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嗯。”晋棠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杨卿能体察朕心,主动节省,为国库虑,其心可嘉。”
  杨澈一愣,有些摸不准晋棠的意思,只能更加恭顺地低头:“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夸奖。”
  晋棠却仿佛真的在夸奖他,继续道:“既然杨卿如此体恤国用,那朕,便顺了杨卿这份好意。”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晋棠缓缓站起身。
  冕旒轻晃,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传朕旨意——”
  “感念光禄寺少卿杨澈,体恤国用,率先垂范,朕心甚慰。”
  “即日起,今岁宫中一应用度,减三成,省下之银,着户部悉数登记造册,全部用于边疆军士犒赏!”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宫中用度减三成?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省下的钱全部拿去犒赏边军?
  杨澈猛地抬头看向御座。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晋棠会来这么一手。
  本想给晋棠扣上“刻薄”的帽子,结果晋棠反手就来了个“宫中减用,犒赏边军”。
  这哪刻薄?这分明是圣明,是体恤将士,是重视国防。
  他杨澈成了什么?成了促成陛下这番圣明之举的“功臣”?
  更让杨澈心惊肉跳的是,晋棠没有直接点明是他主使了周勉等人的发难,反而“嘉奖”他“体恤国用”。
  这看似是赏,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边军是谁的势力?是萧黎的势力!是皇帝如今最倚重的萧黎!
  皇帝用“节省”下来的钱去犒赏萧黎的边军,萧黎和边军将士会感激谁?会记得谁的好?会认为是他杨澈“体恤国用”才让他们得了犒赏吗?不,他们只会感激皇帝的恩典,只会对皇帝更加忠心。
  而自己呢?
  促成了皇帝对边军的犒赏,世家集团内部会怎么看他?
  那些原本可能因为他“节俭”而对他有些好感的清流、寒门官员,又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其实是站在皇帝和边军那边的?
  晋棠这一手,轻飘飘地就将他和杨家置于一个极其尴尬和危险的境地。
  既离间了他与世家集团内部的关系,又讨好了边军,稳固了皇权,还顺势推行了宫中节俭,赢得体恤将士、不尚奢靡的美名。
  一石数鸟。
  杨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无法立即想出对策来。
  而此刻,萧黎已经率先躬身,声音洪亮:“陛下圣明!体恤将士,激励军心,臣代万千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说罢,萧黎竟真的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萧黎这一跪,如同一个信号。
  殿内那些支持皇帝的官员,尤其是与军方有牵连或本就敬佩此举的官员,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列,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天恩浩荡!”
  声音如同海潮,瞬间淹没了大殿。
  周勉、李文柏等人面如死灰,只能跟着跪下,有气无力地附和:“陛下,圣明……”
  杨澈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高呼“圣明”的同僚,看着御座上那道透过冕旒看不清表情,却仿佛在对他无声冷笑的身影,看着萧黎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一股极致的屈辱攀上心头。
  他精心布置的局,以为能重创皇帝名声的谋划,就这样被晋棠轻描淡写地化为了提升自身威望的利器!
  晋棠!
  今日之辱,我杨澈,必将百倍奉还!
  杨澈在心底疯狂地嘶吼,面上却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深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杀意,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那四个字:“陛下……圣明。”
  朝会,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晋棠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天下。
  同时,在晋棠的暗中授意下,王忠将“陛下因体恤国用、感念边军辛劳,主动削减宫中用度三成,悉数用于犒赏边疆将士”的故事,精心包装,用最快的速度,往市井坊间、酒楼茶肆,尤其是通往边疆的驿道、军营附近传播。
  故事里,年轻病弱的皇帝是如何在病榻上仍心系将士,是如何顶住“某些只顾自己享乐的官员”的非议,毅然决定削减自己宫中的用度,将省下来的钱,全部换成酒肉粮饷,送往苦寒的边疆。
  故事生动感人,充满了帝王对将士的深情厚谊。
  不过数日功夫,这故事便传得大昭百姓津津乐道,交口称赞陛下仁德圣明、爱兵如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故事,以比官方邸报更快的速度,传到了边疆,传到了每一个戍边将士的耳朵里。
  当边军的将领和士兵们得知,他们那位一直听说病弱不堪的小皇帝,竟然为了他们,不惜削减自己宫中的用度,将省下的钱全部用来犒赏他们时,那种感动,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瞬间在苦寒的边疆军营中点燃。
  “陛下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
  类似的欢呼,在各处边军营垒中响起。
  军心凝聚,对皇帝的忠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当杨澈后来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晋棠不仅轻松化解了他的算计,反而借此狠狠收获了一波军心,威望不降反升时,他在自己府邸的书房里,气得当场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
  当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将边军反应和民间舆论汇总禀报给他时,杨澈正坐在琴案前,试图抚琴静心。
  听着幕僚的汇报,听到边军对皇帝的狂热拥戴,听到民间对皇帝的一片赞誉……
  杨澈抚琴的手指,骤然停顿。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琴音,猛地响起。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那根价值千金的冰蚕丝琴弦,竟被他硬生生地用拨弦的手指狠狠拨断。
  琴弦断裂的尾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凄厉地回荡。
  晋棠!
  萧黎!
  你们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杨澈誓不为人!
  杨澈死死盯着那根断弦,眼中一片血红。
  而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晋棠的寝殿内。
  听完了王忠关于杨澈气得拨断琴弦的“趣闻”禀报,晋棠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小口喝着萧黎刚刚亲手递过来的冰糖炖梨水。
  闻言,晋棠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将那清甜润肺的汤汁咽下,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株在阳光下愈发葱茏的海棠树,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才断了一根琴弦?”晋棠的声音带着点慵懒,“怎么不断一根手指呢?”
  萧黎立即便道:“臣会为陛下断其指。”
  这话听得晋棠掩唇而笑。
  真是好听。


第45章 “王叔,玉佩你该不会是打算送给朕吧?”
  玄七的消息, 是在一个午后送抵萧黎案头的。
  彼时,萧黎正在御书房偏殿,与户部尚书及几位精通钱谷的郎中核算上半年国库收支,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与纸张陈旧的气息,算盘珠子拨动的清脆声响与低声议论交织,气氛沉闷而凝重。
  “殿下, 这是玄七命人急递的。”一名玄甲卫悄然入内, 将一封薄薄的信函放在萧黎手边, 随即又如影子般退去。
  萧黎展开信函, 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报的字句。
  江南丝绸、漕运……关键产业被暗中操控,制造“清吏司严查导致商路停滞”假象。
  萧黎的目光最后落在落款那个不起眼的标记上,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大波澜, 只捏着信纸的指尖, 收紧了一瞬。
  好一个杨澈。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先是从礼法规矩、皇室颜面上下手,被陛下借力打力反将一军后,竟又立刻将矛头转向了最实际、也最要害的地方。
  钱粮。
  大昭连年用兵, 先帝时国库便不算充盈,陛下登基后又被系统操控着挥霍无度, 如今虽有崔、杨两家出血填补了些窟窿, 但底子依旧单薄。
  新政初行, 尤其是清吏司的设立, 触动无数人利益, 本就需大量银钱支撑运作、安抚人心、推行政策, 若此时商路停滞、税赋锐减的假象被坐实, 引发朝野对新政的质疑, 甚至动摇本就微妙的财政平衡……
  釜底抽薪。
  这是要断陛下的钱路, 动摇新政的根基,更要让陛下陷入“有心治国,无力回天”的窘境。
  “殿下?”户部尚书见他神色有异,试探着唤了一声。
  萧黎将密报收起,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语气比方才更沉凝了几分:“江南税赋之事,暂缓再议,李尚书,你将去岁至今,江南各州府丝绸、漕运相关税入的明细,以及主要商户、漕帮的变动情况,尽快整理一份详报给本王。”
  户部尚书虽不明就里,但见萧黎面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连忙应下。
  萧黎又对另外几名官员吩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他没有去见晋棠,也没有回栖梧宫,而是去了玄甲卫在京中的一处隐秘据点,亲自召见了另外两名负责监察京中官员动向的统领。
  “盯紧所有与杨家,尤其是与杨澈有往来的官员,特别是近日可能上书议论新政、农商、税赋之人,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家中仆役采买了什么不寻常之物,本王都要知道。”萧黎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冷硬,“还有,江南那边加派人手,务必摸清杨家是如何操控那些产业的,关键人物、账目、渠道,能拿多少拿多少,记住,要隐秘,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两名统领肃然领命。
  安排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将宫墙殿宇染上一层暖融却略带凄艳的色彩。
  萧黎匆匆往晋棠的寝宫赶去,他要立刻将此事禀报陛下。
  然而,踏入皇帝寝宫庭院,却未见到那个预料中应该在窗边榻上休憩,或是于案前披阅奏章的身影。
  殿内安静得出奇,只有几个当值的宫人垂手侍立。
  “陛下呢?”萧黎心下一紧,莫非陛下又身体不适?
  一名宫人连忙上前回话:“回殿下,陛下去了栖梧宫,尚未回来。”
  栖梧宫?
  萧黎一愣。
  那是他的住处。
  自陛下命他搬入栖梧宫后,他因政务繁忙,加之心系陛下,除了有时在栖梧宫歇息,大多数时间并不在那儿
  那宫殿虽规制仅次于帝宫,布置也极尽用心,却没什么人气。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