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整个床的另一半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但那边的枕头有一个人形的凹痕，是长期睡出来的。那边的被子比这边的薄一点，因为周烬怕热。
　　那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晶球，里面有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是沈喻安上次逛商场买的。
　　他盯着那个枕头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翻回来，又翻过去。
　　反复了四五次之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等眼睛适应了亮度，才打开和周烬的聊天框。
　　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条消息太刻意了。
　　好像他一直在等周烬找他，等不及了只好自己主动。
　　他想撤回，但周烬已经回了。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酒店房间，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床单是白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摆着，和家里的摆法一样。
　　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了一半，能看到外面的城市夜景，灯火通明。
　　沈喻安放大照片，看了看房间的装修。灰色调，有点冷，标准的商务酒店风格，没什么人情味。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水晶球里面有两个小人手牵着手，跟家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沈喻安愣住了。
　　他记得那个水晶球一直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和他的柴犬杯子并排摆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移动过它，周烬也从来没有移动过它，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每天晚上在床头灯的暖光里闪闪发亮。
　　现在它在一个酒店房间的床头柜上。
　　他打字：【你带它去了？】
　　周烬：【嗯。】
　　沈喻安：【为什么？】
　　周烬：【因为没带你。】
　　沈喻安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他的心跳从正常跳到了不正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烫。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打出来。
　　然后视频通话的提示跳了出来。
　　周烬打来的。
　　他赶紧接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挂掉。
　　屏幕上出现周烬的脸。背景是酒店的床头灯，光线暖黄，衬得他的五官格外柔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很多。
　　沈喻安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三天好长。
　　“怎么还没睡？”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多了一点电子设备的冷感，但还是那个语调，不急不慢，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沙哑。
　　“睡不着。”
　　“为什么？”
　　沈喻安不想说是因为床太空了。
　　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睡着之后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周烬回来了，他高兴地扑过去，然后醒了。
　　醒来发现旁边的枕头还是平的，被子还是整整齐齐的，空气里那股味道又淡了一点。
　　他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你在干嘛？”
　　“刚洗完澡，准备看文件。”
　　“那你明天几点开会？”
　　“上午九点。”
　　“那你不早睡？”
　　“你不也没睡。”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沈喻安忍不住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明明没什么好笑的，但看到周烬的脸，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你好傻。”
　　周烬没有反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也是。”
　　沈喻安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
　　“那还有两天。”
　　“嗯，两天。”
　　沈喻安看着屏幕上的人，突然有点后悔没跟他一起去。
　　当时周烬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他说不去，出差有什么好玩的。
　　他觉得出差就是开会、开会、开会，坐在会议室里听一群人讨论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无聊透了。
　　但现在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周烬的脸，觉得开会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第246章 下次带我
　　至少他能看到周烬，能在会议结束后和他一起吃酒店的饭，能在晚上和他一起躺在陌生的床上看陌生的天花板。
　　“下次带我。”
　　“好。”
　　聊了一会儿，沈喻安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点。”
　　沈喻安揉了揉眼睛，手指在眼角蹭了一下，蹭掉了一点因为哈欠而溢出来的水光。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先挂。”
　　“你先。”
　　“你先。”
　　“你先。”
　　两个人僵持了十几秒。
　　沈喻安不肯先挂，因为先挂的那个会听到嘟的一声，然后屏幕变黑，对方的脸消失。
　　他不喜欢那个声音，也不喜欢那个画面。
　　周烬也不肯。
　　沈喻安：“那我数到三，一起挂。”
　　“好。”
　　“一、二……”
　　三还没出口，他看到周烬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
　　那个动作很快，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像是一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挂吧。”
　　沈喻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挂断键。
　　他的手指在红色的按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暗下来，房间恢复安静。
　　他盯着天花板，在想周烬最后说的那句是什么。
　　晚安吗？还是我想你？还是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周烬的味道，但很淡了，淡到他要把鼻子贴在上面用力吸才能闻到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沈喻安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闪了一下电池图标，红色的，显示电量0%，然后黑掉了。
　　他昨天晚上看周烬的照片看到没电了。
　　他插上充电器，等着手机开机。
　　等待的几十秒里，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在想昨天晚上到底看了多久。
　　他记得挂断电话之后，他又打开了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屏幕亮起来，他打开和周烬的聊天记录，发现昨晚挂断之后，他又打开了通话记录。
　　上面显示：视频通话，1小时8分23秒。
　　他盯着那个时长看了几秒，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然后他往下翻。
　　昨晚十一点多，通话结束后，他打开了那张照片。
　　相册的浏览记录显示：1小时12分。
　　比通话时间还长。
　　他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
　　沈喻安一整天都在看时间。
　　吃早饭的时候看了三次手机。
　　0825把粥放在他面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喝了一口粥，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0825：“你在等消息？”
　　“没有。”
　　沈喻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勺子喝粥。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我在看天气。”
　　0825看了看窗外。
　　晴天，太阳挂在天上，把整个花园照得亮堂堂的。
　　那朵向日葵正朝着太阳的方向转动花盘，花瓣在阳光下闪着橘黄色的光。
　　“今天天气挺好的。”
　　“嗯。”
　　沈喻安又看了一眼手机。
　　周烬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吃了什么？】
　　他拍了张粥的照片发过去。粥已经喝了大半碗，红枣被捞出来吃了，小米沉在碗底，看起来有点可怜。
　　周烬回了一张照片：会议餐。
　　摆盘很精致，白色的盘子上放着小小的几块食物，点缀着酱汁和香草，看起来像是什么高级餐厅的出品，但每样的分量都少得可怜。
　　沈喻安：【看起来不好吃。】
　　周烬：【嗯，不如家里的。】
　　沈喻安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0825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0825看到他对着手机傻笑，叹了口气，走了。
　　……
　　下午，沈喻安在客厅看电视。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在想周烬现在在干什么。
　　下午三点了，会议应该结束了吧？还是在开下一个会？有没有吃午饭？酒店的饭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吃？
　　0902路过，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准备去花园修剪枝叶。
　　她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电视屏幕。
　　“小安，你看的是什么节目？”
　　沈喻安低头一看。
　　电视上在播购物频道。
　　一个主持人正在卖菜刀，手里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刀，对着镜头说切铁如泥。
　　然后拿了一根铁钉放在砧板上，一刀切下去，铁钉断成两截。
　　“……换台。”
　　他赶紧换到了综艺频道。
　　屏幕上正好有一个恶魔在往另一个恶魔脸上糊奶油，台下观众在笑。
　　0902看了三秒：“这个你看过了。”
　　“看过了也可以再看。”
　　0902没有拆穿他，拿着剪刀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喻安的眼睛盯着电视，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大概是又在看消息。
　　0902摇了摇头，去花园了。
　　……
　　第三天下午。
　　沈喻安从中午就开始等。
　　周烬说下午回来，但没说几点。
　　可能是两点，可能是三点，可能是四点，可能是五点。
　　什么都是可能的，什么都是不确定的，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坐立不安。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手机的电量是满的，信号是满的，周烬的聊天框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午发的嗯。
　　三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周烬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
　　沈喻安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