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晋棠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了朝会议事。
  王忠侍立在御座旁侧,手中捧着一份名册,念出了一个个名字。
  这些名字属于在京官员。
  被点到名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心中皆是一咯噔。
  “以上诸人。”王忠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册子,“今日朝会,站立听议。”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明罪名。
  但越是这种平淡,越让人心底发毛。
  被点名的官员面面相觑,在无数同僚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陆陆续续从各自的队列中走出,站到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按照品级高低,勉强排成几列,却个个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御座,更不敢与周围同僚交流,如同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与两侧安稳端坐的百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昭朝会,为显优容士大夫,素有赐座之制。
  其他的官员安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而被点名者只能干站着,这种无形的区分与压力,让站在中间的人如芒在背,度日如年。
  晋棠仿佛没看见他们的窘迫,开始如常处理政务。
  户部尚书出列,禀报今年各地秋收总体情况,虽局部有涝旱,但得益于旧河道疏浚及时、以工代赈等措施,未酿成大灾,整体收成略好于去年,漕粮北运亦基本顺畅。
  晋棠仔细听了,询问了几个关键州县的细节,末了颔首道:“农为国本,今岁收成能保,实赖天时,亦赖地方官吏勤勉、河道工程得力,户部统筹有功,当赏。”
  工部接着奏报,利用今冬农闲,已在北方三州七县组织民工,开始整修河防、疏浚灌溉渠道,为来年春耕蓄水做准备,预计开春前可完成大半工程。
  晋棠对此颇为赞许:“未雨绸缪,此事关乎来年民生,工部需派得力干员督察,务求实效,不可扰民。”
  吏部则呈报了今年官员考绩的初步结果,并就一些职位空缺提出补选建议。
  晋棠一一过目,做出批复。
  朝会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涉及民生、工程、吏治、边备等方方面面。
  晋棠虽然久病初愈,但思路清晰,判断果断,对各项事务的询问和批示都切中要害,显露出对朝局的熟稔与掌控力。
  这让许多原本因皇帝久病而对朝政有所忧虑的官员,心中大定。
  而那些站在殿中、被“罚站”的官员,起初还心怀忐忑,猜测皇帝何时会发难。
  可随着时间推移,皇帝只是正常议事,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被叫出来站着听而已。
  这种悬而不决的折磨,比直接降罪更让人煎熬。
  他们站在温暖的大殿中,却觉得四肢冰冷,背后冷汗一层层地冒,浸湿了内衫。
  偶尔有目光从两侧座位上扫来,都让他们如坐针毡。
  各项常规政务议毕。
  晋棠的目光,似乎才第一次真正落到殿中那些站立许久的官员身上。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都站累了吧?”
  无人敢应声。
  晋棠也不在意,继续道:“今日叫你们站着听,是让你们也听听,这大昭的江山,这些国计民生,是如何运转的,朝廷离了谁,都照样转,有些人,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更不要把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敲在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心上。
  “都回去吧。”晋棠挥了挥手,“好好想想,朕今日为何让你们站在这儿。”
  站着的官员们如蒙大赦,却又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强撑着行礼谢恩,踉踉跄跄地退回各自原本的队列位置,却再也不敢安然就坐,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不到。
  晋棠不再看他们,转而道:“朕苏醒理当与臣工同庆,特依制颁赏,以示体恤,摄政王萧黎,辅弼殊勤,特赐银五百两,布帛一百匹,几位阁老赐银三百两,布帛八十匹,六部尚书各赐银二百两,布帛五十匹,余者由吏部考核后发放。”
  “谢陛下隆恩!”百官齐声谢恩。
  冬衣赐帛是惯例,但授衣假却能实实在在地让官员们松快几日,尤其陛下苏醒,又逢年节将至,这份恩典来得正是时候。
  气氛稍稍松快了些。
  晋棠这才将话题引向今日朝会最后,也是最为敏感的一件事。
  “乾阳杨氏谋逆一案,江南局势,众卿有何看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御阶之下的萧黎。
  萧黎因杨氏动怒,南下平乱,手段酷烈,江南血流成河,此事朝野皆知。
  如今陛下问起,谁敢轻易开口?尤其是那些与江南世家有些瓜葛,或者心中对萧黎手段有所非议的官员,更是噤若寒蝉。
  最终还是孙阁老作为宰相站出来。
  “回陛下,杨氏勾结妖邪,行刺圣驾,阴谋颠覆,罪证确凿,其行可诛,其心当灭,玄王殿下奉旨南下平乱,乃为国锄奸,江南局势现已基本稳定,逆党主力尽丧,余孽正在清剿。”
  孙阁老抬眼看了看晋棠神色,继续道:“只是,江南世家盘根错节,除杨氏主支外,其余各姓牵连者众,人数庞大,如何处置,关乎江南长治久安,亦关乎朝廷法度与仁德之平衡,老臣愚见,还需陛下圣心独断。”
  就连深受晋棠信重的孙阁老也不敢直言。
  晋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众卿可还有其他见解?”
  殿内依旧沉默。
  晋棠并不意外,缓缓开口:“杨氏之罪罄竹难书,主谋元凶自当按律严惩,以儆效尤,然则江南百姓无辜,朝廷用兵,旨在铲除奸逆,安定地方,而非滥施屠戮。”
  “除杨氏主支直系血亲,依谋逆大律,明正典刑外,其余杨氏族人,无论远近,一律免死。”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江南或与江南世家有旧的,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晋棠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心头一紧。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所有杨氏旁支、远亲、门人故吏,凡与谋逆有涉者,尽数流放北疆边地,三代之内,不得入仕,不得南返。”
  北疆苦寒,还是萧黎的地盘,三代不得科举入仕,更是断绝了这些家族重新崛起的希望。
  这惩罚虽不伤性命,却令人绝望。
  “至于其他参与谋逆、或为杨氏提供钱粮兵马助纣为虐的世家。”晋棠顿了顿,“情形各有不同,需一一甄别,视其情节轻重、悔过程度而定,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可决,今年已近岁末,诸事繁杂,朕意,待来年春暖,再行详议定夺。”
  先以杨氏为例,表明朝廷不会赶尽杀绝,安定人心,又将其他世家的处置延后,给了缓冲和运作的时间,也避免了在局势未完全稳定时引发更大反弹。
  晋棠更深的用意在于世家盘踞地方多年,势力渗透至朝堂各个角落,若真的一口气将涉事世家全部连根拔起,朝廷的运转立刻就会出问题——那么多官员空缺,短时间内去哪里找足够可靠的人填补?
  温水煮青蛙,分而化之,才是上策。
  听到皇帝有意放过其他世家,只严惩首恶杨氏,许多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朝会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
  “退朝……”
  随着王忠的高唱,百官行礼,依次退出太极殿。
  晋棠在萧黎的陪伴下返回寝宫。
  褪下厚重的朝服,换上轻便的常服,晋棠长长舒了口气,转身便往萧黎身上一挂,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倚进他怀里。
  “累死了。”晋棠把脸埋在萧黎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了那么多话。”
  萧黎稳稳接住晋棠,手臂环住他的腰,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抚拍,低笑道:“陛下今日威仪赫赫,震慑群臣,臣在下面看着,心中甚为折服。”
  “光嘴上折服有什么用?”晋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指尖点了点他的嘴唇,“王叔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萧黎眸光一暗,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想要臣如何行动?”
  晋棠脸颊微红,却不肯示弱,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比如……像昨晚那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晋棠身上特有的清冽香气。
  萧黎呼吸一滞,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箍在胸前,低头便吻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急切而深入,晋棠先是呜咽了一声,随即放松身体,仰头回应,手臂环得更紧。
  一吻良久,直到晋棠气喘吁吁,萧黎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鼻息交融。
  “陛下……”萧黎声音哑得厉害,“臣这行动,可还使得?”
  晋棠眼尾泛红,眸中水光潋滟,瞪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无尽风情:“马马虎虎。”
  萧黎低笑,又在晋棠唇上轻啄一下,这才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内殿的暖榻。
  将晋棠放在铺着厚软锦褥的榻上,萧黎自己也坐了上去,让晋棠靠在自己怀里,拉过狐裘毯子盖住两人。
  “方才朝会上,陛下处置杨氏及其他世家的方略,甚为妥当。”萧黎说起正事,语气恢复了沉稳,“既显雷霆之威,又留仁德余地,更给了缓冲之机,江南局势可稳。”
  晋棠靠在他胸前,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杨氏主支必须死绝,旁支流放北疆,三代不得起复,足以震慑天下,至于其他世家,慢慢来吧,总有法子把他们啃下来。”
  萧黎点头,忽然问道:“陛下如何区分杨氏主支与旁支?杨氏族人众多,枝蔓繁杂,若行刑时有所错漏,或留后患。”
  晋棠闻言,嗤笑一声,抬起头,眼中闪过狡黠:“这些世家大族,最看重的不就是血脉宗法、族谱传承么?他们修的族谱,怕是比朝廷的户籍黄册还要详尽,照着族谱杀,嫡脉、庶出、几房几支,清清楚楚,一个也错不了。”
  萧黎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自幼孑然一身,对世家大族那种繁复的宗族体系和族谱传承,确实不甚了了。
  经晋棠这么一点,顿时豁然开朗。
  “陛下聪慧。”萧黎由衷赞道,眼中满是欣赏与骄傲,“此法简单直接,却正中要害。”
  晋棠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咕哝道:“光会嘴上夸,没诚意。”
  萧黎眼中笑意更深,低下头,吻了吻晋棠的发顶,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拥住。
  “那臣不夸了。”萧黎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低沉,“臣好好抱着陛下,给陛下暖暖身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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