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恶徒当配金玉刀》作者:三碗过岗 文案: 九星拥月洲小公子毙命于城郊粪坑,被正面儿一刀贯穿了脖子。 最有嫌疑的小刀鬼秦嵬叛出正道,洲内三道诛邪令连发,武林动
“只希望他别反弄了我们一身臭。”
“我们哪还有什么香臭可言?与他以前那不染污点的名声相比,我能借机与他搅合在一起,竟还算是走运了,”沈云屏笑得温和,“况且,只有让他一直动,才能让江湖上各类人等也如被挂了萝卜的驴一样跑起来。”
“而只有跑起来,才能看明白这些人各自的方向和目的。”
说话间,沈云屏抬手挠了挠脸。
指甲不过略重了一些划过皮肤,便立即拖出长长一道红痕,在沈云屏白皙的脸上显得突兀红肿。
“又痒了?”范遇尘从包袱里掏出个瓷瓶递过去,“这趟走得急,药也没带多少,得让人再送些过来。”
沈云屏一手去接药,另一只手还攥着金玉刀:“眼下档口,为这点小事儿再冒风险不值当。”
“你那玉刀整天贴身带着,哪儿会磕碰,先撂开片刻也没事儿,”范遇尘道,“不如赶紧上药吃饭,面条坨了就难吃了。”
沈云屏将金玉小刀仔细包好,这才肯将瓷瓶打开,从里头沾了些许淡黄色的药膏,边在掌心化开边道:“送人的东西,送出去前总不能砸手里。”
“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你往外送过。”范遇尘嘀咕。
沈云屏权当自己是个聋子,把化开的药膏从额头抹到颧骨。
一股清冷的甜味儿在烛光中缓慢晕染,隐隐透着些许苦意。
等脸上刺挠的感觉略有缓解,沈楼主这才肯拿起擦了两遍的筷子。
“来之前,我只觉得是有人借谢堑之子的名义搅动风云,但现在我才发现,或许真有当年故人。”沈云屏慢慢将阳春面搅匀。
范遇尘看着他,面带疑惑。
沈云屏夹起一筷子面条,微笑道:“因为我阿娘厨艺实在算不上好,只有阳春面做得最有滋味。”
“你是说?”范遇尘大惊。
他想起秦嵬临走前的那句话。
“这茬除了我和阿爹外,就只剩下爹娘的旧友与阿娘出身的枫山众人知晓,但枫山当年已被正盟所灭,”沈云屏眼中不知是怀念还是其他,晦涩不明,“倒是还有零星几个与那帮人都无关的小子知道,可他们下落、生死不明十好几年了。”
“既然生死不明,或许真有活下来的,十几年不见,容貌大改也是可能的。”
沈云屏的眼底翻涌出一丝难掩的期盼,但随即又落下,冷静地摇了摇头:“那帮小子,或瞎或病或残,容貌可以改变,但岂会变成秦嵬那样双目如炬、四肢健全的模样?哪怕我希望他们活着,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奢望。”
“而枫山,当年被正盟灭的只剩一捧土,即便有能逃生的,又有谁敢和他一样在江湖这般横行霸道,恨不能所有人都被他吸引。”沈云屏微微叹气。
既非故人,又正邪难辨,范遇尘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推测此人身份。
“他只说‘阿娘’,并未说是谁,或许只是巧合?”
沈云屏咽下一口面:“那人嘴里的话,若只当成巧合,小心连全身家当都被他骗走。对了,将店伙计叫上来,让他给秦嵬送点东西。”
见他又开始往外掏银子,范遇尘惊道:“你难道还真看上了他的脸?可别是他没跟着你兜里的钱走,你反倒跟着他的脸走了!”
“脸固然长得不错,但那也只是让我多了个接近的借口——你再胡诌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脸按进面碗里!”沈云屏道。
范遇尘嘴里嘀嘀咕咕地坐下了。
沈云屏再次提起筷子,笑道:“只是利用秦大侠,我良心略有不安,所以稍作补偿。虽然我几乎已没有良心。”
*
秦嵬一气儿吃了两碗面,没有一碗是他付的钱。
能比吃饭带来的满足感更多的,就只剩下吃白食了。
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决定就算此刻有人要进屋杀他,他也可以心情愉悦地先给人家跑下楼逃命的时间,再捅人家刀子。
因为下楼已经是极限,再远就得出客栈了。
他不喜欢在夜里出门,尤其是下着雨的夜晚。
所以当客房门被敲响时,秦嵬让其进门的语调也十分轻松。
进来的并非要他命的杀手,而是抬着热水的店伙计。
店伙计点头哈腰道:“这是您要的热水,碗筷这就给您收走。”继而又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这是换洗的一套新衣,从里到外全是崭新的!”
“我从未要过什么新衣,也没多余的银钱买。”秦嵬本立在床前松着束袖用的布条,闻言转过头,先看了眼衣物,又看向店伙计。
“隔壁的客人已付过钱了!”店伙计急忙道,“那位少爷专程叫我弄来的新衣给您送来,还有话叫我转告呢。”
秦嵬走过去拎起衣服看了看,虽不是锦衣绸袍,但结实耐造,尺寸也还算合身。
这大雨天能搞到一套新衣,看来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秦嵬心里感叹,嘴上不由道:“什么话?”
店伙计忽然直起身,清了清嗓,模仿着沈云屏的神态语气,扬声道:“把你那土里滚泥里爬的衣服扔了,少爷我不想跟臭要饭的坐一张桌上吃饭!”
秦嵬张着嘴看着他。
“见谅见谅,”店伙计立刻又点头哈腰起来,擦着额角冷汗解释,“那少爷非要我原封不动、原汁原味地转告……”
秦嵬愣了片刻回过神,没绷住乐得笑出声,一摆手放店伙计离开。
等伙计们都关门退走,秦嵬这才将衣服放下,转过头去。
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蜡丸,还在骨碌碌地滚动。
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了条缝,来人已消失在雨帘中,唯有带着雨丝的风灌进。
秦嵬疾步走过去,拿起蜡丸捏碎,里头是张字条,上头是熟悉的字迹——
“渡风城内,引沈共查。”
他心头一松,露出些许笑意。
这笑并非只为了字条上的内容,更是为了送字条的人。
能在这时候将消息送到,且字迹平稳,看得出送信的人至少安全。
秦嵬觉得今天一天都是好消息。
又想起另一茬,急忙将字条翻了一面儿,却未在上面看到多余的半个字。
秦嵬摸着下巴,略感惊讶:“还没消息?竟还有这家伙查不到的事情?这可事关我的裤、不对,事关我和沈楼主的裤子,是一件大事。”
想到后半截,自个儿竟然也没忍住笑了。
这笑只片刻,又极快地隐没下去。
他想过如今武林会有许多传言,也并不介意自己变成了别人嘴里的坏人,但却没想到自己好似变成了别人的情人!
这谣言来得莫名其妙,又与如今大事毫无关联,虽也算帮了他一把,但一桩无头怪事,总令他警惕不已。
尤其是跟他搅进这怪事里的另一个人,不仅比狐狸还要精明,撒出去估计还能倒哄几头狐狸回来!
秦大侠扪心自问,沈楼主掏银子的潇洒劲儿实在令人心动。
他要是头狐狸,八成也会跟着走。
“这下竟然真得去渡风城了。”字条被秦嵬放在烛火上,火苗很快将其吞噬,只留下几片灰烬,被随手挥散。
他将窗户关严,放下刀,将沈云屏嘴里“土里滚泥里爬”的衣服除掉。
烛火映照下,秦嵬肌肉精壮匀称的身体上,清晰可见大大小小的伤疤。
他早已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滋味,自然也已习惯了这身破烂疤痕。
大部分的疤痕早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不痛不痒,唯有胸口那道,在热水热气儿的刺激下仍会有隐隐痒意。
那是一道从左肩膀斜划而下直至右侧腰的长疤,横贯秦嵬的整个胸膛,既深又重,几乎将他劈开。
这一击本就是奔着要他死而来,也差一点就成功了。
秦嵬靠在澡桶边儿,舒展双臂搭在两侧,享受着不用自己花钱的热水澡,挠了挠胸口那道疤,自言自语:“幸好除了那空穴来风的谣言外,我还有入得了沈楼主眼的地方,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个理由跟他搅合到一处去。”
他自个儿一人时,脸上那还算正人君子的表情便懒得再摆。
浓眉皱起,唇角放下,透出些许凶相。
目光扫过搁在旁边的干净衣服,刚有些凶劲儿的秦大侠不由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哼,‘臭要饭的’……我有好多年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
*
天刚见亮,沈云屏从楼上下来。
秦嵬已经坐在一楼桌旁,吃了五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他穿着整洁的新衣,见沈云屏过来也没停下咀嚼的动作,指向对脸儿椅子,邀请沈楼主坐下。
沈云屏将秦嵬上下一打量,皱眉道:“怎么又是灰黑色的布料,显得无趣。”
秦嵬对店伙计招招手:“我倒是想穿花枝招展、缀金镶玉的衣服,那也得有浆洗衣服的银子啊。这颜色就挺好,沾了血也不显,追靶子的时候几天不换,最多也就有点儿反光。”
沈云屏一顿,倒退三步。
“至少我昨天已洗得香喷喷的,衣服也换上了楼主买的新衣。”秦嵬笑道。
说话间店伙计已将肉包和粥都端上了桌,按秦嵬的吩咐,又将沈云屏要坐的凳子重新擦了一遍。
“我一早就叫他们在灶上热着,以便沈少爷醒来能吃上热乎乎的饭食。”秦嵬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沈云屏对秦嵬这种眼力见儿相当满意,踱步过来慢慢坐下,瞧着满桌的早饭,嘲讽道:“这些难道又算在我的账上?”
“自然不是,占便宜老可着一只薅,哪怕是铁公鸡也有被薅光的时候,总得给你长毛的缓和期。”秦嵬道。
沈云屏夹起一个肉包:“看来你的嘴,比你穿衣服的品味有意思得多。”
秦嵬做了个“多谢夸奖”的手势,两三口喝完自个儿的粥,手肘撑在桌上看着沈云屏吃饭。
沈楼主先将包子闻了闻,这才斯文地咬一口。
“味道如何?”秦嵬问。
“就那样。”沈云屏语气平淡。
“看来我掏钱买的肉包子,还是比不上沈少爷吃惯了的山珍海味。”秦嵬笑道。
沈云屏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难道面粉还能有别的味道?!”
秦嵬愣了愣,伸头一看——那包子一口下去还没吃到馅儿!
他忍笑忍得十分难受。
“敢请我吃这样包子的人,这世上算上你也就三个。”沈楼主又咬了一口,这才在大量的面皮里发现了少量的肉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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