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天使也要打工（穿越重生）——麻辣拌老人

　　丝带在风里轻轻飘着，像是什么人在跟沈喻安招手。
　　沈喻安蹲下来，看着那个蝴蝶结。
　　“谁给你贴的？”
　　向日葵的花盘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它的声音比冬眠前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0902。她说过年了，大家都要有新年装扮。她还给大胖二胖强盗的脖子上系了蝴蝶结，强盗气得飞走了，蝴蝶结被风吹到了屋顶上。0902爬上去捡，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0901接住了她。”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0902爬梯子捡蝴蝶结的画面。
　　0902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梯子顶上，伸手去够屋顶上的蝴蝶结，身体摇摇晃晃的。
　　0901站在下面，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住她。
　　他忍不住笑了，“挺好看的。”
　　向日葵的花盘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大概是因为被夸了心情好。
　　“我也觉得。但0901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像礼物’。”
　　向日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被人说像礼物但我并没有不开心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个在拆礼物的人发现包装纸比礼物本身还好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沈喻安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花园里回荡了一下，惊飞了远处树枝上的一只麻雀。
　　麻雀从树枝上弹起来，翅膀扇了两下，落在另一棵树上，歪着脑袋看他。
　　“那你是礼物吗？”
　　向日葵想了想，花盘微微抬起来了一点，朝向沈喻安的方向。
　　“我是一朵花，不是礼物。但如果你非要送我，我也不介意。你可以把我送给魔王大人，就说‘这是花园里最漂亮的花’。
　　他要是问为什么送花，你就说‘因为你比花好看’。这样你就不用自己脸红了他也不会知道是你想的词。”
　　沈喻安的脸又红了。
　　他的脸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红了好几次，红到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大概是全魔界最薄的。
　　“你冬眠了话还这么多。”
　　向日葵的叶子晃了晃，它仅剩的那一片叶子，在风里轻轻颤着。
　　“冬眠归冬眠，说话归说话。我又不是死了。”
　　沈喻安蹲下来，拍了拍向日葵的叶子。
　　叶子是枯黄的，边缘有点卷，但拍上去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植物的质感。
　　薄薄的，脆脆的，像一张放久了的纸。
　　“新年快乐。”
　　向日葵的叶子又晃了晃，这次晃的频率更快了一点，像是在挥手。
　　“新年快乐。对了，昨天那枚硬币你吃了吗？”
　　“吃了。”
　　沈喻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在向日葵面前晃了晃。
　　硬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金色的小羊笑得特别灿烂。
　　“甜吗？”
　　“甜的。”
　　向日葵的花盘微微抬起，朝向沈喻安的方向，它的花瓣闭合着，但沈喻安觉得它在笑。
　　“那祝你和魔王甜甜蜜蜜。”
　　沈喻安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一半，他又笑着回头看向它。
　　“谢谢。”


第241章 有一点
　　沈喻安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昨天晚上0825做的糖醋排骨还剩了几块，他睡前就在惦记了。
　　0825说过剩菜要尽快吃，不然就不新鲜了。
　　这个尽快在沈喻安的理解里，大概就是指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周烬坐在沙发上。
　　平时他会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拿着平板或者书，姿态随意又好看，像一幅不需要画框的画。
　　今天他坐着，背挺得比平时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的肩膀微微绷着，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整个人像一尊好看的、但明显不太舒服的雕塑。
　　沈喻安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
　　“没事。”
　　沈喻安盯着他看了三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烬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很正常，但他的坐姿出卖了他。
　　他的腰板挺得太直了，直得不自然，像是怕靠下去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淡淡的白。
　　然后他发现周烬头上的角，颜色变了。
　　周烬的角平时是红色的，今天那两只角变成了淡蓝色。
　　沈喻安蹲下来凑近了看，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你的角怎么变蓝了？新装饰？什么时候换的？”
　　周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躲，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沈喻安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魔力有点乱，休息一下就好。”
　　沈喻安愣了一下，脑子开始快速运转。
　　魔力乱？这是什么意思？魔王的魔力乱相当于人类的什么？血压高？血糖低？还是电脑死机？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一种我不太懂但我觉得挺严重的紧张。
　　“这是生病了？”
　　“不算病，就是……像手机电量不稳定。”
　　周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解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周烬的手机电量从100%掉到20%，然后角变蓝了。
　　这个比喻很魔界，但他听懂了。
　　手机电量不稳定的时候会卡顿、会发烫、会自动关机。
　　他蹲在周烬面前，盯着那两只淡蓝色的角看了好一会儿。
　　光线的亮度不是恒定的，它会随着周烬的呼吸微微变化。
　　吸气的时候亮一点，呼气的时候暗一点，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跳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左边的角。
　　指尖碰到角的一瞬间，角闪了一下光，亮度突然增加了一点，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然后恢复。
　　角是温热的，比平时温度高一点，像是内部在运转什么。
　　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摸上去很舒服，和平时的手感一样。
　　沈喻安的手指在角上停了一秒，然后缩回来，他怕自己摸坏了。
　　“疼吗？”
　　“不疼。”
　　“那难受吗？”
　　周烬沉默了一秒。
　　沈喻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想换一个问题。
　　然后周烬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有一点。”
　　沈喻安愣了一下。
　　他认识周烬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难受两个字。
　　周烬永远是一副我没事的表情。今天他说了有一点。
　　沈喻安心里突然有点慌。
　　“那怎么办？要不要吃药？要不要叫医生？魔界有医生吗？上次那个医院行不行？
　　还是说魔王的病要专门的魔王医生？魔界有没有上门服务的医生？你的医保卡在吗？”
　　周烬看着他一下子冒出来的一连串问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休息啊！坐在这里怎么休息！”
　　“在休息。”
　　“你坐得这么直，哪里像在休息！”
　　沈喻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急得想把他按下去。
　　他弯下腰，两只手搭在周烬的肩膀上，试图把他往沙发靠背上推。
　　周烬没说话，但身体稍微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点。
　　沈喻安站起来，跑上楼。
　　脚步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跟楼梯较劲。
　　周烬听到他的脚步声在二楼走廊响了几下，然后进了主卧。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像是什么小动物在翻找东西。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了。
　　沈喻安手里抱着一条毯子，走到周烬面前，把毯子抖开。
　　毯子在空气中展开，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吹得茶几上的纸巾飘了一下。
　　他把毯子盖在周烬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然后把毯子的边角塞到周烬身体两侧，左边塞一下，右边塞一下，把周烬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蚕蛹。
　　周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住的身体，抬头看向沈喻安。
　　“我不冷。”
　　“盖着。”
　　周烬没再说话。
　　“你要不要躺着？”
　　“不用。”
　　“那喝热水？”
　　“不用。”
　　沈喻安站在他面前，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
　　他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功能，只会循环播放周烬不舒服这五个字。
　　每个字都在他的脑子里发光，像什么紧急警报。
　　周烬伸出手，拉住沈喻安的手，轻轻拽了一下。
　　他的手指很凉，比平时凉，握在沈喻安的手腕上像是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了上来。
　　沈喻安顺着他的力道，在他旁边坐下。
　　“坐着就行。”
　　过了十秒，沈喻安僵硬地转过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
　　“就这样？”
　　“嗯。”
　　“不需要我做别的？”
　　“不需要。”
　　沈喻安沉默了一下。他的脑子又开始转了。
　　不需要做别的？就这么坐着？坐在这里就能让他的魔力恢复？这是什么原理？磁场共振？
　　还是单纯因为有个人在旁边就不会那么难受？
　　“那你渴了叫我。”
　　“好。”
　　“饿了也叫我。”
　　“好。”
　　“难受了也叫我。”
　　“好。”
　　沈喻安偷偷看了周烬一眼。
　　周烬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睫毛微微垂着，眼下有一点点青色。
　　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露出疲惫的样子。
　　平时周烬永远是从容的、淡定的、什么都掌控在手里的。
　　他身上永远有一种没事，我能处理的气场，像一件盔甲，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第242章 今天也好了
　　“那你睡一会儿，我不走。”
　　周烬没说话。
　　但沈喻安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周烬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沈喻安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一开始他很清醒，生怕自己动了会吵醒周烬。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客厅对面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