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分手，我嫁给了偏执绿茶（近代现代）——苏苏爱吃糖

　　他靠在吧台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烈酒模糊了他的理智，那些让他痛苦的画面，却反而越来越清晰。
　　一会是林宴笑着喊他“岁岁”的样子，一会是沈衍在他耳边说“你逃不掉了”的声音；
　　一会是酒店里刺眼的一幕，一会是提亲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陷在对过往的愧疚与怀疑里，一半困在对当下的无措与妥协里，两边都没有退路，两边都让他痛不欲生。
　　一瓶威士忌很快就见了底，他又开了第二瓶，倒在杯子里，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酒精终于慢慢上头，脑子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心口的疼，好像也终于被麻痹了一点。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边，重重地摔了进去，真皮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他蜷缩在沙发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昏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叮咚，叮咚。
　　铃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响了一遍又一遍，沙发上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沉睡着。
　　几秒钟后，门锁传来了轻微的“咔哒”声，有人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沈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刚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浓烈的酒气，混着淡淡的白茶香。
　　呛得他心口一紧。他快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江屿。
　　人裹着浴袍，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痕，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角还带着泪痕。
　　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吧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空酒瓶和酒杯，一片狼藉。
　　沈衍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悬在江屿的脸颊边，顿了很久，才敢轻轻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江屿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怀里的人很轻，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凉意，沈衍拿起沙发上面的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指尖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一点点理顺。
　　他低头看着江屿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的疼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江屿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有自己能听见。
　　“岁岁。对不起，我知道你难受，放不下他，可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就让我这一回，好不好，就这一次。”
　　他喜欢了江屿十几年。
　　从少年时，那个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他“阿衍哥哥”的小不点，跌跌撞撞地跑进他的人生里开始。
　　他的心，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他看着江屿长大，看着他谈恋爱，看着他为了林宴笑，为了林宴哭，他忍了一年又一年，藏了一年又一年。
　　他本来想，就这么做一辈子的兄弟，守着他就好。
　　可那天，他看着江屿浑身湿透地敲开他的家门，红着眼，像只被暴雨淋透的猫，跟他说“阿衍，我被人甩了”的时候。
　　他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彻底断了。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怕，再不抓住，他的岁岁，就再也不是他的了。
　　他知道自己逼了江屿，知道这场提亲，把江屿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知道江屿此刻的痛苦，全是他带来的。
　　可他没有退路了，哪怕江屿会恨他，哪怕要他赌上十几年的情分，他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沈衍抱着怀里的人，坐了很久很久，指尖一遍遍描摹着江屿的眉眼。
　　从挺直的鼻梁，到柔软的唇瓣，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藏在深处的偏执。
　　他想起江屿小时候，体弱多病，却最讨厌去医院，最讨厌吃药。每次发烧了，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硬扛，谁劝都没用。
　　只有他，能把药磨碎了，混在蜂蜜水里，一口一口哄着他喝下去。长大了也是这样，一点都没变，受了委屈，受了伤，就只会自己躲起来，硬扛着，不肯说半句。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电视柜，落在了那个江屿和林宴的毕业合照上。
　　一瞬间，沈衍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意，和骨子里翻涌上来的偏执与狠厉。
　　他的手缓缓伸过去，握住了那个相框，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了青白，指尖都在抖。
　　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砸了它，扔了它，把所有林宴的痕迹，都从江屿的生活里彻底抹去。
　　他想把这个相框摔得粉碎，想把这个房子里所有关于林宴的东西，都清理得一干二净，想让江屿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
　　他已经逼了江屿一次，已经把人逼得这么痛苦了。如果他真的扔了这个相框，江屿醒过来，会恨他的。
　　沈衍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翻涌的占有欲和戾气，指尖抖得厉害，又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一分一毫都没有动，就像他从来没有碰过一样。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江屿，眼里满是不舍和温柔，却不敢再多待一秒。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更让江屿难受的事。
　　沈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子，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房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沙发上的人，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往毯子里缩了缩。
　　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最终还是沉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
　　江屿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是要炸开一样，太阳穴突突直跳，嗓子干得像是冒了烟，连睁眼都觉得费劲。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茶几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了不停震动的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就划开了接听键，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衍熟悉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语气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阿屿，我在你家楼下，今天去领证。”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从头顶浇了下来，把江屿脑子里的宿醉晕乎，冲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第9章 领证
　　果然。
　　他就知道，沈衍既然敢带着父母上门提亲，就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拖延的机会。
　　从昨天答应提亲，到今天喊他去领证，中间连十二个小时都不到，快得让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无数个拒绝的借口，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他想说自己宿醉头疼，想去不了。
　　想说公司今天有紧急的会，走不开；想说他还没准备好，能不能再缓几天。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昨天在老宅，当着双方父母的面，他已经亲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现在反悔，不仅会让沈家颜面扫地，更会让他和沈衍十几年的情分，彻底碎得连拼都拼不回来。
　　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这个从小到大，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都会给他兜底的人了。
　　江屿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行，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踉跄着冲进了浴室。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憔悴，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只有锁骨上，那些被他用遮瑕遮过的红痕，经过了一夜，又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可见。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肯受半点委屈的江家小少爷吗？
　　还是那个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从新人一路做到顶流，退圈后开公司，说一不二的江总吗？
　　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了。
　　江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快速刮了胡子，洗漱干净，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沈衍这些年给他挑的简约款，也有林宴给他买的浅色系衬衫和卫衣。
　　他的手指在衣架上划过，顿了很久，最终选了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心里所有的慌乱、无措和别扭，都藏在这身规规矩矩的衣服里。
　　换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抬手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目光扫过自己的无名指，那里空空荡荡的。
　　他突然想起，抽屉里那对给林宴准备的戒指，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求婚，最终没能说出口。却要和另一个人，去民政局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真是荒唐。
　　江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快步走出了门。电梯下行的每一秒，他的心跳都快一分，像是要去的不是民政局，而是刑场。
　　走出单元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沈衍靠在车边，身上穿着一件和他同色系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身姿挺拔，矜贵清冷。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引得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看到江屿走出来，沈衍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盛满了温柔，快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接过江屿手里的车钥匙，帮他开车门。可江屿却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沈衍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拉开车门，轻声说：“上车吧。”
　　江屿没说话，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全程没有看沈衍一眼。
　　他不是故意要躲，只是真的不习惯。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是可以勾肩搭背，睡在同一张床上，互相抢对方零食的兄弟。
　　那时候沈衍来他家，从来都是直接输密码进门，往沙发上一躺，比在自己家还自在，哪里用得着在楼下等，更不会因为碰他一下，就这么小心翼翼。
　　是两个人亲手把他们的关系，推到了这一步。可现在，看着沈衍这副处处迁就、生怕惹他不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