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玩玩,怎么结婚了(近代现代)——you猫

分类:2026

作者:you猫
更新:2026-07-14 07:21:29

  「……估计觉得我给钱是在折辱他,等他想明白了,就知道这世上只有钱是最实在的。」
  「……跟了我这么久本来就该拿钱,我还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抠门。」
  林亦柯听见那个陌生男人在放肆地笑,听见他们毫无忌惮地开着关于“新手”和“上床”的恶俗玩笑。
  那些话语像是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心动、珍视、以及他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全部扇得粉碎,践踏进了泥泞里。
  原来在秦臻眼里,他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跟他“在一起”的恋人。
  不,或许说,秦臻眼里的在一起,是情人。
  他只是一个比较特别的甚至还没上过床的新手情人。
  那些温柔的亲吻、纵容的叹息,以及昨天在车后座让他面红耳赤的缠绵,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明码标价的交易前戏。
  林亦柯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
  他一直盯着窗帘上那一小块被晨光照亮的边缘,盯得太久了,眼眶酸涩得发干。
  「他跟以前那些确实不太一样。」
  以前那些。
  林亦柯在那一瞬间又开始想象着在那些他不曾参与的岁月里,秦臻是不是也曾这样捏着别人的耳垂,用同样纵容的语气说着“你真可爱”。
  「……这种人反而最麻烦,你跟他谈钱,他跟你谈感情。」
  「……你睡的那个男生真不错……」
  笑声隔着电磁波传过来,带着电流的刺拉声,显得极度失真,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睡的男生……
  秦臻昨天明明告诉他,晚上有推不掉的聚餐,所以不能陪他吃饭……
  林亦柯感觉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却又冷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秦臻两个字,是他曾满怀爱意存下的备注。
  通话时间还在继续跳动:十二分四十五秒。
  他在这个清晨,用了十二分钟的时间,亲耳听碎了自己所有的梦。
  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远处的街道隐约传来了早起人群的喧闹,这世界依旧如常忙碌,可林亦柯坐在这一室的死寂里,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丢弃在了极地的冰原之上,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颤抖着指尖,在那串跳动的数字下面的红色挂断键缓缓点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听到什么,秦臻还会用那种语调说什么,说哪个男生,说哪个新人,说他叫什么名字,还是说他其实在床上也不怎么样。
  “嘟——”
  通话结束,屏幕熄灭。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哭。
  林亦柯把手机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维持着坐姿坐了很久,直到脊背僵硬得发疼,才机械地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侧身蜷缩起来,将被子一寸一寸往上拉,拉到胸口,拉到下巴,最后蒙住头,整个人没入了黑暗的棉被之下。
  隆起的被轮一动不动,像一座寂静的坟冢。林亦柯觉得喉咙里塞了一团带刺的荒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刺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黑暗中,记忆像是不受控制的电影胶片,疯狂地倒带。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会所包厢里,秦臻逆着光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问他,要不要跟我。
  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对着一个刚见面、甚至还没认出身份的陌生人说出“你要不要跟我”,这本身就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属于上位者的挑选。
  林亦柯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可那时候的他太兴奋了,重逢的巨大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站在秦臻面前,心跳快到几乎要呕出来。
  于是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下去了。
  他问秦臻,是在一起的意思吗。秦臻点头了。
  同床共枕一夜后,秦臻还夹着一张名片递给他:“记得联系我。”
  自此他便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拼命说服自己抛掉所有的不安。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要破坏这一刻,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他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个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资格挑剔这个重逢的方式。
  就算是误会也没关系,就算秦臻没有认出他也没关系,只要能待在他身边。
  只要他们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里,秦臻对他真的太好了。那些细碎的亲吻,那些在耳边的纵容,那些半开玩笑的怜惜,甚至秦臻在疲惫时埋在他颈窝里寻求安慰的姿态,都在一点点加固林亦柯的错觉。
  他以为这些是恋爱。他以为秦臻说的喜欢跟他说的喜欢是同一个意思。
  他以为自己终于走进了秦臻的心里,以为他们真的是这喧嚣世间最真诚的一对恋人。
  可现实在凌晨四点那个转账通知里裂开了一条缝。
  凌晨四点——秦臻凌晨四点在哪里,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他没有想过要去质问,第一反应是不安。
  那种不安从看到转账的第一秒就开始了,但他不敢往深处想。
  林亦柯在那条五十万的转账面前坐了半个小时,对话框里删删减减许多次才敢把消息发出去询问。
  秦臻的回答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熄了他所有的体面。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卑微地奢望,也许只是秦臻的表达方式比较特殊。
  可那句“补给你是应该的”,彻底把他的尊严撕了个粉碎。
  他落荒而逃地说了挂断,却因为指尖颤抖得太厉害,根本没点在那个红色的按键上。
  然后,他听到了。
  那些藏在宠溺背后的真相,那些残酷字眼将他自以为是的爱情解构得只剩下一地腐臭。
  原来他期盼已久的久别重逢,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迟迟没能验货的买卖。
  他不记得自己听了多久,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而他被绑在椅子上,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被子里面越来越闷,二氧化碳的浓度升高,林亦柯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伸出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决堤般顺着指缝往外溢,很快就打湿了枕巾的一角,晕开一大片的潮湿。
  他哭得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声音,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狗,只能在窒息的黑暗中,任由那种被否定的绝望,一刀一刀地将他那个做了几个月的最瑰丽的美梦彻底凌迟。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把这段关系当成了爱情。


第46章 不快
  昏暗的会所包厢内,重金属摇滚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秦臻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角落,手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冰块撞击杯壁而摇晃,发出的声响在嘈杂中显得微不足道。
  那通莫名其妙被挂断的电话之后,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林亦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臻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变成了翻涌的躁郁。
  他自认活了这么多年,对历任床伴从来都是出手阔绰、温柔有加,但还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他觉得他已经对林亦柯够好了,林亦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被怠慢的不快在心里慢慢发酵成了恼怒。
  他打定主意要晾晾这林亦柯。
  再怎么特殊,也不代表林亦柯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闹脾气。这世上哪有从天上掉下五十万还不高兴的道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林亦柯在玩一种名为清高的拿乔手段,想要更多的关注罢了。
  秦臻冷笑一声,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后,把酒杯撂在茶几上。
  李言晋正搂着一个女伴被喂酒,余光瞥见秦臻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楚泽北也往这边看了眼,跟李言晋交换了个眼神,摇了摇头。
  这几天秦臻一直心情不好,他们也不会这时候去自讨没趣。
  秦臻闭上眼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额头上,任由周遭的喧闹被他强行隔绝。
  就在这时,一个温软的躯体趁虚而入,像蛇一样攀到了他身上。
  一双软弱无骨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搭在了他的胸口,指尖勾着衬衫扣子,挑逗地往里探。
  “干什么?”秦臻睁开眼,眼底一片的戾气。
  他攥住那只乱摸的手,扫了一眼那人的脸。
  手腕的主人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长发垂到胸前,脸上的妆被射灯照得发亮,穿了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丝质衬衫,锁骨上撒了亮粉,身上的香水味浓郁。
  秦臻最烦这种把性别模糊得奇奇怪怪的货色,尤其是在他心情糟透了的时候。
  男孩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秦臻的脸在昏暗的灯光底下俊美得不像真人,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颌,还有那双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
  “秦少,我陪您……”男孩暧昧的眼神在秦臻脸上流连,长发垂下来蹭到秦臻的肩膀,距离太近,香水味兜头盖脸地灌进秦臻的鼻腔。
  秦臻没耐心听他废话,挥手一甩直接把人掀到了地毯上,顺手抄起桌上的残酒泼了过去。
  冰冷的酒液溅了那男孩一脸,顺着发丝淌下来,淋花了眼妆,淌进他张大的嘴里。
  动静不小,包厢里的说笑声瞬间低了几度。
  几个在玩骰子的人停了手往这边看,李言晋也往这边瞅了两眼,盯着地上的人皱起眉,实在没印象:“谁带过来的,这么没规矩。”
  包厢里有几声窃窃私语,而后都说不知道。还没等有什么其他动静,地上的人已经连滚带爬地捂着脸跑出包厢了。
  剩下的人心里也都多少有了数。
  秦臻可是块香饽饽,在他身上前仆后继的人只多不少,八成就是个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秦少今晚来这会所玩的消息,悄悄混进来打算攀上高枝的。
  “要不要找人查查?”楚泽北皱眉看着门口的方向。
  “算了。”秦臻把空酒杯搁在茶几上。
  眼瞅他没有要计较的意思,气氛又渐渐热络起来,骰子在盅里重新摇得哗啦啦响,有人开了瓶新酒,瓶塞嘭地弹出来,几个女生捂着嘴笑。
  香水味还残留在鼻尖,混着酒精和不明的甜味,搅得他胃里一阵阵翻涌。
  秦臻愈发烦躁。
  待不下去了。
  秦臻站起身把外套捞起来挂进臂弯,经过李言晋身边时,弯腰捞起他腿上女伴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塞回女伴手里,转身往门口走:“走了。”
  “有病啊!喝我的酒干什么!”身后传来李言晋的笑骂声。女人弯着眼睛安抚他,楚泽北在旁边笑着说李言晋小气,一杯酒也唧唧歪歪的。
  秦臻没理会,径直推门而出。
  回到酒店套房门口时,秦臻的步子已经有些摇晃。司机绕过来想扶他上去,被他挥手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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