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王忠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将圣旨紧紧抱在怀里:“老奴遵旨。”
  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退了出去,走到外间,确定晋棠看不见了,他才抬起袖子,用力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御书房内,晋棠看着王忠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向后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缓缓合上眼睛。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滴答、滴答。
  像倒计时。
  窗外的海棠花,在春日暖阳下,开得正好,一簇簇、一团团,粉白娇嫩,热闹非凡。
  而殿内的年轻帝王,独自坐在一片寂静之中,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与那片生机勃勃的春色,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寒冬。
  晋棠写下那道圣旨,像落下一枚孤注一掷的棋子,棋盘的那头,是未知的命运,和那个正在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的人。
  萧黎。
  晋棠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可千万要,守好大昭。
  【作者有话要说】
  挂个预收—《入暮之臣》—
  江雪暮,当朝最特殊的“公主”——实为皇子,因体弱被当作女孩子娇养,帝王溺爱,兄姐纵容,活得无法无天。
  直到他父皇将边关煞神裴朔指给他当锻体师父。
  江雪暮祭出百试百灵的撒娇耍赖:“裴将军,我头晕,要歇歇。”
  裴朔捏住他伶仃脚踝:“殿下,才走了三步。”
  ……
  宫里人人都说,裴将军是唯一能治住小殿下的人。
  只有江雪暮知道,这男人是个怎样的变态。
  罚他多走半步,手却稳稳扶在他腰间;嫌他喊累聒噪,转头便用唇堵了他的嘴。
  后来床榻之上,江雪暮眼角通红,腰软腿颤,一巴掌甩过去:“裴朔!你不是人!”
  那人舔过他汗湿掌心,眸色深得骇人:“殿下打人的样子,比哭还好看。”
  “——再哭响些,臣会更卖力。”


第3章 晋棠躺下时,无意识地贪恋了那一瞬的暖意。
  殿内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晋棠靠在椅背上,阖着眼,任由那点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带着微尘,落在他的眼睑上,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冲刷着晋棠仅存的精神。
  写那道圣旨,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气力,手腕还在细微地发着抖,那是用力过度以及虚弱到极点的证明,但晋棠心里,却落下了一块石头。
  沉在最下面,不再悬空。
  接下来的半日,便在汤药与昏沉的间歇性小憩中流逝。
  王忠进出都踮着脚尖,脸上的忧色挥之不去,看向晋棠时,那眼神里总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
  晋棠看在眼里,却无力去安抚什么,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
  只是偶尔,晋棠会在清醒的片刻,将目光投向殿门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寝殿内渲染出一片昏黄而柔和的暖意。
  晋棠刚用过晚膳——依旧只是勉强咽下几口清粥,正靠在引枕上,气息微促地缓着那点进食带来的消耗。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与宫内侍从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风尘仆仆的急促,踏在殿外的石板上,一步一步,由远及近,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晋棠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倏然凝聚起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抓住了身下柔软的锦被。
  王忠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侧耳细听片刻,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殿门边,隔着门低声询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守殿侍卫压低的回禀声。
  王忠听清了,猛地转过身,小跑着回到床榻前,低声道:“陛下,玄王殿下到了,此刻正在殿外求见。”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晋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提起了另一口气。
  他努力平稳着呼吸,试图坐直一些,却发现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额角渗出虚冷的汗。
  晋棠放弃了,重新靠回去:“让王叔进来吧,直接到寝殿来。”
  “是。”王忠躬身应下,匆匆出去传话。
  晋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他身上因病而生的微弱气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敲打着空洞而疲惫的胸腔。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清晰,踏在寝殿内的金砖上,依旧沉稳,却似乎比刚才放缓了些许。
  晋棠睁开眼,望向那道被宫灯勾勒出身影的殿门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沾染着尘土痕迹的靴尖,然后是挺括又带着夜露寒气的紫色亲王常服袍角,再往上,是束着玉带的劲瘦腰身,宽阔的肩膀,最后,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萧黎。
  这人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得像刀锋,只是那双眼睛,像是蕴藏了北境终年不化的雪,此刻带着一路疾驰未散的疲惫,以及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探究,直直地望了过来。
  萧黎的发髻有些微的松散,衣袍上也带着明显赶路的褶皱与尘土,想来是连自己的王府都没有回,风尘仆仆便进了宫。
  这份急切,背后是他对这道突兀召令的疑虑,也是对京城、对他这个皇帝现状的不安。
  四目相对的瞬间。
  萧黎的脚步在踏入内殿,看清龙床上那道身影时,他脸上那种属于边关统帅的冷硬和属于臣子觐见的恭谨,在那一刹那,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萧黎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飞快地从晋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扫到他无力搭在锦被上瘦得骨节分明的手,再回到他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却沉静得异常的眼睛。
  若不是长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为人臣子的本能,让萧黎条件反射地撩袍、屈膝,行礼问安,萧黎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虚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躺在明黄帐幔深处的少年,是皇帝,是他结义兄长唯一的子嗣。
  “臣,萧黎,叩见陛下。”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只是那微微紧绷的肩背线条,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晋棠看着萧黎跪下去的身影,心头莫名地涩了一下,努力牵起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些的笑容,却只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王叔,不必多礼。”晋棠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气音,“赐座。”
  王忠早已机灵地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龙床前不远不近的位置,既方便说话,又守着君臣应有的距离。
  萧黎谢恩,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晋棠脸上,那里面有惊愕、有不解,还有一丝迅速积聚起来的怒火。
  这怒火并非针对晋棠,而是针对这眼前所见的一切——皇帝病重如斯,而他这个先帝看重的一字并肩王,竟被蒙在鼓里,直至今日召回,才得见天颜。
  三年未见,本就生疏。
  上一次见时,眼前人还是个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帝王,对他这个手握重兵,被先帝破格封赏的王叔忌惮多于亲近。
  而如今这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眼神却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的人,让萧黎感到一种全然陌生的心惊。
  倒是晋棠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望着萧黎,语气温和,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关切:“王叔一路辛苦,三年未见,王叔在北境,一切可还安好?”
  萧黎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眸,一一应答:“劳陛下挂心,北境一切安好,边境平静。”
  他的回答简洁、刻板,符合他一贯的性子,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晋棠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萧黎的眉头瞬间拧紧,想要上前一步,又硬生生止住。
  看着晋棠因咳嗽而微微蜷缩的身体,那单薄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肩膀,心头的火气与一种莫名的焦躁交织着,几乎要冲破克制。
  萧黎终于忍不住,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气:“陛下这是怎么了?病成这样?尚医署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最后一句,已是厉声。
  晋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气息有些紊乱,他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萧黎不必动怒。
  他的声音更虚弱了几分:“不怪他们,御医,已经尽力了。”
  晋棠甚至试图玩笑着说,只是那笑意苍白得让人心头发酸:“朕叫王叔回来,可不是为了让王叔去骂御医的。”
  萧黎看着晋棠那强撑的样子,所有质问御医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与先帝虽非血亲,却情同手足,先帝对他恩重如山,临终前也曾握着他的手,嘱他看顾幼主。
  可这三年来,他远在北境,虽知京城多有风波,知小皇帝行事愈发“荒唐”,却因着君臣名分,因着那份微妙的隔阂,未曾过多干涉,如今见晋棠这般模样,深重的愧疚与无力感攫住了他。
  萧黎压着翻腾的脾气,声音沉缓,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究竟是何病症?为何会至此地步?”
  晋棠只是摇了摇头,那原因,他无法宣之于口。
  系统的存在,如同一个无法驱散的噩梦。
  晋棠倦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重新变得平静。
  “朕叫王叔回来。”晋棠缓缓地说道,“是要任命王叔为摄政王,替朕处理朝政,稳固大昭。”
  寝殿内霎时间静得可怕。
  萧黎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晋棠。
  摄政王?!
  自古摄政王位高权重,他是一字并肩王,本就功高震主,是小皇帝本该极力防范之人,如今他手握北境兵权,再掌摄政之权,这无异于将整个大昭的命脉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陛下,此事……”萧黎下意识地就要推辞。
  可话刚到嘴边,对上晋棠那双眼睛——那双带着病气却无比坦然,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解脱的眼睛,又猛地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一个皇帝,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尤其是,这是一个曾经明显对他心存忌惮的皇帝。
  看着晋棠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连说几句话都费力喘息的样子,萧黎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厉害。
  先皇兄……臣,有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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