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近代现代)——两点私奔

分类:2026

作者:两点私奔
更新:2026-07-17 06:38:00

  方前对他点点头。
  “那是我哥在部队养的狗,军犬,八三年的时候,他们出去执行任务,陈家辉去上厕所,没有看住,东哥闻到火药味儿就把当地一个村民的腿给咬烂了。
  结果最后查出来,那个村民是自己做火药上山炸动物,部队要把东哥处理掉,我哥舍不得,偷偷给放走了。
  当时,陈家辉刚当上班长,全家都盼着他光荣退伍,我哥想反正他都要被处罚,干脆把陈家辉的过也背了,那年他服役期满,背了处分升不上去,只能退伍。
  他出去找到东哥没多久,东哥就生病死了,我哥也进了监狱。
  陈家辉退伍后常去监狱看我哥,我哥死后,他就带着他们的骨灰来找我,把那个院子盘下来,住在那儿拉活,照顾了我三年,骨灰就埋在后面的老槐树下面。”
  佟鸣低沉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关于他哥和陈家辉的往事,方前安静听着,心里发酸。
  所以佟鸣一直守在那里是为了守着那两个骨灰吗?那么一年又一年,守着那个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他甚至都想象不到佟鸣独自在那里的那几年有多寂寞。
  他的心脏抑制不住地抽动着,胸口闷得厉害,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倔着说:“你专门跑过来和我说这些,为什么下午还要赶我走?”
  佟鸣轻声笑了笑:“陈家辉每次都会在那里和我哥聊很久,他俩十几岁就认识了,一起在外面闯荡,又一起跑去东北当兵,关系很好,一般这时候我也不会在那儿。”
  方前‘哦’了一声,低声嘟囔:“你应该直接跟我说的。”
  “你生气了?还是难过?”
  方前仰着脸,表情在佟鸣眼下一览无余,他躲闪地眨眨眼,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又或是都有一点。
  “为什么?”佟鸣追问,“你以为陈家辉跟我是什么关系?”
  “我当然不是因为陈家辉生气,我又没瞎我看得到他手上的结婚戒指,”方前呛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切,但你从来没有给我提起过这个人。”
  “你也没有把你每个朋友都告诉我。”
  “可是陈家辉对你很重要。”
  他觉得那是佟鸣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他想要知道,就是这样而已。
  佟鸣看了他一会儿,对他点点头:“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有秘密了。”
  “真的假的?”方前将信将疑。
  “真的。”
  佟鸣的眼底柔和下来,好像泛起一缕流动的春水,他现在唯一的秘密就坐在他面前,向他探究他的所有,这让他忍不住窃喜。
  方前冷得吸吸鼻子,佟鸣半夜跑过来跟他说这么多,再想想他下午那态度,搞得他感觉自己现在很没脸。
  卧室里圈一点热乎气儿也没了,他偏过头说:“要聊这么久干嘛不直接进来?”
  佟鸣向下看了一眼,方前没有把被子裹严,轮廓分明的锁骨和稍显饱满的胸膛在背心下露着,映着莹白的月光上下起伏。
  方前半晌没听到回答,一抬眼,正看见佟鸣的目光,一下又把被子裹上了。
  这道墙拦住了深夜里的蠢蠢欲动。
  “我走了,早点睡吧。”佟鸣留下一句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
  方前探出头,佟鸣拐到楼梯口他就看不到人了,那家伙脚步声又轻,没一会儿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脸抵在窗台上,心疼完佟鸣又开始心疼自己,他的情绪太容易被佟鸣拨动了,他要怎么办?男人吗?
  他紧闭着眼摇摇头。
  太冷了,他关上窗户,窗帘也忘记拉了,就埋进被子里缩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他往里面挪了挪,挪到佟鸣这些天睡的位置上,那里是一片冰冷的,当然不会有佟鸣的温度。
  他慢慢把那里暖热了。


第86章 冲动
  陈家辉在这里待了两天,初九和佟鸣去县里见了老伙计,喝了顿酒,初十上午就走了。
  走之前他对佟鸣说:“咱们明年再见。”
  “好。”佟鸣点头。
  “我说,现在车也方便了,你没事了可以去找我,也见见你嫂子和你小侄子。”
  “有时间了就去。”他把车门给陈家辉关上。
  往年陈家辉每次走之前都会邀请他一遍,他还从来没去过,今年陈家辉的老婆又怀了二胎,听说四月就要生,陈家辉还能千里迢迢跑过来,他觉得他是得去看看了。
  陈家辉走之后佟鸣就开车回了家,到楼下的时候方前正在走廊上站着,见到他车过来就招手让他停到楼道口。
  尧玉安给尧秋泽准备了一大堆东西,自己做的腊肉腊肠小酥肉炸鱼块卤牛肉素丸子,还有过年时候他教过那些惦记他的学生走亲戚送的核桃露牛奶花生油,还有两大床棉被子。
  他说尧秋泽离开的时候走得急,被子没套好,这次让他们一起给带去。
  “叔,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啊?”方前把被子塞进车里问尧玉安。
  “我就不去了,太远,我晕车厉害,跑不动,”尧玉安下楼送他们,“你们路上开车小心。”
  车驶离镇子,方前总算呼吸到了不一样的空气,他慵懒地靠在座椅里,拧开车上的收音机,车载广播又是情感故事家长里短,他干脆把广播关了,从兜里摸出来自己的随身听。
  佟鸣瞥了他一眼,见着方前又从里面摸出好几盘磁带。
  “你这兜是无底洞吗?”
  方前听完胳膊往兜里一插,半条胳膊没了,他笑着说:“我当初买这衣服就是看它兜大才买的。”
  他又从几盘磁带里抽出一个红色本本,举起来晃晃:“我带证了,你开累了换我来。”
  这长长的六个小时也没有想象中的漫长,南江在他们南边,越往南走雪越少,一半路程后雪几乎已经没有了,只有路边的常青树叶上挂着薄薄一层,车一过,叶子形状的雪块就落下来砸在车窗上,方前开雨刷给扫掉,现在是他在开车。
  这几盘磁带翻来覆去被放了好几遍,这一盘放完,方前就叫佟鸣:“再换一盘。”
  “听好几遍了。”佟鸣还是上手翻了翻。
  随身听里又响起那首《袖手旁观》,这首歌方前已经会唱了,他轻轻哼着,佟鸣靠在座椅上安静听了一会儿,问他:“你喜欢吗?”
  “什么?磁带啊?”
  “嗯。”
  “喜欢。”
  毕竟也是这七年来方前收到的唯一生日礼物。
  “对了,佟鸣,”说到生日礼物那就不得不提,“我送你那东西你收到了没?”
  “坐垫吗?”
  “你为啥不用?”
  “放在柜子里没有拆。”佟鸣说。
  “那就是给你开车用的,你不用留着上供啊?”
  佟鸣还没作答,方前又抢着说:“别不舍得用,那玩意儿小商品市场五十能买仨,坏了再买一个就好了。”
  “嗯。”佟鸣点点头。
  上午十点多出发,到地方下午五点,天还见亮,车刚开到院门口他们就看到尧秋泽和李昭站在路边等着。
  尧秋泽见到方前下车,上来就扑怀里了:“太想你们了我!”
  “我也想你啊兄弟!”方前啪啪拍着他的背。
  虽然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尧秋泽感觉跟过去了一年似的。
  佟鸣把车开进院子,方前跟着他俩往里走。
  他看到李昭的头发又长长了点,而且还修了个发型,整个人精气神很足,他感觉每次隔一段时间见到的李昭都不一样。
  李昭朝他一笑,尧秋泽抬手抓抓李昭的头发说:“这头发我给他剪的,怎么样?好看吗?”
  “行啊,”方前表示肯定,“快赶上阿雅了,以后你失业了还能去开理发店。”
  李昭朝他比划了什么,他看不懂,尧秋泽不情愿地翻译:“他说这颗头我给他剪了一整个下午。”
  “那你水平也不怎么样。”
  “没办法,你也知道他以前那头发啥样,”尧秋泽又在李昭头顶拨弄拨弄,“给他剪成这样纯属屎上雕花。”
  李昭呲了呲牙,面对尧秋泽的有恃无恐他佯装生气还带着宠溺,方前走在旁边都快忘了这是俩男人。
  到了楼下,佟鸣已经打开车门等着了。
  方前一手拎两箱核桃露一手拎两桶花生油,一进门看到这屋里已经添置了不少东西。
  沙发还是房东送的沙发,茶几换了玻璃的,斜对角靠墙拉来了一排电视柜,上面摆着一个大屁股电视,旁边放着水壶和玻璃杯。厨房里锅碗瓢盆样样齐全,卧室里还装了个书桌。
  “你这俩月装修不少啊。”方前把手里的东西挨着柜子方下。
  尧秋泽怀里抱着那床被子往床上一丢,出来说:“其实这都是二手的,我俩逛了好久挑的,我哥把房租给我掏了,我就有钱买家具了。”
  尧秋泽真的在新华书店找到了工作,说来幸运,刚好年前有个人辞职回家不干了,他就顶上了,他的那个书桌就是同事给他介绍的路子买的,又便宜又结实还好用。
  “李昭呢?”佟鸣在厨房放好那些鸡鸭鱼肉,出来和李昭站在一起。
  李昭用手语跟他交流,方前耐心等了会儿,才看佟鸣满意地点点头。
  到底是亲哥,比起尧秋泽感情幸不幸福他更关心尧秋泽日子能不能过好。
  “李昭现在在做什么?”方前也不管那俩人了,直接问尧秋泽。
  “他在敬老院给一个聋哑大爷做专职护工,”尧秋泽伸胳膊指着南边,“就南边公园旁边那个敬老院,你应该知道。”
  “噢,那我知道,小时候我还被那里面的老头儿打过。”方前一下就想起来了。
  “你连老头儿都惹?”
  “什么啊,我们在那儿滑旱冰,那老头儿嫌我们吵,举着拐棍追着我们打。”方前为自己辩解。
  晚上尧秋泽做东,请他俩吃饭。
  李昭要上晚班就没一起来,等菜的时候方前问:“李昭做专职护工是不是很忙啊?”
  “也还好,”尧秋泽给他倒杯啤酒,又给佟鸣倒一杯,“他照顾那大爷神智没问题,就是身体时好时坏,那大爷家里有钱,来养老院纯粹喜欢热闹,不用天天守着,李昭基本上两天白班一天夜班吧,一个月休三天,他这个月的假全在过年休了,今天就不好请假了。”
  “李昭现在状态还好吗?”佟鸣问。
  “怎么说呢,他一直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不在乎以前经历过的事,”尧秋泽对服务员指指里面,叫他把菜先摆在方前面前,“之前我总觉得他是故作坚强,后来我跟他谈过一次,他说他不想让以前的事伤害我们两个的现在,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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