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杜泽云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行不行啊,我感觉你战斗力比较弱。”
  “走开!”
  那几人还在讨论冯逾的事。
  凌朝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着到外面去接。
  “喂?”
  “小朝。”
  是季明淙。
  凌朝抿了抿唇:“怎么了?”
  季明淙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遮掩不掉的疲惫:“小朝,我可能要明天晚点才回来……”
  “你订的几点的飞机?”
  季明淙道:“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
  落地就是十二点了,等再到他这儿,已经凌晨一点过了。
  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失真:“……这边事情有点多,我回来看看你,可能过两天又要走。小朝,你——”
  “你不用来了。”凌朝打断他。
  季明淙声音一顿:“小朝你别生气。”
  凌朝没有生气,准确来说他现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他有点恼怒季明淙,但是却又无比清楚他会这样做的原因。
  无非是因为他答应了自己,所以才紧赶慢赶都要履行。
  就算过几天又要离开,就算自己连轴转好几天。
  他也要兑现承诺。
  他道:“我没有生气。你不不准来,快点把机票取消了。如果明天你来了我才生气。”
  季明淙有点懵:“那你是什么意思?”
  凌朝道:“你把事情解决完再来,我又不会跑。别不把你自己身体当一回事。你不在意,有的是别人在意。”


第53章 奔赴
  没等电话那边的人再反应,凌朝迅速挂了电话。
  冰冷的墙砖透过单薄的卫衣浸的他冷,笑闹声透过没关严的门飘进他耳中。
  他难受地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季明淙从前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才季明淙累到沙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响起。
  他心里一抽一抽地难受。
  其实有些事情早就不一样了。
  比如他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等哥哥回家的小孩了。
  比如他对季明淙……早就变了。
  心脏“砰砰”狂跳。
  暗掉的屏幕再次被点亮,凌朝打开购票软件,迅速买了张最近的回南平的票。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背上居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快步回到工作室,穿上自己的外套,和众人说了一声,不顾大家不解的疑问,转身就往外走。
  他现在非常兴奋,整个人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中。
  甚至没有回家收拾行李,下了楼就打车往机场赶。
  直到坐到飞机上,飞机的播报才让他一颗乱跳的心平复下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冲动的决定。
  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什么人。
  飞机滑行进入轨道,巨大的噪音震得他耳朵一片嗡鸣。
  他透过舷窗望着外面逐渐缩小的景象,忽然就想到一个小时前冯逾说的话。
  倒不是冯逾的话真的刺痛他,毕竟撕破脸皮后,说的话更多是宣泄情绪。
  对于冯逾这个人,他已经不想再做评判。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网上的消息了。
  或许是心境上的一些转变,或许又是季明淙给了他一些支撑。
  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脆弱。
  这些事情,这么多年了,也应该继续往前走了。
  但是冯逾的话,还是梗在他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任性自我,半点不合心意就冷脸相对,受到刺激就会逃避。
  从前季明淙还没去读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偶尔他做事没达到自己心里的预期,小则冷脸,大则冷战,等着季明淙来哄他才会好。
  而季明淙无缘无故疏远他这件事,在他看来,是罪大恶极的事,是无法原谅的。
  于是他跑了,到很远的地方。
  季明淙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解释,他就和季明淙“冷战”。
  直到季明淙终于对他解释,他憋在心里的那股劲,这才悄悄散了。
  可是争这么一口气真的有必要的?
  他自以为是的恨意掩盖了他对季明淙真实的依赖。
  他自欺欺人地过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终于看清自己。
  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飞机腾空而起,飞向云端。
  凌朝朝空姐要了眼罩,闭上眼休息,心里出奇的平静。
  他现在,要去找他的哥哥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南平机场。
  凌朝跟随着人流往外走。
  同样是秋天,南平的秋天比凤城还是要缓慢不少,两边的树都还是绿色的,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瑟的氛围。
  凌朝拦了辆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报了那栋别墅的地址。
  手机上季明淙十多分钟前才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晚上还要加班。
  他没告诉季明淙他回来了,心里是抱着一股给人惊喜的想法。
  但是临到头了,他又有点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了,索性先回别墅看看,再去找人。
  车停在院子门口。
  他的小别墅隐匿在黑暗中,半点灯光也没有。
  凌朝推门进去,输入密码往里走。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亮着。
  凌朝“啪”地一下打开客厅的灯,明亮的灯光瞬间笼罩着整个客厅。
  一个多月没住,原本以为这里会和之前在凤城的房子一样,灰尘满地,还想着先简单收拾一下。
  结果现在一看半点灰尘也没有,整间屋子和他离开那时一样,干净整洁。
  他换了鞋,在一楼转了一圈,惊奇地嘟囔道:“还维护得挺好……”
  季明淙还是挺用心的,帮他把屋子维护地这么好。
  心想着,脚步却在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一顿。
  他以前住的那间房间门大开着。
  怎么回事?这样敞着很容易有灰尘的,打扫的阿姨怎么会犯这样的——
  心里所有腹诽戛然而止。
  “啪”地一下。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大亮,房间还是当时他走时的样子,床上还铺着他走时的那一套床单被套,被子散乱着,床上还丢着几件衣服,凌朝辨认了一下,发现都是自己当时留在这里没有带走的,两个枕头依旧紧密地靠在一起摆在床头,像是从来都没有人离开过。
  床铺一侧有人睡过的痕迹,另一侧保持整洁。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个相框,凌朝看了看,发现是前段时间季明淙失忆的时候拍下的。
  照片上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季明淙笑得一脸开心,他满脸别扭地挨着他,看向镜头的眼神里,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凌朝感觉眼睛雾蒙蒙的。
  季明淙其实也很怀念那段日子吧。
  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到床上那些散乱的衣服,脸上又觉得有点臊。
  这人也真是够了,这张床单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洗……
  他把床上的衣服全部丢进洗衣机,又把床单被套拆下来,一锅全洗了。
  亏他刚才还感动。
  季明淙也真是,就是仗着他不在,才能做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
  在他面前永远装的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谁能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凌朝站在客厅里搓了搓脸,在微凉的秋天晚上,身上居然出了一身汗。
  还想着等会儿去找他,瞧这个样子,估计等会儿人就自己回来了。
  凌朝躺沙发上,打算就在这等他。
  结果躺着躺着不小心睡着了,等到猛地惊醒,屋子里还是刚才的样子,没有半点人回来过的迹象。
  凌朝揉了揉脑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手机上还有几条季明淙给他发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吃药。
  凌朝想了想,发消息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没一会儿对面回他:「还没睡?」
  凌朝道:「刚睡了一觉。」又道,「你现在在哪儿?」
  季明淙很快回他:「我还在加班,你早点睡吧。」
  凌朝便给他发了个「晚安」,马上起身去车库开车。
  白天刚说过这人,现在又开始了。
  加班加到凌晨还不下班。
  有那么多事要今天必须处理完吗?
  凌朝越想越觉得有点生气,风驰电掣地往他公司去。
  凌晨万籁俱寂,所有东西都陷进黑暗里,路上车少,人也少,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除了门口值班的保安,整栋楼人都看不见几个。
  保安明显是认识他的,见他来了,还和他打了招呼,陪他一起去把车停好。
  凌朝有点好奇:“我哥说他在加班,怎么我看楼里也没什么灯亮着啊。”
  保安显然不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最近季总确实每天都在公司很晚才回去。”
  凌朝问:“只有他自己吗?”
  保安道:“偶尔方助也在。”
  再多的保安也就不知道了。
  保安帮他按了电梯楼层,便又走了。
  凌朝站在光明几净的电梯里,觉得有点奇怪。
  一般加班的话,肯定都是一群人,或者是有时事情没做完,留下来做。
  老板连续一个人加班的情况也是少见。
  “叮”!
  电梯到了楼层。
  整层的灯都熄着,只有点点光线从尽头没有关严的房门里透出来。
  凌朝轻声走到门口,心想等下突然推门进去,要把季明淙吓一大跳才好。
  他心里偷笑一下,刚准备推门,忽然听见门内飘来声音。
  “……嗯,没什么用,他又没做什么事情……”季明淙声音很低,像是再打电话,屋子里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不是……没有实际的伤害……行,就这样吧……”
  凌朝脚步顿了下,又想自己这样突然进去是不是不太好,季明淙现在正在说正事……
  “您放心吴姨,我一个可以处理完,您最好不好出面……”
  凌朝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听见这话猛地一顿。
  吴姨?
  季明淙再和他妈打电话?
  凌朝再看了眼手机,确认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妈每天十二点前必睡,这个点了,怎么还在和季明淙打电话?
  他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用!”门内的声音陡然拔高,凌朝被吓的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季明淙还在说,只是语速很急,“不用告诉他,吴姨,告诉他没有任何用,这件事最晚下周就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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