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火不慎（玄幻灵异）——午夜昏睡

　　雷慎独侧头看他，只瞟了一眼便又转回头去，似乎是咽了口唾沫，否认道：“……也不是这样。”
　　贺烬姿愉悦地叹了口气，顺势挽上雷慎独的胳膊，把他扯向自己，接着问：“那，像这样？”
　　他这话是故意对着雷慎独耳边说的。尾音微微上翘，与他的气息混在一起，擦过雷慎独的耳廓。
　　雷慎独明显僵住，强装镇定，许久终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差、差不多。”
　　捉弄的效果很好，贺烬姿很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很快地松开雷慎独，与他隔开一个礼貌的距离。
　　雷慎独甚至下意识想把人捞回来。
　　“雷剑主。”贺烬姿的眼里满是轻佻任性，叫了一声。
　　“嗯？”
　　“你耳朵红了。”
　　雷慎独抬手摸了摸耳朵，才发现那里烫的像被火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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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节作者嬷力微开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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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堂灯火通明。盟主、长老、执事以及翘楚弟子们聚于一堂。在众人之间空地上站着的，是雷慎独和沈知衡。
　　雷慎独神色如常，他对议事堂已是熟门熟路。而沈知衡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心里万分紧张。
　　要是曾经的他，大概会觉得能站在议事堂上是一件新鲜又神气的趣事。可如今，看着周围人的脸，想到用术法操控他的人可能就在其中，心中又惊又恐。
　　被掰断的金属小棒和剑穗一同呈上，置于盟主面前的长桌。断口横截面朝上，露出那简单而诡异的图案。
　　雷慎独将在剑庄发现的锁链与落星崖阵法中的锁链相同，以及沈知衡被人用术法操控等事一一汇报。他话音一落，堂中一片寂静。听众们面色复杂，不知是难以理解他所述的事情，还是大受其所喻函的可能的震惊。
　　一长老发问：“你的意思是，这些事均与盟会有关？”
　　“晚辈不敢断言。只是剑庄的工匠无意中透露那锁链是为盟会所做，且知衡的新剑上就自带有这古怪的法器。剑庄和盟会关系密切，无需多言。晚辈虽还未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但恐怕这人与盟会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锁链的诡异之处在于，其内熔有灵石。”
　　听到这句话，发问的长老一怔，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旁边年纪稍轻一点的执事疑惑道：“何为灵石？”
　　雷慎独答：“灵石乃是修真人所用物品，内有灵力，可驱动阵法或法器。”
　　“灵石、灵力……”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最先发问的长老眉头一皱，大声质问道，“这种旁门左道用的东西，你怎会如此了解？”
　　“是晚辈在长市时所了解到的。”雷慎独回答的坦荡。
　　堂中一阵喧哗，众人小声议论纷纷。长市有谁在，并不是秘密。而又是灵石、灵力相关的事，那雷慎独是怎么了解到的，可想而知。
　　之前在落星崖围剿贺烬姿的杨长枝也在场。他开口，话中满是愤怒：“小雷子，你在查你方才所言的这些东西时，是否有盟会外的人在场？”
　　“有。”雷慎独的回答简短，却掷地有声。仅一个字，就让嘈嘈切切的议事堂安静下来。
　　“贺烬姿也在。”
　　这个名字一出来，坐实了许多人心里最不希望的答案。众人脸色顿时变了，甚至有人还倒吸凉气。
　　“胡闹！”
　　“荒唐！”
　　“与贺烬姿同行此等行动为何不先报告盟会？”
　　“慎独，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能和邪道魁首厮混一处！”
　　虽然骂的不是自己，但沈知衡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住。他不敢看周围人的脸色，因为哪怕是平时和蔼可亲的长老这时候都横眉冷对。他担心地望了雷慎独一眼，不知总是听表扬和赞赏长大的师兄，这时能挺住吗？
　　雷慎独神色不变，昂首挺胸，还是一如既往的正气凛然。他任一众长老、执事发泄，等到他们倦了，声浪渐小时，才朗声开口。
　　“弟子去长市，是奉盟会之命追踪贺烬姿行迹。当时中原邪阵频发，均怀疑是寂星宗之首贺烬姿所为。
　　“然而在长市的调查中，弟子推断那些修真祸乱大概是有人借寂星宗和贺烬姿之名所为。在上次复命时，盟主允许弟子以贺烬姿并非始作俑者为前提，继续负责调查此事。
　　“今日弟子无心证明贺烬姿其人清白无虞，但就以这次的同行调查而言，贺宗主出力颇多。且证据尽已呈上，说明确有其事，并非弟子痴心杜撰。”
　　这番发言，可谓是无懈可击，让众人哑声。之前质疑的人也挑不出毛病，一时语塞。
　　只是语塞归语塞，心里的不满并未因这番话而消除。杨长枝在椅子上扭了扭身，低声说：“即便如此，盟会里也不可能有修真相关的脏东西。何况，谁知小雷子你是否被贺烬姿施了邪门的术法，让你是非不分。”
　　杨长老的话又带了一个新的风向。众人本就心有不服，更是跟风附和。堂内的气氛越来越怪。沈知衡看着这一切，只觉心中愤愤不平。这些长老真是空有年龄，固执己见，党同伐异，根本没有把师兄的话听进去啊。可当真是众口铄金，他自己想大喊着把所有质疑都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没胆量说出口。
　　沈知衡发怯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兄。师兄他，竟是在……笑么？
　　他没看错，雷慎独的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分辨的笑意。他想起贺烬姿很久以前曾问过他，这样假装谨慎周全地活着，不累么。
　　他当时不以为然 ，只当这是“邪道魁首”对正道的挑衅和嘲讽。
　　可如今，他真在心中对这话生出几分认同了。
　　议事堂乱哄哄的，直到众人听见一声瓷器碰撞的轻响。
　　是武林盟会的盟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所有人瞬间收声，大堂内一片寂静。
　　盟主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人证物证俱在，各位却还矢口否认、胡搅蛮缠，真是惭愧。”
　　众人皆是低头不语。几个方才吵得大声的长老脸色难看。
　　轻叹了一口气，盟主继续道：“慎独和知衡以身犯险查到的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听你们争论盟会有没有问题，更不是为了被责备。”
　　“当下要紧事，是赶紧查明这幕后黑手。此人或潜伏于盟会之中，或借盟会之名行事。”
　　盟主拾起桌上的金属小棒，仔细地端详，神色严肃：“但无论是那种，都对盟会危害巨大。必须彻查此事。”
　　一锤定音，堂中众人纷纷低头称是。
　　“慎独，方才对你的怀疑和指责，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后续，还要由你跟进。”盟主交代道。
　　听此话，沈知衡心里有点高兴。被训了一晚上，终于有人来说句公道话了。
　　雷慎独点头接下这一任务，但心中并没有轻松多少。
　　不是因为他在意众长老说他的话。而是盟主二两拨三斤地就把盟会择了出来，几乎算是直言盟会与这些锁链、术法无关，让他把目光往外找。不仅如此，有了这样的话，他再想问盟会是否知情也不好问了。
　　这算什么态度呢？是问心无愧，还是祸水东引？
　　这让他怎么和贺烬姿交代呢？
　　会议结束后，有几位长老在经过雷慎独时虽没说什么，但很明显的，眼光不善。
　　沈知衡跟在雷慎独后面，把这看得一清二楚。他轻声问了一声：“师兄，你还好吗？”
　　雷慎独有点不解地看他。
　　“我是想说，长老们对你的信任，似乎少了很多……”
　　“是啊，”雷慎独应了一声，但看起来并不烦恼，“你怎么看？”
　　沈知衡没想到师兄这时候还会关心自己的想法，惊道：“我吗？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本以为，证据和线索都摆在面前，大家应该会更在意这到底是谁做的。
　　“可是长老们好像都没认真听的样子，只在意师兄你是不是和贺烬姿有关系。
　　“老实说，我有点心寒。我觉得这和我熟悉的那个盟会不一样了。继续待在这个地方，真的是正确的吗……”
　　夜风携着几片碎叶从两人之间穿过，已经是旧叶凋零的季节了。
　　“或许，长老们只想听他们心中的答案。”雷慎独伸手接住一片叶子，目光如炬，“但是我们要做的，是去找到真正的答案。”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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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第二天，雷慎独就被盟主叫去书房。
　　书房的桌子上摊着信件和地图。原来是今早一封急报发来盟会，说是靠近关外的山区泉水异常，地面出现裂缝，有走山的可能。
　　“临关山区的事，听说了吧？”
　　雷慎独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
　　雷慎独略微思索，稳重道：“山区附近有盟会分会，而且也有村落城镇。若是山体塌方，损失和影响会很大。”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临关一带地形陡峭，崇山峻岭。但长久以来安稳太平，未曾有过走山的历史。我想当地官府面对这种突发状况，难免力有不逮。这种紧要关头，更需要盟会积极响应，助以一臂之力。”
　　盟主转身赞许地看了眼雷慎独，说：“说的不错。你最近往返关外和中原几次，对那周边应是很熟悉。由你带些弟子去帮忙，可好？分会那边的执事也会协助你。”
　　这种任务没有拒绝的理由。雷慎独抱拳行礼，接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盟主正执笔写任务令，突然抬头问道，“你最近接触过多个威力甚大的阵法，你觉得山区此次的异常，会和阵法有关吗？”
　　没料到盟主会问这样的问题，雷慎独微微皱眉，答道：“尚无依据，弟子不敢断言。”
　　听了他这回答，盟主又继续写起信件，低声笑道：“也是。这也正好，你现在也是会内对修真阵法最为了解的人。你去确认看看。若是天灾，救人要紧；若是阵法——”
　　“别让幕后之人跑了。”
　　走出书房，雷慎独轻轻叹了口气。
　　本还说在报告后要去找贺烬姿，他和闻衡应该还在落星崖附近镇子上住着。只是手中的急令催他去边关催得紧，哪怕落星崖离这里没有很远，他也分身乏术。
　　但盟主提到可能是阵法，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自己那点关于阵法的皮毛基本都是贺烬姿教的，要说辨阵和破阵，这人比自己合适得多。不如，叫上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