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古代架空)——珝确

分类:2026

作者:珝确
更新:2026-07-14 07:32:19

  正如请他送镖、又借简照生之手杀了赵越,如今再请来洛钟阳,都不过是为了灵夫人。因为她想救的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人。自与她相识以来,秦济常常忌惮她算计人心,如今却也不由得为之怅然。竟能为灵夫人做到这般地步。
  随着功力流逝,灵均只觉自己经脉处反倒不再疼痛,她今日吸食衡山弟子、武当长老,乃至文曲之功力,一时内力大增,却也该经脉爆裂。
  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明白过来,怔道:“你……你是故意的。”安歌越来越倦,无数内力犹如江河入海,却无法叫她清醒,轻轻按住她的手:“灵均,你听我说……今日之后,不要再练这个功法了,你小时候……还是小时候更好,对不对。”
  她声音喃喃:“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也没有什么长生典,灵均,从头到尾我都在骗你,根本就没有长生典,我撕下那半张纸,只是想为自己留一条退路。其实无极心法是解不了的……”说着,将半张薄纸团在一起,轻轻塞进灵夫人掌心。灵夫人拿了那纸团,眉眼怔怔,却是看也不看了。
  秦济听得清楚,心中五味杂陈。自然不是,只是安歌故意以命为代价,才能叫灵均不再执着。安歌道:“你看一看,我没有骗你。”但见灵夫人双目赤红,大声喝道:“我不要看!”忽然抬手一扬,内力一震,纸屑漫天而散。
  便在此时,忽然喧嚣震天,众人遥遥听见声音喊道:“替天行道,斩杀魔道。”不由喜道:“是同门来了。”
  宫门内兀地奔出一人,急声喊道:“夫人!各大门派自后山围攻上来,护山大阵要拦不住了!”灵夫人如有未闻,那人又道:“夫人!快些撤回宫中。”
  周围生杀震天,安歌淡淡一笑,她手下用力,捏住灵均手腕,竟是终于阻止她再喂给自己功力。
  她微笑道:“你知道的,我心脉本就有损,合该今日去见阎王……如今能救你一次,也算……也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有……既做宫主,就要承担起责任,不能再像幼时一样肆意妄为。”
  灵均猛然拔高声音:“我从来不想做什么宫主!我做这一切……这一切!”她忽然变得有些茫然,呢喃道:“我都只是为了叫你回来。我只是想你回来,永远都不要再走。”
  她神思混沌道:“你不想无极宫人再练功法,我就杀了所有忤逆之人,再不许他们练此功法。我们……我们还可以再建一个无极宫,只有你和我。再无旁人打扰。”她如同梦呓:“你为何永远不懂我呢?”安歌轻轻摇头。
  忽然有正道众人飞身而起,原是见她神情混沌,以为可以趁势攻之,却见他近身刹那,灵夫人陡然左掌拍去,一掌拍在他头顶上。那人登时鲜血狂喷,灵夫人一声长啸。
  喊杀之声愈加近了,洛钟阳忽然踏前几步,喝道:“夫人,快走!”抬掌一推,灵夫人抱住安歌,纵身而起。这时箭雨纷纷而落,竟是鬼谷门的弟子竟不知何时窜上树梢,径直射入空地之中。
  洛钟阳口中吹出哨音,许多只彩蝶扑落,有的挡住箭雨,有的钻入树梢,一时间痛叫声不绝于耳。
  轰然一声,树阵再开,迷障乍起。无数根千丝银仞朝众人挤压过来,不过自救瞬间,两人几个跃起,已然进入宫门之中,再看不清踪迹。
  一阵轰隆声响过后,众人方止住树阵,将那千丝银仞劈得尽碎。简照生匀了呼吸,淡淡道:“行之,拿避障丹来,叫各位同道分了。”
  行之应道:“是。”当下点出药丸,一一分给众人。只是却无几人去接。行之急道:“如今茫茫毒瘴,诸位是不要自己性命了吗?”
  周遭大树之上,鬼谷门的人纷纷落将下来,他们中有的被彩蝶扑中,早已痛楚万分,此刻又吸了毒瘴,更是头晕目眩。当下便要去拿,却听有同门喝道:“小心!简盟主练无极功法,说不准早已和无极宫勾结了,这避障丹究竟是解药、还是毒药,也尚未可知。”
  鬼谷门的人动作一顿,他们原本兵分两路,这时从后山绕路过来,是以错过许多。
  秦济静静看着眼前景象,虽然他几乎日思夜想,总是想着简照生也能落得他当时困境,但此刻当真来临,他却不觉有多么欢喜。反倒是觉得没劲透顶了。行之气道:“你们!”
  简照生匀罢气,冷冷道:“既然如此,简某先服便是,诸位请便。”拿出其中一颗避障丹咽下。待得过了一会儿,见他仍然好端端站着,才有几个闭气功夫不好的人,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拿过避障丹。
  秦济自不会用那避障丹,于是远远站在后面,这时忽然有人拽自己衣角,回过头去,行之翻出手掌,里面有两颗药丸,低声道:“送你两颗,不要独吞,也给堂主一粒。”
  秦济犹豫一瞬,行之惟恐耽搁时间久了,叫简照生发现,不由又道:“拿走便是!”手掌一推,将药丸塞进秦济手心。
  待到众人纷纷取来避障丹咽下,其时日已西斜,又听得匆匆赶路声响,回过头去,但见峨眉师太菩提领着十几名女弟子行进过来,见到空地之上鲜血一地,不由神情微动。
  素娥见到她,深深行下礼去,道:“师父。”菩提素来性情温和,此刻见到鲜血遍地,于心不忍,抬头对简照生道:“在下来得迟了,各位可还好吗?”
  菩提叹了口气:“我们自后山行进时,忽觉地动山摇,又有迷障阻隔,青城派的同道好不容易才破开阵来。我们便猜想是这无极宫早有预谋,你们又势单力薄,想必会有一番恶战。由是叫鬼谷门的人先来接应。”她眼神先是落在自己弟子身上,见得以素娥为首,虽然身上挂彩,却也性命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素娥道:“确实伤了许多同道。”有菩提在时,她便似乎又变成了峨眉的师姐,绝口不提玩乐之事。她微微一顿,又道:“只是……有一件事,还请师父做主!”
  素娥倏然伸手,点松花寒芒一闪,便比在玉宜脖子上,周围不由哗然。
  素娥冷冷道:“玉宜道长,我峨眉与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何要陷我小师妹于险境?!”
  她身法奇快,但以玉宜功夫,却也不是不能躲闪。此刻却神情不动,做出被她要挟模样,菩提大惊,喝道:“素娥,不得无礼!”
  玉宜悠悠道:“素娥姑娘,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是我陷你师妹于险境,可要我看,分明是你师妹当时没有站稳,这才不小心跌倒吧?”
  素娥冷道:“我师妹既未受伤,如何不小心跌倒?”玉宜道:“那便是她学艺不精,峨眉难道还要怪罪衡山?”
  素娥斥道:“胡说八道!我刚刚看得分明,分明是你想助……”她本欲要说:是你想助简盟主一臂之力,搅乱战局,夺过那块令牌。但环视四周人面容,或看戏、或静默,或躲避。素娥心中清楚,刚刚他们吃下简家的避障丹,此刻九折峰上险境重重,仍然需要仰仗简照生,就算简照生练无极心法已经板上钉钉,却也无人想要找这样的麻烦。
  她的心冷了一瞬,想起那晚秦济成为众矢之的,竟一瞬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玉宜怡然一笑,道:“我想什么?”
  素娥攥紧点松花,利刃压进掌心,不住淌出血来。忽地松开他,回身跪倒道:“师父,如若我说,是玉宜道长想要助简盟主一臂之力,不惜陷师妹于险境,你可相信?”
  菩提微微一怔,只见在场众人默然不响。素娥忽然重重磕下一个头来,道:“师父信我!”素和怯怯站在一旁,小声道:“确实是有人……”菩提横她一眼,她便再不敢开口。
  半晌,菩提道:“素娥,也许这其中有许多误会。”
  玉宜冷道:“去年年初,你峨眉中人与我派弟子一同遭遇险情,却半路逃走不救,这笔帐可还不曾与峨眉清算,如今却又要因为一场误会,来冤枉我派吗?”
  素娥淡淡地道:“你说见死不救,我看分明是你衡山几位功夫学不到家,还要学人家逞英雄,那时离峨眉更近,我师妹上山报信,请人求援。”慢慢直起身子,道:“好,就算是这一场误会,那我也要问简盟主,既已见到我师妹跌下,为何不手下留情?”
  简照生见众人不言,便知在真正的利害面前,道理仍然不作数。于是静静睨她,说道:“你怎知我不想救?”
  素娥道:“若不是简少侠出手,我师妹早已命丧当场!”
  简照生叹了口气,道:“倘若他不出手,我也自会相救。只是简某如今不得旁人信任,多说无益。”
  菩提叹了口气,“素娥,快起来吧。”静默半晌,素娥慢慢从地上站起,就在玉宜淡淡一笑刹那,忽见眼前白光一闪,他猛然挥剑去挡,又觉手臂兀地一痛,另一枚点松花落在地上。
  衡山剩余的几名弟子纷纷拔出剑来,喝道:“素娥师姐!”素娥却头也不回,径自回到菩提身后了。玉宜捂着伤口,冷冷一笑:“菩提师太,原来峨眉未来的掌门便是这般模样!”菩提径自不答,只回头道:“素娥,向玉宜道人陪个不是。”
  素娥不言,菩提淡淡地道:“你忘了我教你什么,你如坐到我这个位置,世人便都将敬你三分、拥你三分,耍这种脾气,在旁人看来都只是小孩子把戏。”玉宜冷冷瞧她,何尝听不出讥讽。只是素娥仍不说话,菩提轻轻一叹,说道:“你好好想一想。”
  便在这时,忽听得轻轻一声铮鸣,不由回过头去,是简其修和秦济在捡他那柄剑。只是捡剑自然用不得两个人,也不知他二人为何能捡到一起。秦济眼见有人回头,立刻松开手来,简其修却又反握住他。
  那柄剑受了两掌,当下震颤不已。简其修还剑入鞘,眼见众人回头,却仍淡淡地道:“继续吵,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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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雪泥鸿爪(四)
  适时天已暗淡,星月无光,又有重重毒瘴弥漫。简照生叫人点了几处火堆,勉强驱赶毒瘴,总算照映得周围亮堂起来。环顾四周,只见原本五十人中现已折去二十余人,就算补上鬼谷门与峨眉的弟子,如今也仍不到五十。众人围着那几处火堆坐下。
  这时方才有了空闲询问,有人心直口快,期冀问道:“你们过来相助,那其他人可直接进了无极宫?”鬼谷门由少谷主带领,微微一滞,方才摇了摇头:“九折峰地势诡谲,后山更是阵势重重,我们刚破开那迷阵,便又有旁的大阵围攻上来,也是折损许多。菩提师太听到前面争斗,担心各位安全,这才兵行险着,叫我们列成小队,一部分人绕路过来,假装生杀震天,实则是想助各位脱险。剩余人等便退回到了山峰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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