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玄幻灵异)——余几许糖啊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4 07:13:00

  餐桌紧贴着返潮发霉的墙壁,墙面整整齐齐并排贴着六张奖状,落款全是骆野的名字。
  白浪走到阳台,低头往下望,正对小院里一片早已枯黄的花坛。
  他后退半步,差点撞上旁边的四层铁架。
  架子分层规整,上面两层摆满课本、试卷与练习册,底下两层堆放着各色手工编织小物件,其中就有骆芃的帽子。
  一问才知道,那些帽子原本是他妈妈织给骆野的,一直存到现在,再给骆芃用了。
  “我妈去医院配药,我爸到晚上才会回来,你想待多久呆多久。”骆野用塑料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白浪。
  白浪喝完热水,默默点头。
  骆芃迈着小短腿哒哒走过来,牢牢锁着白浪的手,认真叮嘱:“你要先洗手,你刚刚一直用手做手语捏!”
  骆芃指向洗手间,白浪放下水杯,乖乖跟小家伙走进去。
  他们家洗手间也特别简单,一个蹲坑,一个洗手台,旁边挂着花洒。
  骆芃踩上旁边的凳子,递过一块香皂。
  白浪比了句“谢谢”。
  骆芃哼唧了一声,发现白浪随便一搓就好了,顿时皱起眉头:“你不会洗手吗?诶呀,哥哥说了要这样搓!”
  说来惭愧,白浪也是今天才知道搓手还得搓指缝。
  在芃老师的监督下,他认认真真洗完全程,换来小家伙满意地点头。
  小家伙跳下凳子,兴高采烈地找骆野邀功:“哥哥我教他洗手了!”
  “芃芃真棒,”骆野刚挂断一通电话,半蹲下来将芃芃抱起来,“这里不开暖气,去我房间吧。”
  白浪跟着他走进卧室。
  这间屋子算不上规整卧房,更像是杂物间改造而成,地面铺着脸颊的榻榻米软垫,骆野说他们每天就在这上面打地铺睡觉。
  窗边立着一张圆形折叠矮桌,塑料椅子叠靠在墙边防止倾倒,靠墙立着高大木柜,柜门上贴满一沓沓照片。
  照片里大半都是漂亮阿姨、襁褓时期的骆芃,还有各处风光景致。
  每张照片构图干净柔和,质感细腻,明眼人一眼便知道是谁掌镜。
  骆野怎么什么都会呀,真厉害。白浪更加崇拜骆野。
  “砰” 的一声轻响传来,白浪闻声回头。
  骆野将折叠桌挪到房间正中,两本书平铺在桌面:一本硬笔练字帖,一本低年级基础算术习题。
  骆野抱着骆芃落座。
  骆芃攥着铅笔,安静伏在桌边临摹字帖。
  骆野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拉开笔袋,从容开口:“这个算术题也比较简单,你先写到你不会做的题为止,我看看什么程度。你用铅笔把答案写在别的纸上就行,还有这本字帖,你会写拼音,先从写字开始练习吧……”
  骆野认认真真说话所有流程,抬头看向发愣的白浪,遮到眉梢的表情明显就在说:“真的假的?”
  骆野拍了拍身侧的椅子,递去一根巧克力棒:“愣着干什么?坐啊?”
  白浪接过巧克力棒,惴惴不安坐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你真的要孝我吗?这样不是很亏吗?】“亏?”骆野歪头。
  【你浪弗时间】白浪写。
  骆野耸耸肩:“反正也放寒假了,出去玩也是玩,跟你玩也是玩。”
  【也不能……】
  骆野干脆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铅笔,指尖在纸面划出一道弧线,按住纸页:“你要是真过意不去。我教你学习,你教我们手语,顺道过来照顾芃芃,这样行了吧。”
  白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骆野很亏,正要抬手比划,骆野直接抓了一把巧克力棒塞进他嘴里。
  白浪动作一顿:“……”
  骆野手指点在嘴上:“嘘,听我的就行了。”
  白浪嚼嚼嚼,不反驳了。
  骆野纠正他错误的握笔姿势,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一笔一画描摹字帖上的汉字。
  教了一下午,他学了一下午,教到骆野妈妈回来了。
  许久未见,阿姨清瘦了不少,手腕纤细得仿佛只剩一层皮肉裹着骨头,但依旧很温和。
  看见白浪时,会用手语说:“小朋友好久不见了。”
  漂亮阿姨叫蔡云霓,白浪不懂“霓”字的意思,骆野说那是彩虹的另一道副虹。
  既然是彩虹,那一定很漂亮,跟阿姨一样好看。
  快饭点了,他们一起去厨房打副手。三个人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糖醋鱼,炒藕片、蔬菜鱼丸汤……
  哪怕客厅有点冷,白浪吃得也很暖和。
  晚间七点出头,白浪帮忙收拾完碗筷,告辞回家。
  往后一段时日,日子像这样循环。他来骆野家补习,闲暇之余,手把手教骆野、骆芃手语。
  有一回正巧撞上骆野的父亲出门,叔叔目光沉沉扫过白浪,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耐,擦肩而过离开了家。
  骆野面色不好,看见他时,眉眼转瞬柔和下来,若无其事地招手让他进屋。
  寒假一晃而过,骆野返校读书。
  依照先前说好的约定,白浪每天过来照看骆芃。
  独处前,白浪还担忧照顾不好骆芃,后来发现纯属想多了。
  骆野在家时,骆芃黏人又软糯,动辄撒娇求抱。
  骆野一走,他瞬间安静下来,自己倒水、写作业,乖巧得像个小大人。
  白浪试着同他搭话,小孩只会一本正经开口:“白浪哥哥,请完成哥哥布置的作业,不要打扰我学习。”
  半个月过去,两人相处始终淡淡的。
  相比认识的弟弟,更像是定点上班的同事。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三日,这天是骆芃的生日,骆野的朋友们都来了,白浪自然也过来了。
  不过他被白志伟留下打扫卫生,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许完愿分好蛋糕了,正在卧室里看漫画书。
  骆芃脑袋套着小皇冠,抱着云霓阿姨送给他的小玩偶,从客厅跑到卧室,再从卧室跑出客厅。
  “他这是显摆呢。” 骆野切下一块蛋糕递到白浪手中,“快吃吧。”
  白浪满心愧疚地比划:【我没钱准备礼物。】“拿着吧,生日本来就是分享的啊,这块是轻轻特地留给你的。”云霓阿姨笑着走过来,衣服穿得整齐,像是要出门了。
  白浪用手比划:“轻轻?”
  “我们骆野的小名。”云霓阿姨捏了一下骆野的脸,“他小时候体重又轻,也很亲人,被别人抱着也不哭,就叫他轻轻啦。”
  骆野红着耳根,拿掉妈妈的手:“没必要解释这个吧……他也不会叫。”
  白浪没法说出口,但在心里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轻轻,轻轻……越叫越喜欢,不由地露出浅笑。
  骆野以为他吃蛋糕吃开心了,尝了一口蛋糕,也就那个味道。
  不多时蔡阿姨动身去往医院抓药,骆野拉着白浪走进卧室。
  屋内三男一女席地盘腿而坐,中间摊开各色漫画,书皮都被磨得快看不见字了。
  白浪捧着蛋糕坐在一旁,静静看几人畅谈漫画剧情。
  白浪默默想起白琅往年的生日。王丽丽夫妇会订下酒楼包厢,邀约白琅的一众玩伴,转头又借口包厢位置不够,将他留在家中。
  原来过生日这么热闹吗,难怪大家都很喜欢过生日。
  众人说说笑笑,一晃到了午后三点。
  寿星骆芃蜷在骆野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大家降下音量,放下备好的礼物,陆续道别离去。
  白浪铺好被褥,骆野小心翼翼将熟睡的骆芃安置躺下,盖上毛毯。
  骆芃陷在梦乡,舒舒服服地转了个身。
  两人收拾好满地杂物走出卧室,骆野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啊?到时候也给你过生日呗。”
  白浪摇摇头,手语说:【我没有生日】骆野一愣,眼底满是诧异:“怎么会?你连自己的出生日期都不知道吗?”
  【他们没有提过,我从小到大,一次生日都没过,记不得。】“靠,这算什么爸妈啊……”骆野低声骂了一句,抿紧嘴唇,放下手中碗筷,“那我们自己定个时间吧。”
  白浪狐疑地比划:【自己定吗?】
  “对啊,”骆野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天才,得意地扬起下巴,“你有什么喜欢的日子或者季节吗?”
  白浪浅浅地比划:【我喜欢春天。】
  骆野思忖片刻,对他扬起笑容,轻声提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过生日。”
  白浪愣了下:【和你?】
  “我的生日是四月十三日,正好是春天。这样哪怕其他人忘了,我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骆野有点不好意思了,指尖局促地抠着指腹,“没关系,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就再想一个。”
  白浪用力摇头,拿起纸笔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举到骆野眼前:【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2012年,注定是白浪生命里刻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一年。
  冬末,他拥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生日,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将他遗忘的人。
  同年的初春,印有“香秧百年一遇的神童”的简报,铺满了大街小巷。
  整条街的行人都在议论简报上的孩童,王丽丽路过时也望着报纸艳羡不已:“诶,要是我们琅仔也是神童就好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孩能给他家带来多少钱,肯定赚发了。”
  走在身后的白浪目光落在简报上,看清照片里的人时,心头猛地一震。
  他一把撕下那张画报,抬手向夫妻俩比了个临时有事的手势。
  白琅跟他们翻译:“他说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做,让我们先走。”
  王丽丽巴不得让他快点走,这样就不用多买一份东西了,挥挥手:“又是去找那个朋友吧,去吧去吧。”
  白浪头也不回地往骆野家跑。
  春日阳光和煦,寒冬残雪尽数消融,骆野家小院的花坛也冒出一层嫩绿新芽。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抬手叩响房门。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画报上的骆芃。
  骆芃一看见他,当即扑过来抱住小腿,眼眶一红,委屈地放声大哭:“浪浪哥哥……带我去找妈妈吧……”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说池枝越是鼻血攻,那你也会好奇到底怎么样鼻血了。
  于是池枝越找骆野再演示了一遍,骆野就这样莫名其妙又被入学了五小时。


第57章 焚风效应
  *最后一段结束打开bgm《Meant To Be》Arc North*
  白浪往屋内望去,一室安安静静,一览无余的客厅铺满和煦的春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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