这个名字,重若千钧。
  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那是嬴政命运的起点——他出生于长平之战结束的第二年,那是赵人最仇恨秦人的时期。
  而长平之战的转折,正是范雎献策,用反间计诱使赵王换下老将廉颇,启用了纸上谈兵的赵括,最终导致赵国惨败。
  嬴政捡起筷子,却再也无心动筷。
  “108号。”八岁的嬴政在心中默念,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我在呢~】系统的声音轻快响起。
  “他真是范雎?应侯范雎?”嬴政仍不敢置信。
  【是的呢,他就是您的任务对象范雎~游戏副本完全模拟历史,百分百还原哦】
  嬴政心头重重一颤,万般复杂,难以言喻。
  名震天下、让赵国上下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的范雎,竟也有这般狼狈受辱、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原本以为,“拯救范雎”的任务,或许是在范雎遭遇刺客刺杀时,他需挺身而出,从刺客的匕首下将其救出。为此,他每日雷打不动跟着郑安平苦练两个时辰剑术,不敢有丝毫懈怠……结果,范雎面临的生死危机,竟是如此不堪的折辱与虐打。
  后半场宴席,嬴政食不知味。
  他在冷静地思考,该如何完成任务。大张旗鼓肯定不行。他如今身份低微,不过是商贾之甥,纵是拼上这条命,也绝无可能从魏国国相府中强行带走范雎。
  ……而且,就他所知,范雎日后能登上秦国相位,说明今日他绝不会死在此处。但“不死”与“被救”,是两回事。任务的要求是“拯救”。
  天微黑,宴席结束,宾客三三两两散去。
  郑安平唉声叹气。他谄媚了一整日,却碰了一鼻子灰。
  “私下收钱时也没见他们嫌商贾的钱脏,人前倒端起架子了。”郑安平低声抱怨着,却也无可奈何。形势比人强,权贵收了他的钱却什么都不做,他连讨个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他未曾察觉,自己已下意识跟着嬴政走,两人前行的方向,渐渐偏离了正门。
  厕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嬴政瞥了一眼地上明显的拖拽痕迹,直到范雎已经离开了魏齐府邸,他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他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在相府内帮助范雎。嬴政很冷静,也很惜命,哪怕是副本中的小命他也很珍惜。
  ……郑府书房里还有好多书他没读完呢。现世中他颠沛流离,可没有这么安稳的条件读书。
  他要在副本中卷死那个在咸阳出生长大的、他爹在秦国生的儿子嬴成蟜!
  天色渐黑,府中灯火通明,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宾客们酒酣耳热,三三两两相携而出。有人高声谈笑,有人醉步踉跄,还有人拉着魏齐府中管事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奉承话,迟迟不肯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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