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招惹你怎么了(近代现代)——两点私奔

分类:2026

作者:两点私奔
更新:2026-07-17 06:38:00

  方前用力剜了佟鸣一眼,觉得这人阴险得很,以后的日子尧秋泽只要想起来就会提一句来挤兑他。
  不过他又想起尧秋泽刚才的话,分开久了什么感情都会淡,怎么不是呢,小时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的哥们儿,在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了,现在哪怕他回到那个城市,和他们面对面路过,也不见得就能认出彼此。
  可能日后,他和尧秋泽还有佟鸣也会变成这样,想到这个他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他也不想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一遍又一遍失去那些出现在他生命里,带给他快乐的人。
  尧秋泽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在家睡了一天,第二天起床就开始强迫自己面对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估分。
  他睡醒时尧玉安就不在家了,今天学校还在上课,尧玉安说小学也要期末考了,最近会比较忙。
  尧秋泽把脸埋在手里,昨天尧玉安这么说的时候他也只是贴心地叫他不用操心,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他下床洗漱完就抱着报考指南和招生简讯两本字典一样厚的册子去了书店。
  昨天下午□□就已经出了,方前骑着他的摩托带尧秋泽去学校拿了答案,尧秋泽夹在招生简章里一直没敢打开。
  尧秋泽来时书店刚刚开门,方前正在打扫卫生,尧秋泽钻进柜台,把那两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柜台上,闭上眼仰起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方前放下手里的簸箕,去洗了手回来,问像要做法的尧秋泽:“准备好了吗?”
  尧秋泽眼神变得坚定,一点头说:“准备好了。”
  他们把□□展开铺平,尧秋泽从语文开始,一边对一边用笔杆挠头。
  “这个......好像对了。”
  方前在这个选项上画一个圈,意思是不确定。
  “这个......错了。”
  错了的题就打个叉。
  “这个......对了,嘶......好像也不对......”
  方前看着本子上那一大片的圆圈,对号和叉都没几个,他把笔一扔:“到底对不对?半天了全是不确定。”
  尧秋泽的脸皱成一团,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那换一个,”方前又拿出来英语答案,“这个刚考过,记得清。”
  几张卷子折腾了一上午,合出来的分数上至六百下至三百,方前啪啪狂按计算器,焦躁得不行,感觉像他参加了一次高考似的。
  中午到了饭点,佟鸣过来了,书店里没有人,就尧秋泽和方前在吵架。
  方前指着一个圈说:“第一次你说这道题肯定对了,现在你又说不确定,对了三次答案你三次全不一样!”
  “那么多题记不清就是记不清了!”
  “你哥昨天就让你把答案写下来你怎么不写?”
  “不想写!”
  “活该你对不上!”
  方前气得直喘,他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还会跟人因为考试吵架,看见佟鸣进来他就把答案塞到佟鸣手里:“你跟你弟对答案吧,我不管了。”
  说罢转脸就出去吃饭去了。
  佟鸣手里拿着答案,看看站在里面的尧秋泽。
  尧秋泽垂着头,吸吸鼻子,抹了下眼泪。
  他又看到桌上堆着一堆纸,方前还把每张纸的最上面写上了科目,他拿起几张看看,乱得根本就不像一张卷子出来的题。
  “考了那么多科一科都记不清了吗?”佟鸣放下问尧秋泽。
  尧秋泽吸着鼻子点点头:“看答案感觉都对,仔细想想又感觉都不对。”
  佟鸣也不知道该怎么辅导尧秋泽,他自己高考那年估分也失误了,他也没有选择复读,糊里糊涂就过去了。
  他盯着那些答案看了一会儿,让尧秋泽收拾东西回家。
  方前生气归生气,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他买了饭打算带回去和那俩人一起吃,走到门口看到书店的门锁了。
  正午头街上连鸟都没几只,方前还没带钥匙,他站在门口琢磨一下俩人能去哪儿,最后决定去尧玉安家看看。
  刚走到半路,他就看到了佟鸣的车,车上只有佟鸣一个人,是往镇上那所学校去的。
  “佟鸣!”他朝着车挥了挥手。
  车停下了,他赶忙跑过去。
  “尧秋泽呢?”他站在车窗前弯下腰问。
  “在家。”
  “哦,那你去哪儿?”
  “学校。”
  方前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他绕了半圈坐上副驾驶,手里还拎着午饭:“我跟你一起。”
  佟鸣没说什么,继续开车,车在学校门口停下,佟鸣下来敲敲门卫室的玻璃窗:“师傅,我找尧玉安。”
  “你是哪个?”门卫大爷正在嗦面条。
  “我是他儿子。”
  门卫没多问就把他们放进去了,镇上的学校没有食堂,中午学校里也没几个人。
  方前跟在佟鸣身后进了教学楼,又往西一直走,走到尽头看到一间阴凉的房间门牌上挂着‘数学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佟鸣把门轻轻推开,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一个人,尧玉安正坐在办公桌前写教案。
  “爸。”
  方前明显看到尧玉安的背一僵,佟鸣进去了,他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着。
  “尧秋泽估不好分,你得回去帮他。”
  佟鸣看起来不是来‘请’尧玉安的,也不是来商量的,他直接把尧玉安的教案本合上了,就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尧玉安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尧玉安的嗓子里才挤出了一个‘好’字。
  方前靠在门口朝里望着,感觉到尧玉安的抗拒和妥协,可等到他跟着佟鸣一起出来时又变成了那个和蔼的父亲,笑着推推眼镜,对方前说:“方前也来了。”
  方前没多话,跟着车到了楼下,尧玉安自己下的车。
  “叔,你吃饭了没?”方前把手里的午饭给他,“你带回去和尧秋泽吃吧。”
  “你吃了吗?”
  “吃过了,我就是给他带的。”他把饭塞过去。
  等到尧玉安上楼,方前才从后面转移到副驾驶,他揉揉乱叫的肚子,对佟鸣说:“找个地方吃饭。”
  佟鸣看向他,用眼睛在问‘你不是吃过了吗?’,方前‘啧’了一声:“跟长辈当然得这么说啦,一点都不会来事儿。”
  他们找了家店,点了两个炒菜,方前还拿了一瓶菠萝啤。
  饭点人多,他们坐在那里等菜,方前晃着杯子里色素含量超标的二氧化碳菠萝饮料,慢悠悠地聊起尧玉安:“以前尧秋泽跟我说,尧叔不要求他高考,但是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不要求,而是根本不管,为什么呢?他自己还是个老师。”
  “他不想面对。”佟鸣说。
  “为什么?”
  “因为我姐。”
  方前哽住了,佟鸣有两个姐,不管是哪个结局都不好,他还想继续问,可是看见佟鸣又闭上嘴开启了拒绝交流模式,硬生生把问题憋回了肚子。


第33章 她生于夏天
  尧秋泽的分估完了,最后他填的第一志愿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南京。
  方前第一次见到志愿表,他指着下面几个学校问:“如果你去不了南京,就去这些学校?”
  “嗯,不过一般都看第一志愿,后面的都是听天由命,”尧秋泽小心把志愿表收好,对方前说,“明天上午你陪我去交表吧。”
  “行啊。”
  在方前眼里这个志愿表就像他去银行取二百块钱填张表一样简单,可第二天早上,尧秋泽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第一件事就是把平时背在背上的书包紧紧抱在怀里。
  方前一路朝着复读学校前进,在后视镜里看到尧秋泽紧张的样子,还笑他说:“飞车党也不抢你这破书包啊。”
  但尧秋泽还是紧紧抱着它。
  他们到了学校,尧秋泽拉着方前一起去办公室交志愿表,他郑重地把表递给窗口老师,登记好自己的信息,窗口老师说了句:“行了。”
  但尧秋泽没走,他拉着方前,指着窗户里属于自己的表格还有他的登记信息,问方前说:“你看清楚了,确定我是提交了,对吧?”
  “对啊。”
  方前不明所以就点头,窗口老师也觉得尧秋泽莫名其妙。
  回到镇上后,方前问尧秋泽这个暑假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回书店看门。
  “我回来了你怎么办?”尧秋泽问他。
  方前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几个圈,对他说:“胖叔说他报了个旅行团打算出去玩,我去帮他看门,赚的钱算我的。”
  不过这大夏天,澡堂也赚不到几个钱。
  他又看了一眼门外的摩托,有了这个摩托后他的钱明显不够花了,他不能再整日待在书店里靠那一个月三百块钱的死工资,他得想想别的办法赚钱。
  “那......你再帮我看几天店,过几天我回来换你。”
  方前以为尧秋泽是为了放松放松,就点头答应了。
  七月十七号那天,方前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尧秋泽,也没见到佟鸣和尧玉安。
  这天艳阳高照,十年前的七月十七号是个暴雨天,雨大到砸在身上都会疼,属于炎夏的暴雨还带来了闪电,劈在河边的堤坝上,几秒钟过后沉闷的雷声才姗姗来迟。
  一场暴雨过后,什么都会消失不见,就在河岸边留下一具尸体,警察侦查了几天之后就下了定论,是意外。
  暴雨让泥土变滑,她踩到淤泥失足摔了下来,把自己给摔死了。
  陵园里的三个人自己干自己的,谁也没有做声,佟鸣打扫了墓碑旁的垃圾,尧秋泽把袋子里的水果和点心摆出来,尧玉安擦掉墓碑上的灰。
  照片上的女生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她生于夏天,死于夏天。
  尧玉安离开得很快。
  “爸还去河边烧纸吗?”尧秋泽问。
  “应该吧。”佟鸣说。
  每年尧玉安都会在七月十七去堤坝那里的楼梯旁烧纸,那个堤坝在安阳河的上游,离镇上还有几公里,他总是自己去,一坐就是一天。
  尧秋泽把从家里摘来的菊花摆在墓碑前,蹲在那里轻声说:“姐,这是爸自己种的七月菊,今年长得特别好......我今年又考了一次,前几天刚交完志愿表......我朋友亲眼看着我交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尧秋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了,尧夏宁去世的时候他只有八九岁,和她的记忆不算多,感情也不算太深。
  “哥,尧冬青今年怎么没来?”尧秋泽问。
  往年尧冬青就算再不着家,这一天一定会来看尧夏宁,这是他最喜欢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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