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近代现代)——雪观川

分类:2026

作者:雪观川
更新:2026-07-16 08:13:59

  手机打开的瞬间,一大批信息轰炸进来。任青目不斜视忽略掉下面四位数的红圈,目标坚定地打开最上方唯一一条置顶,收下程让隔着整片大洋的时差发来的小猫送玫瑰表情包。
  闸机外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任青过了闸机后熟练地推着箱子走过去,第N+1次透过这家角落咖啡店的玻璃墙,看见了吧台边来接自己的爱人。
  一束咖色牛皮纸包裹着的浅鹅黄芍药立在小桌上,漂亮且规模夸张的花束里缀着几朵奶油色的玛格丽特和几枝不知名小白花,在冻人的空调温度下稍显疲倦。
  比花朵更漂亮的美人散着一头长发,手肘撑在桌面上支起脑袋小憩,鼻尖缓缓地一呼一吸。
  任青抱起鲜花,俯身吻在程让鼻尖。抱着鲜花的王子唤醒了前来接机的睡美人。
  程让睁开眼睛,握住任青伸出的手腕顺势站起身。一个浅浅的拥抱过后,两人并肩而行,融入门外接机离开的人潮之中。
  数日不见的小情侣一停车就擦枪走火,从车库胡闹到电梯再到玄关。于是原本计划中的回笼觉在这个上午彻底没了踪影。
  两人一通折腾直接闹过了中午,然后双双蒙头一觉睡到大天黑。
  傍晚,程让先醒过来。身旁的任青仍然陷在熟睡之中,应该是还有点时差需要调整。
  睡了一下午不怎么饿。早上出门前电饭煲里还熬了粥。程让决定一会儿等任青醒了再去煎两个荷包蛋,现在就倚在床头拿起手机。
  大洋彼岸的官司从昨天火到今天。关于任青和对家老板的开庭记录以及往日采访的各种切片小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得铺天盖地。带着任青公司名字的热搜不到一天就飞升到排行榜前三。
  程让随机点开几个小视频。浮夸的机械夹子音,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视频片段,真假掺半的叙述旁白,总的来说基本没啥差别,一看就是营销号自发蹭热度的手笔。
  不过官司赢下来就是大好事。程让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去洗漱台前冲了把脸,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件小事。
  ——他蹑手蹑脚出门下楼,在玄关柜里翻出车钥匙,最后从地下车库的车后座里拿出那束被没有空调的地下车库高温焖煮一整个白天的芍药鲜切花。
  芍药和配菜小花都彻底蔫巴了,花瓣一碰就掉,有种腐败的气味。程让把花束抱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只小盒。七零八落的花瓣被他用包扎纸揉成一团,略带遗憾地扔进了今晚就要处理的厨余垃圾桶。
  重新摸进房间的时候,任青还是没有醒。房间里习惯性开着温度很偏的空调。任青靠外侧卧,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棉被里,上半张脸眉目舒朗,睡梦中姿态极其安稳。
  程让在床边单膝跪地,对着任青平静的睡颜注视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刚拿出来的小方盒,另一只手钻进被窝缝隙里,摸到任青的手掏了出来。
  满钻的铂金戒指被沿着右手无名指往上推的时候,任青睁开了眼睛,被捏在程让手里的无名指关节下意识地浅浅勾了勾:“怎么了?”
  刚睡醒的董事长大人睡眼朦胧,头顶小小一撮翘起的软毛莫名呆萌。程让目不转睛地又欣赏了一回,手上戒指也没停下,路过最后一个关节时轻轻晃了晃,然后一鼓作气推到指根。
  大小刚刚好。
  “七夕礼物。”
  另一枚戒指被程让自己戴上。戴上新戒指的两只手十指交叠放在一起。头顶灯光清浅,镶嵌得刚刚好的满排细钻闪得人眼前一亮又一亮。程让抓着任青的手在灯光下左看右看,工艺满意、成品满意、效果也满意,头也没抬便摸到任青递来的手机,高高兴兴咔嚓几张。
  “抱歉,昨天没能陪你。”任青道。
  “当然没关系,正事重要。”程让拍完照放下手机,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虽然昨天有点介意的小情绪……不过今天一见面就没有了。”
  程让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明知节日不过一个噱头,而任青确实被大事绊住,程让百分之两百地理解,可情感上仍有那么一点明知要过情人节、明明有对象却仍因为不可抗力而难以团聚的无助。
  可今天早上看见自家对象的一瞬间,程让觉得自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对眼前人的满腔爱意与依赖,感情充沛到连平时最喜欢的补觉都被排到了第二优先级。
  是以他上一句话说完之后顿了顿,目光主打一个诚挚而热烈,从与任青对视转移到两人交扣的十指上,在起身前抬手轻轻一吻。
  “任青,我好爱你。”
  任青下楼时,程让先他一步站在厨房灶台前,开着抽油烟机在煎荷包蛋。旁边放着一只手机,正在播放程让从网络上找到的记者采访。
  四十个小时前,任青离开法院大楼时,在台阶上被闻讯而来在外蹲守到开庭结束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拦住。
  离得最近的记者举着话筒大声问到:“任先生,您曾公开表达过对布莱先生的敬仰。而现在您在这场官司中胜诉,请问您是否后悔当年的想法?”
  任青:“我并未后悔。直至今日,他仍是激发我很多灵感的前辈,这一点从未改变。”
  “那么……”
  记者哄闹着抛出更多问题。另一边也有人在采访布莱先生——那个创业半生未逢敌手,老来却惨败于新人之下的互联网巨鳄。
  “布莱先生,您如何看待任青先生如今的成就?同行评价您耽于名利、江郎才尽,您又是如何看待……”
  视频是采访的原版,没有旁白没有剪切。任青在警员和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一旁的布莱说了很多,在任青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说了最后几句话:
  “我相信他今天的成就。正如我相信三十年后,他也会沦落到与我相同的处境,做出与我相同的事情。”
  “到那时你就会理解我。任青,我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处于不同的阶段。仅此而已。”
  比起认输,这段话更像是宣战。记者们于是疯狂地一股脑往任青这边挤,伸着话筒大吼:“任青先生,对于方才布莱先生这番评价,不妨谈谈您的看法……”
  听到布莱最后那句话时,任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稍稍顿了一下。
  说对这场官司毫无触动是假的。但他不愿与这些捕风捉影的媒体纠缠,也不想回应旁人给他的这些毫无意义的评价,心态调整了不到0.1秒就迈开大步继续面无表情往前走。
  身旁警员抬手挥开冲着几人脸上怼来的话筒,护送他坐上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将舆论纷争的世界完全抛在身后。
  “七夕快乐。”任青从身后抱住程让,下巴搁在程让肩头,轻轻说。
  鉴于两人的身高差,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别扭但不多。气流擦着程让的耳窝。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程让晃晃脑袋把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晃出去,动作像一只被人摸了耳朵的猫。
  “嗯哼,收到了。”程让一边用铲勺给两只鸡蛋翻面,一边道,“七夕快乐。”
  七夕已经是过去时了,但程让并不扫兴。过节过的就是一种氛围和仪式感。只要他们愿意,哪天都可以过节。
  任青伸手盖在程让拿锅柄和铲勺的双手上。十指交错,左手上的素圈戒指和右手上的满钻戒指交相辉映,竟别有一番搭配的时尚感。
  两面金黄的煎蛋成功出锅,和几颗煮得软烂的西兰花放在同一只餐盘里。右手边是一碗小米粥。程让煮之前放了两颗冰糖,现在尝起来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甜味,顺滑而适口。
  “在想什么?”程让点了点任青的餐盘边缘,带着笑意的语音比碗勺碰撞声还要清脆,“发呆三分钟了任董——是还没睡醒吗?”
  手机还落在灶台旁边。采访视频到布莱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结束了。任青没再回应。布莱也没有继续说,沉默着在警员的护送下从另一边离开。
  任青很清楚布莱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绝世天才也好,世界首富也罢,都不过是站在时代的某一阵风口浪尖上,看似辉煌夺目,脚下却是飘摇激荡的暗涌。
  前浪总有被后浪淹没的一天。但习惯于站在顶端的人,真正被后生淹没的那一刻,没有人能说出坦然接受这种话。
  三十年前,站在浪尖的人是布莱;三十年后,任青取代了他的地位。
  而时间滚滚,下一个三十年,没有人能预测出会是谁重新站上顶峰。全世界几十亿人里谁都有可能,但唯独不可能再是任青——布莱已经用自己的后半生证明,天才也会老去,哪怕年轻时拥有再闪耀的成就,也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站一辈子。
  这段话说得很对。但另一句错了。
  ——“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会做出和我相同的事情。”
  任青心说并非如此。至少在这一刻,我们的行为动机完全不同。我从没打算要在风口上站一辈子。
  那些xx首富、xx天才的高帽都是媒体制造出来博人眼球的噱头。那些虚荣的报道、浮夸的吹捧,有或没有又能如何呢?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从来谈不上得到与失去。
  现在的任青仍然是自己一手创立的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仍然带领一支掌握着最新技术的前沿团队。或许将来,他的公司和团队会被更有才华、更有精力的人接任;或许他会被大学返聘,回到学校教授基础课程;或许他的课程会在无意之中给予学生们一些启发;或许他能在人生日暮西山之时,见证另一颗日出东方的领域新星诞生。这都是人生不同阶段里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样一看,老年生活似乎也很美好。但现在,正值壮年的任青不想考虑太多。毕竟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他更愿意惜取眼前。
  “……不可以!任青你过分了!”
  坐在流理台上背对着镜子做爱可以;趴在流理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挨打也可以。但程让唯独接受不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挨操。
  今晚的程让被任青哄得软绵绵地端上了流理台。后入的姿势格外紧密,程让用膝盖支起上身,双手撑在镜子上,低垂着头仍逃不掉余光里令人脸红羞耻的画面。
  任青从后面端起他的下巴,而尝试了三四次都无法克服心理这一关的程让瞬间挺身挣扎,慌乱之中一巴掌拍在浴室灯的开关上。“啪”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世界安静了。
  “……老公…我错了?”
  毕竟是自己先答应了要求又反悔,程让后知后觉自己反抗的力度有点大,为了自己的屁股在黑暗中小心翼翼道歉:“轻一点,我…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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