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晚上一定要约到季勉出去吃饭，他心想。
　　所以到了下班时间，顾衍比任何员工都要兴奋。为了让季勉看他更顺眼些，他一个下午都在镜子前捯饬着自己的造型，甚至还在身上喷了点香水。
　　正巧经理拿着文件进来找他汇报工作进度。经理一进来，就看到平日里神情冷峻、气场强大的顾总，此刻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他立刻堆起笑脸，开口就是奉承，说什么顾总“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把能想出的词汇全说了一遍。
　　若是平时，顾衍对这种毫无营养的马屁话，只会觉得厌烦。但今天，听着经理绞尽脑汁搜刮出来的溢美之词，他竟破天荒地没有打断，甚至还勾了勾唇角，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这让经理受宠若惊，说得更起劲了。
　　不过顾衍很快把他打发走了，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耽误了点时间，现在大多数员工都已经下班了。顾衍下了五楼，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加快了步伐。
　　走到项目二组的时候，里面只剩下零星几人。顾衍扫了一眼，季勉不在。
　　“顾总好。”剩下的几人刚准备下班，见了他连忙问好。
　　“嗯，你们组长人呢？”
　　“啊，这个不知道，可能下班了吧。”有个人小声地说。
　　顾衍的心微微一沉。走了？这么早？
　　“行，你们也走吧。”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几个员工都走了，顾衍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季勉的工位上。
　　季勉一直都是个整洁干净的人，自己的区域都是干干净净的，桌上虽然有很多文件，但都摆放得很整齐，上面还都贴了标签标记着。
　　椅子上搭着一条小熊图案的小毯子，看起来柔软又可爱。
　　顾衍几乎能想象到季勉披着这条小熊毯子，只露出一张白净小脸的样子。肯定又乖又软。想到那个画面，顾衍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这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他摸着那条毛茸茸的毯子，考虑要不要下次送一点可爱的小礼物。
　　顾衍正温情地想着，但此刻看着季勉空落落的工位，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他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犹豫了好久，连续发出两条。
　　“你走得真早，吃饭了吗？”
　　“想约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
　　“叮咚。”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办公区里响了起来。
　　顾衍愣了一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季勉桌上的手机在响。
　　刚刚手机被文件挡住了，没注意到，此刻季勉的手机屏幕亮着，锁屏上赫然显示着自己刚刚发送的信息。
　　手机没带走？季勉不会这么粗心吧？
　　顾衍又仔细检查了季勉的桌下一番，发现小柜子里的通勤包也还在。
　　这是不是说明，季勉还没走？
　　老天对他似乎不是太差，顾衍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但是季勉去哪了？顾衍本来就想待在原地等着季勉回来，可是他有些着急了，等待的每一秒他都觉得都很漫长，他想立刻见到季勉。
　　他直接一个电话拨给经理，问季勉在哪。
　　“抱歉顾总，这个我不知道，可能季组长去找别的项目负责人沟通方案了吧。”
　　“行，没事了。”
　　顾衍只好出去，去别的项目组找他。但是他连找两层楼就感觉出了不对劲。公司大楼办公区的灯全都熄了，季勉能上哪沟通方案去？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去往了七楼会议室。
　　七楼还亮着灯，如果这里他都不在的话......
　　顾衍直奔会议室，推开了门。
　　没有季勉。
　　里头只有两个其他项目组的组长，他们看到突然闯入的顾衍，都吓了一跳。
　　“季组长去哪了你们知道吗？”顾衍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迅速扫过，声音有些急切。
　　“不，不知道啊，这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人，季组长不在这。”其中一个人回答。
　　不在。
　　顾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季勉可能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去了监控室。
　　“调出下午五楼项目二组区域的监控。”顾衍神色冷厉。
　　“是、是，顾总您稍等。”安保负责人认出是顾衍，不敢怠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很快，下午时段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监控画面很清晰，拍到季勉下班前出去了一趟，拿了文件进来，后来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找一下这个人去了哪里。”顾衍点了点监控里的季勉。
　　安保人员点点头，搜寻着。
　　只见季勉下了四楼，直接向尽头走去。可是有个监控上面像是被糊了一层油，拍不清楚，看方向大概是去了储藏室。
　　顾衍看到以后不再多说，直接冲了出去，奔向四楼。
　　四楼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微的光，整层楼静得可怕。
　　顾衍向尽头的方向跑去，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有人吗？可以把我放出来吗？”尽头储藏室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连忙焦急地拍着门，向外面呼救。
　　“季勉，是我。”顾衍停在了门前，大口喘着气，“别怕，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他用力拧了一下门把手，锁芯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这是人为的，有人故意在外面用钥匙反锁了。顾衍的心一沉。
　　“打不开吗？”季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打得开，你不要害怕，等一等我。”
　　顾衍本想下楼去找安保拿钥匙，但他怕自己离开后季勉会更害怕，他不想让季勉在这黑暗的环境里多待一秒。于是他抬头，用力扯掉了透气窗上的一根铁丝，插进钥匙孔里费力地转了几圈，打开了门。
　　一开门，他就看见了蹲在地上满脸疲态的季勉。季勉的脸在光下显得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他缩在那里，像只被弃养的猫。
　　顾衍蹲下抱住了他。
　　“别害怕，有我在。”顾衍轻轻环住他，拍着他的背安抚。


第96章 擦去你眼角的泪
　　季勉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他只知道那扇门关上以后，他试着拧了好几次把手，拧不动。他又用力拍了好几次门板，喊了好几声，外面也没有人应。
　　储藏室里面没有窗户，外面透不进光。走廊的灯也被关掉了，整个地方又黑又安静。
　　季勉怕黑，他蹲在门旁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安慰自己不要怕，会有人来的。
　　可是谁会来呢？同事早就下班了，谁会在意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组长呢？
　　无边的黑暗和恐惧似乎快把他吞没。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人发现他，明后天又是周末，没有人来公司，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就死在这？巨大的后怕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此刻，顾衍出现了，将他抱进怀里，告诉他别怕。
　　季勉没想哭的，但他见到顾衍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快喘不上气。
　　他埋在顾衍怀里，泪沾满了顾衍的胸膛。
　　顾衍心疼极了，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背，为他顺着气。
　　“慢点哭慢点哭，谁把你关在里面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季勉哭得一抽一抽的，手紧紧攥着顾衍的衣服，“我来这边找道具，有人就把门关了，灯也关了。这里特别黑，我害怕......”
　　“没事了，我在呢，不怕了。”顾衍抱着季勉蹲了一会儿，等他情绪波动没那么大的时候将他扶了起来。
　　季勉的腿大概是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顾衍的腿上，整个人往前倾。顾衍接住了他，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顾衍的手臂收得很紧，他的手掌覆在季勉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季勉的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脑袋，看着那双攥着自己衣服不肯松开的手，看着他泛红的鼻尖和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不是第一次看季勉哭，他以前觉得眼泪是很烦人的东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是他每次见到季勉哭，心脏都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不已。
　　他捧起季勉的脸，小心地为他擦拭眼角的泪。可是眼泪太多了，像下雨一样，怎么都擦不完。于是顾衍俯身亲了亲他的眼角，希望这场雨能快点停下。
　　“我们回去吧，给你拿点纸擦眼泪好不好？别让眼泪滴你衣服上了。”
　　顾衍将额头抵住季勉的额头，感受着他皮肤的微凉和泪水的湿润，“还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季勉此时腿还是软的，刚刚经历的恐惧和长时间的蜷缩，让他一时使不上力气，手依然紧紧抓着顾衍的衣服。
　　“我当你同意了。”顾衍弯下身，搂过季勉的腰，将他打横抱起。
　　季勉大概是哭累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乖乖地窝在顾衍的怀里。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此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顾衍将他带回了五楼，将季勉放在他自己的那张椅子上，然后拿过一旁的湿巾，为他擦拭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会找出把你关在储藏室的人的，别害怕，我不会放过他的。”
　　“不哭了，再哭又要发烧了。”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顾衍看着缩在椅子上的季勉，温柔耐心地哄着他。
　　季勉轻轻地点了点头。
　　顾衍帮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提起季勉的小包，就想再次抱起他。
　　季勉轻轻推了他一下，慢慢地站起来，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我自己走吧。”
　　“那我牵着你好吗？”顾衍看着此刻脆弱的季勉，不放心地看着他，“我怕你摔跤。”
　　顾衍害怕会被季勉拒绝，可是季勉却先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季勉的手冰冰凉凉的，他在储藏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那里没有空调，身上都冻僵了。
　　顾衍心疼地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为他提供一些暖意，然后一步步带着他走进了地下车库。
　　上车后，顾衍打开了空调暖气，为季勉系好安全带。
　　“有没有想吃的？我带你去。”
　　季勉安静地坐在副驾，空调暖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脸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