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无声处(近代现代)——芝士小白

分类:2026

作者:芝士小白
更新:2026-07-17 06:35:50



第3章 泄密的心
  贺屿说了声“原地等着”,就挂了电话。到的时候,苏逸阳正晕乎乎地蹲在烧烤店门口。
  “就你一个人?”
  苏逸阳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贺屿的脸在他眼里变得模糊,轮廓镶了圈毛茸茸的光晕。
  “……他们都去KTV了。”
  他有些委屈地伸出手,抓住了贺屿的裤腿。贺屿弯下腰,把他从地上给捞起了来。醉鬼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往前倾,跌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他们都去了,那你怎么没去?”
  苏逸阳盯着眼前的俊脸看了两秒,眉头猛地皱起来,嘴巴张开,发出一个不太妙的声响。
  “我想吐。”
  “先忍一下。”
  贺屿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领,半拖半架着苏逸阳走向路边那个大垃圾桶。
  他趴在垃圾桶边上,弯着腰,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涌。贺屿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声音听上去比刚才温柔了些。
  “还难受吗?”
  “现在、没事了。”
  贺屿把纸巾递过去,苏逸阳擦了擦嘴角,喘着粗气回答他。
  看他这副样子,坐出租车大概率会吐在人家车上。贺屿叹了口气,把苏逸阳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能走吗?。”
  “可以,但我是骑车过来的。”
  苏逸阳的舌头还是麻的,现在胃里一空全成了冷空气,大脑清醒了许多。
  “……我要把车骑回去,最近好多城管锁电瓶车的。”
  路灯照得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湿漉漉的金毛。
  “苏逸阳,你以后别骑这个了,都是坡不安全。”
  “嗯…以后再说……”
  “钥匙呢?”
  苏逸阳在口袋里摸半天,终于拿出来了。贺屿把他扶到后座坐好,自己跨上前座,钥匙一插车灯就亮了,在地上投落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抱紧我。”
  “没事,不会摔的。”
  风吹得他头发翻飞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贺屿回头看了一眼,道:“醉鬼没资格说这种话。”
  说着,伸手把他的两只手从腰侧拉过来,扣在腰腹前。
  苏逸阳闹了声“你干嘛”,但脑子实在晕得厉害,没再动了。车子开动的时候,风迎面呼啸而过,苏逸阳拉上拉链,把脸埋进了他的后背里。贺屿的后背很宽,适宜挡风,还有种平日里不同于这副身体主人的温暖。
  “贺屿……”
  “我们下次也去唱KTV吧!”
  贺屿知道他已经完全醉了,之前苏逸阳只有恼火的时候才会直呼大名,平时都“屿哥”“屿哥”的叫,顽劣的时候还会故意叫“哥哥”。
  喝醉的人你越搭理他,他便越来劲。见贺屿没反应,苏逸阳在后面自顾自地唱起了歌。
  “速度七十迈,心情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苏逸阳。”贺屿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唱:“敢爱敢做勇敢闯一闯,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lang……”
  “再唱就下车,自己走回来。”
  “什么?”苏逸阳道,“怎么能这样?”
  恍惚之间,他看见贺屿做出了个摘助听器的动作,心里顿时吓了一跳。
  “别别别。”苏逸阳慌了,手臂箍住贺屿的腰,“不唱了我真的不唱了!屿哥,哥!你骑车呢,摘了等会儿咱俩都别想活了!”
  “我只是调整一下,还不至于开这种玩笑。”
  听见贺屿的轻笑声,苏逸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噢。”
  酒精还在他的血管里流淌,软绵绵的,轻飘飘的,意识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苏逸阳攥着他腰间的衣服,轻声说道:“你……你怎么能骗我?”
  他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贺屿微怔:“我骗了你什么?”
  “就是明明合租前,你说自己是直男啊。”
  “我当然是。”
  “是个狗屁!”苏逸阳的嗓子还是哑的,听起来不像在骂人,更像在抱怨,“昨天你对着手机弄的时候,其实我看到了,屏幕上面明明是个短头发的男的。”
  车子一下子刹住了,贺屿忽地转过头来,目光审视般地扫过来:“你看见了?”
  路灯在他的眉骨下投出阴翳,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晦暗不明。
  “既然你看到了,”贺屿牵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你说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苏逸阳的脑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来。他松开手臂,羞恼道:“就看了两眼我怎么记得住?我就知道那肯定是个男的,本来没想说出来的,你干嘛非说自己是直的!”
  贺屿凑过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他,声音硬邦邦地说:“我真没骗你,我对别的男的没兴趣。原来你很恐惧同性恋?”
  “也不是恐惧,我尊重你的取向,但是不能撒谎啊……”苏逸阳突然停住了。
  “啊,你什么意思?”
  苏逸阳酒劲还没过去,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
  “什么叫对别的男的没兴趣?”
  发丝被风撩了起来,贺屿的嘴唇一张一合,化作气流,丝丝缕缕地飘进了苏逸阳的耳朵里。
  “我只是喜欢他,对别的同性并没有感觉。”
  苏逸阳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颗心怦怦直跳,竟然变得极其好奇、迫切地想知道,他的高冷室友到底对哪一个男的这么有兴趣?明明他独来独往,家、学校几乎两点一线,身边几乎没有几个相熟的人。
  看着贺屿专注的眼神,苏逸阳的脑子里猛地冒出个荒诞的想法,疯狂地生长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
  他自己也有件红色的球衣!!
  恐慌的因子发芽、抽枝、长成一棵大树,快到他来不及阻止,一切就发生了。
  苏逸阳心里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人是谁?”
  贺屿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危险:“你真的想知道?”
  “我……”
  遥远的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合租的第一天,贺屿帮他搬行李上楼,满头大汗的,他便把冰可乐递过去,贺屿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磁性,他觉得很好听,眼前的人也明明很好相处,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他可能是疯了,此刻又莫名想起贺屿的背影,舒展的手臂,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洗完澡出来头发挂着水珠的样子……
  所有美好的事情却全都变了味道,通通被倒进了水桶里,颜料翻涌,不断糅合,最后混成了一片鲜艳的红色。
  哨声响起,红牌罚下。
  “我、我不想知道了。”苏逸阳酒全都被吓醒了,他赶紧摇头怕自己的猜想成真,“你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他从电瓶车上跳下来,动作太急了,脚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半步。
  “我今天先去朋友家住,你先回去吧。谢谢屿哥你来接我,真对不起。”
  贺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修长,凉意从指尖传过来,苏逸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别走了。”贺屿低声说,向来冰山的他眼里居然带着一丝乞求,“都已经这么晚了。”
  在他眼睛里,苏逸阳的倒影里是模糊的,表情像只被逼到悬崖无路可退的藏羚羊,瞳孔里全是恐惧和慌乱。
  难道贺屿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越想越惶恐,那些他以为的“室友的好意”,全都有另一层暧昧的解释。此刻贺屿的指节用力地握着手腕,意思是不想让他走。
  苏逸阳简直要崩溃了。
  “照片上的人难道……是我?”
  他多希望贺屿说“不”,这件事要是他搞错了该多好,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喝多了产生的幻觉,明天醒来一切如常。贺屿还是那个对谁都冷淡的贺屿,他还是那个每天神马都是浮云的苏逸阳,他们是普通朋友、融洽相处的室友关系。
  贺屿松开手,拇指用力地掐进虎口的软肉里,那个位置很快泛白了,又由白转红,要流出血来。
  “是你。”
  “……”
  “贺屿!你真的疯了!”
  苏逸阳这次再也没有犹豫,转过身就往反方向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树影交替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在每盏灯下都不一样。一方天地里,光影流转变化,苏逸阳不由自主地感到脚下虚浮,太不真实了。
  真是糟糕透了。
  贺屿怎么会喜欢上他?
  直到再也跑不动了,他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芝士小白
  灵感来源:歌曲名《奔跑》


第4章 我应该是上面那个
  KTV的包间里还在唱歌,有人抢了麦克风在吼“死了都要爱!!!”
  苏逸阳顿时被震得头顶一阵晕眩,在外面给樊睿发了条消息:我在门口,你出来一下。
  包间门终于被推开了,樊睿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粉色。
  “你怎么找过来了?”樊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室友不是来接你了吗?”
  苏逸阳闷声说:“我今晚去你那里住。”
  樊睿愣了下,笑着酒瓶子往墙上一靠:“怎么,你们真吵架了?”
  苏逸阳没吭声。
  瞥见他捏紧的拳头,樊睿没再问了,转身回包间拿了外套和钥匙,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苏逸阳站在走廊里,听到包间里传来蒋玉玟的声音:“苏逸阳来了?他不是喝多回去了吗?”
  樊睿打了个马虎眼,赶紧把门关上了。
  “阳儿,走了。”
  两个人从KTV出来,夜风像颗含在嘴里沁凉的薄荷糖,苏逸阳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樊睿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在嘴里,一吸一吐之间顿时烟雾缭绕。
  苏逸阳退后说:“离我远点,我不想吸二手烟。”
  看着他今晚格外烦躁的样子,樊睿只好把烟给掐了,不免腹诽道,到底怎么了?
  樊睿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是个一居室,之前跟女朋友一块住的。进门的时候,苏逸阳注意到鞋架上只剩下球鞋了,而且玄关的镜子也被摘掉了,墙上留了几个白色的挂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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