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古代架空)——三碗过岗
分类:2026
作者:三碗过岗
更新:2026-07-15 09:27:06
《恶徒当配金玉刀》作者:三碗过岗 文案: 九星拥月洲小公子毙命于城郊粪坑,被正面儿一刀贯穿了脖子。 最有嫌疑的小刀鬼秦嵬叛出正道,洲内三道诛邪令连发,武林动
沈云屏看着他,像看着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笨蛋。
第107章
世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而最好笑的事情,则是当你在做笨蛋的事情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大坏蛋!
秦大笨蛋犹记得自己是如何扛着那沉甸甸金灿灿的金马鞍,大摇大摆地走出八方楼的大门的。
他当年第一次登楼,没问出想要的消息,本是气恼烦闷,但一眼瞧见架子上这金马鞍,心情顿时峰回路转,二话不说,抓起就走。
那时秦大侠还在边走边想,这姓沈的倒是个实诚人,不搞那些笔墨纸砚一类他看不懂还文绉绉的东西,就摆着个金疙瘩在家里,岂不是正方便他拿走?简直是大礼一般。
这玩意儿合该他秦嵬得着!
至于姓沈的如何咬碎牙齿如何气晕过去,秦嵬当时并不关心。
因为他还要操心如何将无人敢收的金马鞍拆开,一点点卖出去。
他拆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功夫。
他到现在还记得!
沈云屏立在一旁,眼见秦嵬本就不算白的脸色愈发黑下去,他自己的脸色却逐渐红润起来。
任谁发现自己在数年前险些气晕的感觉,转去了气晕自己的人的头上时,脸色都会好起来。
二人沉默地对视半晌,秦嵬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先前你曾说过,那马鞍子囫囵个儿地才更值钱,究竟能值多少钱?”
沈云屏看着他:“你真要知道?”
“我已因不知道而做了笨蛋才做的事情,”秦嵬苦笑道,“难道还要继续不知道下去?”
沈云屏叹道:“我只是害怕你知道。”
“怕什么?”
沈云屏:“怕你将肠子悔青,大腿掐紫,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
秦嵬感叹道:“少爷到底舍不得我难过。”
沈云屏微笑道:“因为我当时就是这个样子。”
秦嵬不说话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尽管之前这十数年里的沈楼主他并不熟悉,但谢翎是什么样的人他却一清二楚。
那是个你踹我一脚,我就要把你狗腿拧下来的臭脾气少爷!
偏沈云屏说完这句,又不继续说下去了。
好像他真不在意秦嵬到底知不知道。
秦嵬开始苦笑。
因为无论如何,沈云屏的目的都已达到了——无论他知道还是不知道那马鞍到底值多少钱,他都注定一宿一宿地睡不着觉了!
见秦嵬原本就黑的脸更黑一层,表情也少有的变得优柔寡断起来,沈云屏绷不住,哈哈大笑。
他一只手摸上秦嵬的脸,指头勾着对方的下巴,朝自己方向勾去。
秦嵬不需他多撩拨,就已福至心灵地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
沈云屏趴在他耳旁,吐出一个数来。
本以为秦大侠要狠狠地失魂落魄一回,岂料说完,却见秦嵬神色如常,点了个头,就要去踩马磴子上马。
只是脚踩上去三回,又撤下三回。
沈云屏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不要上马,难道还要我扶你上去?”
秦嵬按着马鞍沉默半晌,忽然长叹道:“我常听人说,只要活在世上,就会有很想忘记的事情。”
沈云屏千方百计地憋着笑:“哦?”
“有人觉得是自己第一次杀人的事情,”秦嵬道,“有人觉得是自己第一次差点被人杀死的事情,还有人觉得是自己因疼痛或饥饿而生不如死的事情。”
他看着手里的刀,道:“这几样我都有,那感觉也的确令人不爽,但我却不觉得想要忘记,毕竟我已忍受过,它在我这里,就再不是一件难事了。我觉得我这辈子应当没什么想忘记的事情,毕竟自小耐摔耐打,若不没心没肺,怎会活到今日?”
沈云屏愣了愣,心中忽而有些酸楚。
二人这十几年里的缺失,已注定了他无法陪伴秦嵬跨过这一道道本该十分痛苦的经历。
沈云屏难免难过。
刚开始难过,对自己拿金马鞍逗弄熊瞎子的事觉得后悔,就听秦嵬喃喃道:“但今天就有了!”
沈云屏:“……”
秦嵬感叹道:“我真恨不能你给我脑袋上一拳,好叫我这辈子都想不起这茬!”
他语气真诚无比,好像这辈子最真挚的后悔和懊恼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沈云屏心中的难过瞬间收回,挽起袖子露出拳头,微笑道:“这有何难?快将你这掉钱眼儿里的脑袋伸来,我保证将前尘过往,全都打出你的脑袋!”
后半截说得已有些咬牙切齿。
二人在马旁险些扭打起来,秦嵬保住自己的脑袋,借着巧劲儿将沈云屏拳头按下,忽又有些怅然地笑了笑:“楼主何必怪我,我的确后悔得够呛。”
“你这钱串子自然后悔,”沈云屏奚落道,“错失好大一笔钱,今晚你梦里都要是那金马鞍!”
秦嵬道:“我即便是做梦,八成也是梦到沈少爷扛着金马鞍,不会单是那如今不知七零八落到什么地方的马鞍子。”
他后半截话里满是肉疼,沈云屏想笑:“梦到我再送你个囫囵个儿的,你好拿去卖个高价,补回来?”
秦嵬道:“我若早知那是你送我的,我根本就不会卖掉它。价值千金也好,一文不值也好,都是我的。”
沈云屏心中原本想要的报复和将这人一顿胖揍的打算,因这一句话飞去九霄云外。
他险些忘了,秦嵬或许是个笨蛋,却一定有招他喜欢的嘴。
“我知道,”沈云屏温声道,“但你要再说下去,我就真舍不得让你走了。”
秦嵬笑起来,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又怎么了?”沈云屏问。
秦嵬喃喃道:“但那毕竟也是价值千金啊!”
“……”沈云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秦嵬和马差点一起摔倒。
“你等着,”沈云屏咬着牙道,“我日后一定淘换个更厉害的金马鞍,挂在房梁上,让你只能仰着脖子看,却摸不了一下!”
秦嵬领教了枕边人凶悍的力道和折磨人的手段,这才肯翻身上马。
还不忘问道:“少爷,你何必总跟马鞍较劲儿?”
他并不记得当年谢翎的誓言,沈云屏并不奇怪。
这人总是将自己发过的誓看得比性命要紧,却又对旁人的誓言不多在意。
沈云屏微微仰着头,看着他道:“因为我曾许诺过,要送你最好的马,最好的马鞍,和最好的刀。”
秦嵬怅然道:“我已不大记得了。”
“可我还记得,”沈云屏笑道,“我一辈子不会忘。”
那誓言无论是多少年,无论二人已是什么关系,都不会改变。
秦嵬瞧着沈云屏,沈云屏一身象牙白色锦袍,从这角度看下去,显出几分执拗与孩子气。
这两样本就是秦嵬觉得,谢翎身上会有的东西。
他不由伸出手去,摸一摸沈云屏的脸颊,放缓了声音道:“那我就只有一句话要说了。”
“哦?”
秦嵬真诚无比:“那玩意儿真的很硌屁股,实不是拿来用的。”
沈云屏差点将他从马上拖下来。
却听得远处传来交谈与快步走路之声,沈云屏尚未看见,秦嵬耳朵已动了动,低声道:“应当是正盟那边儿讨论出了结果,想必不多时,便要派人去枫山了。”
“今日在场的门派,应当都会有人前去,但为首的不过还是那几个,”沈云屏淡淡道,“老范已安排下去,沿途百灵鸟会将情况随时告知你,且离得近的人手应当已准备上山搜查,若是找到,你不必逗留,立即返回。”
秦嵬却道:“我本就不是为了那鞭子去的。”
沈云屏一愣,随即明了:“你——”
秦嵬弯下腰,俯在沈云屏耳边说了几句。
沈云屏眼中惊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落下,面色发沉,嘴唇抿起,只等秦嵬说完,才沉声道:“你真这么想?”
“我与他们接触的次数和距离,远比你多得多也近得多,”秦嵬叹道,“若我猜错,也没什么损失,无非是用我的小心眼儿去——”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云屏打断,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了,百灵鸟那边我自会安排。”
秦嵬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几句,再打我一顿。”
沈云屏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我若管得住你,你现在应当跟‘心肝儿’一样,吊在我身上说好话。”
这句说完,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沈云屏道:“你既已有成算,我何必画蛇添足。只一点!”
他未说完,秦嵬就已道:“我必定囫囵个儿地回来!”
沈云屏叹一口气,又拉过秦嵬,与他低声嘱咐几句。
话说完,忽然侧过头来,在他唇角吻了吻。
而几乎同时,秦嵬就已抬起手,拉着氅衣,将二人遮挡起来。
反倒是沈云屏的袖子慢了半拍,一道被遮挡个严实!
沈云屏亲完,惊讶地看着秦嵬,不由笑道:“秦大侠倒好像早等着我亲你!”
秦嵬舔了舔嘴角,笑道:“因为我知道沈楼主舍不得我,所以无论何时,我都等着这一下。”
两人相视而笑。
“走了,”秦嵬在马背上坐直身体,轻笑道,“你家里那些鸟若真好用,或许会替我日日传声回来。”
沈云屏懒得计较他的这点儿调侃,只道:“你若真能日日传声回来,我或许会淘换个金马具送你。”
秦嵬叹道:“少爷,我已非孩子了。”
沈云屏挑眉。
“我已不稀罕什么金马具,”秦嵬抬起手,手里的马鞭轻巧地勾了下沈云屏的耳朵,“因为我已有金财神了,是不是?”
他这话说完,不等沈云屏发怒,已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沈云屏不由朝前走了两步,才立稳,抬头瞧一眼日头,脸上各类情绪收拢,慢慢地转着扳指,思索起来。
远远立着的范遇尘终于走来,低声道:“消息已下发出去,我怕那边儿人太散,已命小卫跟上,沿途必不会出事。”
“再追发一道命令,”沈云屏看着自己的手,“上山的人手分作两批,一批去找洪指头所说的鞭子,另一批提前上山埋伏起来,非秦嵬需要,不得出来。”
范遇尘听出这安排另有蹊跷,却并不多问:“知道了,这就派人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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