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下山了么?(近代现代)——晒豆酱

分类:2026

作者:晒豆酱
更新:2026-07-17 06:36:39

  刚好,丹增这时候来找他们了,他走到茶几前面,坐下来说:[阿妈阿爸你们放心,诺布和大萧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先休息。]
  扎西马上就开口了:“你来得正好,我和弈戈兄弟,正在商量诺布的事情。”
  丹增紧绷着身子,坐直了问:“什么,什么事情啊?”
  扎西两手一拍,无奈地摊开:“你没发现吗?你没发现,咱们的诺布喜欢男同学吗?”
  丹增咬了一下舌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还没准备好跟阿妈阿爸开口,长辈的眼光就这样毒辣,一下子就发现了。
  洛桑打手语说:[我们早就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对劲。诺布的每一场比赛,他们在场上也是很亲密,会搂搂抱抱。]
  扎西看向了对面的唐弈戈,加重了语气:“我和我弈戈兄弟正在商量呢,咱们家,不能出这样的事情。你看,弈戈家里就没有。这事情,你说,咱们该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丹增的汗水就悬在下巴上。他也说不清是热的,还是累的,还是短短几分钟就涌上来的紧张。特别是阿爸那一句“咱们家不能出这样的事情”。
  汗水滴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看向前方,肩膀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短暂地含了一下胸口。又是习惯性想退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不能逃避。
  他撑着坐直,没发觉自己的嘴唇在抖,轻轻地,目光里是从未声张的勇气:“我也是。”
  说完他看向了旁边,看完唐弈戈之后,丹增顿珠没有再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
  扎西:我弈戈兄弟……
  小舅舅:咱们辈分论早了。
  萧行:唐弈戈也会去搓牛粪饼的对吧?


第102章 爱人
  丹增没想过自己会勇敢成这样。
  我也是, 我也是喜欢男人。面对着自己的阿妈阿爸。他头一次了解到汗如雨下和全身麻痹,白衬衫贴在皮肤上,但他没有退缩。这些年, 自己每次遇上关键的节点,唐弈戈都给他留出了后退的余地。
  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可以承担,也可以不承担。反正有我。
  唐弈戈总是这样,撑在他的身后, 变成了压力桥。就因为唐弈戈总是让他能退,总是让他有选择的余地, 丹增逐渐习惯在这一份安全的信任里漫游。他可以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说, 责任一股脑抛给唐弈戈就好,连出面解释都是唐弈戈的专属。
  可一旦自己挺身而出,丹增才感受到替另外一个人承担的意义。压力和重量开始转移, 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落在他肩膀上,一点点加重存在感。
  面前是他的阿妈阿爸, 丹增再一次吐露了心声, 像他无数次对着酥油灯的倾诉:“我也是。”
  这句话来得好晚,从他十几岁爬上那个山头, 这句话一直藏在他的舌根后面。山上的石头见证了他的转变,丹增面对着漫天星河,第一次来到了对自己坦诚的国度里。
  扎西显然还在上一个话题的余韵中, 还在讨论诺布的不一样。一时间,情绪被丹增的话冲乱,他忙问:“你说什么‘你也是’?你也是什么?你在说什么事?”
  丹增明显察觉到鬓角的出汗, 也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手臂很沉,沉如千钧,但是也很轻,长了羽毛一样灵动。他抬起手,开始打手语:[我也是和诺布一样的人,我也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对不起,我瞒住你们太久,我不敢说,我从很早很早就发觉了自己的不同。阿妈阿爸,其实唐弈戈他不止是云起的投资人,他也是我的……]
  我的,我的爱人。丹增的手语停下来,尾指不明显地抖了两下。
  唐弈戈随即握住了他的右手尾指,让他的手放下来,而后自己抬起了手腕。我的爱人不是胆小,他只是需要时间。
  [扎西先生,洛桑女士,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唐弈戈,是丹增顿珠的恋人。我们在一起已经5年了,非常抱歉,我们一直瞒到现在才和你们坦诚。如果要怪就怪我,是我一直不让他说。]
  才不是这样!丹增急忙说:“不不不,不是他,是我没有说。他已经和家里说过我了,他家里是知道我的。如果不是因为我胆怯了,他已经带我见过了父母。”
  手语也快如闪电,丹增从未打出过这样快的手势:[当年我去北京,感谢唐家对诺布的恩情,是他接待了我。那时候我们就产生了好感,我们算是一见钟情的,一直持续到现在。唐弈戈的家里知道他的情况,他从没打算藏起我,他很坦诚。]
  而“一见钟情”这其中的过程,丹增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了。但结果是一样的,无论他们算怎么开始。
  桌上的藏棋陷入困局,扎西的面貌像是被烈日晒透,脸色肉眼可见地急成了红色。他的眉毛快要挨在一起了,鼻梁骨出汗到发亮,一只手拍在桌上:“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阿爸。”丹增叫了一声,“我很喜欢他……”
  唐弈戈的心弦突然被这句话拨动,很朴素的告白,怎么会这么有份量。
  扎西没有理会这一句,他转头看向洛桑,打着手语问:[你看到了没有?他在说什么胡话?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洛桑先是摇了摇头,又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叫唐弈戈的男人,目光久久不移。
  看来这条路注定满是坎坷。丹增已经知难而上,这坎坷是他必须走过的路,只能继续打手语:[不是胡话。阿爸,我知道你和阿妈一定对我很失望。是我的错,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没有当好一个合格的阿哥和儿子,是我的问题。]
  [不,也有我的问题。这件事,是我和丹增一起闯下的错误,请你们不要责怪他。]唐弈戈也打手语。
  扎西猛地站起来,桌面都被他震动了,棋盘上的藏棋变成了一团乱局,两边都没有了输赢。“你……你在骗人,对不对?你一定在骗我们。”
  “我没有,对不起。”丹增的眉心一紧,那一块已经快要消失的疤痕就明显地凹下去了。
  这时候,洛桑的手放在扎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很稳,像神山一样稳,扎西的怒气被她这一拍压下去一些,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平缓了扎西的情绪,洛桑郑重地看向了唐弈戈。
  [弈戈兄弟。]洛桑打起手语来,[你们这件事太突然,太严肃,我和扎西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在正式考虑好之前,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唐弈戈连忙站起来:[好的,我不打扰你们。但是,请你们不要怀疑我对丹增顿珠的感情,我不会让他成为感情里的隐形人。这件事也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洛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和扎西离开了座位,两人面色凝重地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扎西走得很慢,他走到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丹增一眼,也摇了摇头。
  丹增还坐在藏式的沙发里,一动也不动,直到阿妈阿爸的身影彻底消失,他依旧没敢动。他不知道那个摇头的含义是什么,是失望还是拒绝?还是两者都有?
  唐弈戈又坐下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别怕。你别总是把错误往自己的身上揽,如果你阿妈阿爸有火气,应该冲我来。”
  丹增的手冰凉,他反握住唐弈戈的手,力气出奇得大:“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应该和你商量的,对吧?我没有铺垫。我怎么一着急就说了呢?”
  “别急,别急。”唐弈戈搓着他的虎口,“你不冲动,冲动的是我。我应该说得更委婉一些,不该直接说出来。”
  “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委婉说?委婉到最后,也是那个答案。”丹增苦恼地收着桌上的棋盘。
  唐弈戈帮他一起收棋子,说都说了,不如考虑之后的发展。“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觉得不会很好。”丹增信心全无,“我从没见过阿爸那个表情。”
  “先等等吧,咱们不要过于悲观。”唐弈戈只能先这样说,不过他可以换位思考,对于扎西和洛桑来说,这确实太难接受了。
  不远处的唐誉和白洋看完了全程。唐誉偷偷地靠在墙上,如临大敌。“你瞧,小舅舅要准备收购云起了。”
  “什么?”白洋可不觉得。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唐誉连晚饭都吃不香了,“扎西和洛桑肯定不同意,两边肯定会起矛盾。小舅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商量,他是通知他们。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盘算好了?”
  白洋只盘算着怎么让他好好吃饭:“小舅舅这个人,做什么事都盘算三步。但感情的事,盘算不了。”
  “也是。”唐誉点点头,“唉,扎西和洛桑不可能同意,丹增和小冬,他们两个儿子都是这样。”
  “你少操心小舅舅的感情。”白洋想拉着他走了,“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唐誉不解地问:“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白洋一笑:“你刚才看得那么专注,小舅舅已经发现你了。”
  唐誉脸色一变,转头一看,果然看见唐弈戈正朝这边。唐誉赶紧缩回头,拉着白洋就跑了。
  阿妈和阿爸回了房间就没再出来。丹增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好几个循环,迟迟不敢行动。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料得还要严峻,从前阿妈和阿爸都没有对他锁上过门。
  最后丹增也没有敲门。他转了身,领着唐弈戈去找诺布和萧行了。
  姚冬和萧行那屋也是方寸大乱,萧行还坐在椅子上吸氧,脸色白如纸。等丹增走进来的时候,姚冬看了一眼,又被阿哥的白脸色吓了一跳!
  “阿哥,你怎么了?”姚冬连忙扶着他坐下,“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去年落下的毛病?”
  “我没事,没什么不舒服,身体已经养好了。”丹增半真半假地说,到如今他还在调理,“我和唐弈戈的事……我跟阿妈阿爸说了。”
  唐弈戈就站在丹增的身后:“很凑巧,你们的事,其实他们也早就知道。”
  萧行的氧气面罩掉了下来。“什么?我俩的事被发现了?”
  唐弈戈反问:“你以为你俩的事很不明显么?洛桑说,她看了你们很多比赛,你们在赛场上就搂搂抱抱,那不是普通朋友的亲密。”
  “在赛场上?我们不明显吧?”萧行确实不觉得,比赛之后的荷尔蒙一分泌,确实很容易激动,“我一直觉得我们隐藏得不错。”
  现在不是谁更明显的问题了,姚冬差点咬了舌头,说:“可可可是,现在咱们4个都不明显了,怎么办?阿哥,你跟阿爸阿妈说了什么?他们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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