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07-14 07:08:28

  宗正寺卿那双看向崔弘和崔琰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颤巍巍自席间站起,走到御前,深深下拜。
  “臣宗正寺卿晋懋,叩见陛下。”晋懋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慨,“陛下,老臣忝为宗正,执掌皇族谱牒,维系天家血脉纯正,如今竟出了此等骇人听闻、人伦尽丧之丑事!臣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陛下啊!”
  晋懋老泪纵横,用袖袍擦了擦眼角,猛地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崔弘,厉声喝道:“崔弘!你这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先帝待你崔家不薄,将金枝玉叶的和安公主下嫁于你,你不知感恩,反而心生怨怼,行此窃换皇血、欺君罔上之弥天大罪!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他又指向抖如筛糠的崔琰:“还有你这孽障!身负不明不白之血脉,竟敢窃据侯爵之位,享皇室尊荣十余载!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行凶伤母,秽乱不堪!你简直玷污了这太极殿!”
  晋懋气得浑身发抖,转向晋棠,深深拜下:“陛下,崔弘之行,形同谋逆,崔琰之存,动摇国本!此二人以及所有参与此龌龊阴谋之从犯,皆罪无可赦!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朝纲,以肃伦常,以告慰和安公主所受之屈辱,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三位主审官员,从国家律法、司法复核到皇族宗法,层层递进,彻底将崔琰一案的性质,拔高到了“构陷公主、窃换皇血、动摇国本、形同谋逆”的高度。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御座。
  晋棠缓缓坐直了身体,苍白的面容在殿内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环视下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面如死灰的崔弘,和抖成一团的崔琰身上。
  殿内众人屏息以待。


第34章 若真是“主角”,那倒要好好会一会了。
  晋棠高坐御座, 苍白的面容在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他听着三司主官条分缕析,将崔家那摊污糟事、将那狸猫换太子的阴谋、将崔琰种种不堪的罪行,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地摊开在这象征大昭最高权柄的太极殿上。
  他没有立刻震怒,也没有急于宣判。
  那双向来沉静, 或因久病而显得雾气朦胧的眼眸, 此刻清亮得惊人, 目光缓缓移动, 越过了下方瘫软如泥的崔琰和面如死灰的崔弘,落在了那三位被特意请来“观审”的世家家主身上。
  谢垣、王璋、郑泓。
  这三张老迈却依旧精明的面孔,此刻皆低垂着眼, 仿佛在专注地研究金砖地上的纹路, 又仿佛在掂量着这骤然掀起的风暴,会将自己身后的家族卷向何方。
  晋棠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并非喜悦, 而是近乎玩味的审视。
  他没有直接下旨处置崔琰和崔弘,更没有立刻将矛头指向他们背后的崔家。
  年轻的帝王微微倾身, 手肘支在冰冷的龙椅扶手上, 指尖轻轻抵着下颌, 目光落在三位家主身上, 开缓缓开口:“谢公、王公、郑公。”
  晋棠用的并非“爱卿”, 而是更为敬重, 也更为疏离的称呼。
  三位家主闻声, 皆是身形微顿, 随即齐齐躬身:“老臣在。”
  晋棠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一派看似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三位皆曾出任大昭宰相,为官数十载,辅佐过朕的父皇与皇祖父两任帝王,于朝堂政务、礼法规矩,见识深远、经验老到,非寻常臣工可比。”
  晋棠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晚辈请教长辈的谦逊姿态,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位老家主心头同时一紧。
  “今日崔家之事,想必三位也已听得分明,朕年轻,登基日浅,骤遇此等关乎皇室血脉、朝纲伦常的大案,心下难免惶惑,恐处置有所偏颇,失了公允,堕了天家威仪,亦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晋棠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竖着耳朵的百官,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故而,朕想听听三位的见解,三位曾位居宰辅,想必自有最公正、最顾全大局的见解,也好为朕参详参详,这崔琰、崔弘,以及他们背后的崔家,究竟该如何处置,才算恰当?”
  话音落下,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谢、王、郑三位家主身上。
  高高架起。
  彻彻底底的,被架在了火上烤。
  晋棠这话,毒辣得很。
  点明他们“曾出任宰相”、“辅佐两任帝王”的资历,是荣誉,更是枷锁。
  将他们从世家家主的身份中剥离出来,放在了“老臣”的位置上,要求他们给出“公正”、“顾全大局”的见解。
  他们能怎么说?
  为崔家开脱?那便是公然袒护,视皇室尊严、朝廷法度如无物,坐实了世家勾结、罔顾君上的名声,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皇帝、被摄政王、被满朝清流,甚至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严惩崔家?那便是亲手将刀递到皇帝手中,斩向同为世家的崔家,难免兔死狐悲,世家唇亡齿寒,日后如何在世家圈子里立足?家族内部那些与崔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又会如何反弹?
  怎么说,都是错。
  怎么说,都要得罪一方。
  三位家主垂眸不语,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萧黎立于丹墀之下,紫色的身影如山岳般沉稳,冷峻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着那三位沉默的老者。
  他心中明了,晋棠此举,意在分化,亦是试探,既要借他们之口,给崔家之事定性,也要逼他们在这风口浪尖上,表明立场。
  终于,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年纪最长、资历最老的谢垣,缓缓抬起了头。
  谢垣脸上皱纹深刻,每一道都仿佛镌刻着岁月的风霜与朝堂的博弈。
  他先是朝着御座上的晋棠,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陛下垂询,老臣不敢不言。”
  谢垣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崔琰和崔弘,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痛心,语气沉痛:“老臣以为,崔琰此人,年纪虽幼,然其行径之卑劣,心性之狠毒,实乃老臣数十年来所见之罕有,持刀伤母,是为忤逆大罪,天地不容,其身世不明,窃据侯位,更是混淆天家血脉,此等孽障,留之,乃国之祸患、民之灾殃。”
  他声音愈发冷硬:“至于崔弘,身为驸马,受先帝与陛下隆恩,不知报效,反而行此窃换皇嗣、欺君罔上之恶行,其心可诛,其行当剐!此二人,罪证确凿,按律,当处以极刑,以正视听!”
  谢垣的话,铿锵有力,直接将崔琰和崔弘钉死在了“极刑”的耻辱柱上,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然而,说到崔家,他的语气却微妙地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惋惜”与“划清界限”的意味:“崔家……乃前朝便传承之清流世家,诗礼传家,本应恪守臣节,为国育才,然,出此孽子逆臣,实乃家门不幸,玷污祖荫,老臣相信,崔家族人对此恶行亦是深恶痛绝,至于如何处置崔家,老臣以为,陛下乃天下之主,自有圣心独断,无论陛下作何决断,皆为彰显天威,肃清朝纲之举,老臣无有不从。”
  一番话,既严厉谴责了崔琰崔弘,表明了态度,又将崔家整体轻轻摘出,把最终的决定权,恭恭敬敬地踢回给晋棠。
  紧接着,王璋也开口了,他抚着颔下长须,语气比谢垣更多了几分“公允”与“大局观”:“陛下,谢公所言,老臣深以为然,崔琰之罪,罄竹难书,崔弘之恶,天理难容,臣之所虑者,在于此事影响之巨,关乎皇室颜面,亦关乎天下世族之观瞻,处置当严,以儆效尤,然亦需斟酌,避免牵连过广,引得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王璋同样将目光投向晋棠,姿态放得极低:“陛下圣明烛照,乾坤独断,无论陛下如何圣裁,臣等必当谨遵圣意,竭力维护朝局稳定。”
  郑泓最后表态,言语更为圆滑,甚至带着点痛心疾首:“陛下,老臣闻听此事,亦是五内俱焚,痛心不已!崔家……唉,枉为名流世家,竟出此等丑事,实乃丢了崔家列祖列宗的脸面!臣以为,崔琰崔弘,罪在不赦,然崔家其余人等,或有不察之过,却未必尽皆有罪,如何处置,方能既正国法,又安人心,全赖陛下圣心明断,老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三位家主,表态完毕。
  话语虽有细微差别,但核心意思惊人一致:崔琰崔弘该死、该严惩,至于崔家怎么处理,陛下您说了算,我们没意见,都听您的。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说都不合适,怎么说都里外不是人,唯有将最终裁决权完全交还给皇帝,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自身,避免引火烧身。
  晋棠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当然清楚这三个老狐狸会打太极,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要的就是他们亲口承认崔琰崔弘罪大恶极,就是他们表态“一切听凭圣裁”。
  有了他们这番“公正”的见解和“恭顺”的态度,接下来无论对崔家做什么,在道义和舆论上,都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
  “三位爱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朕心甚慰。”晋棠轻轻颔首,也说了几句场面话,语气温和,“有三位老成谋国之臣在,实乃大昭之福,朕之幸事。”
  晋棠不再看那三位暗自松了口气的家主,目光转向下方,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去。
  “既然三位爱卿与三司皆认为崔琰、崔弘罪证确凿,当处以极刑,朕亦以为然。”
  众人屏息。
  “传朕旨意——”
  “崔琰,忤逆伤母,窃据侯位,混淆血脉,罪同谋逆,判,斩立决!”
  “崔弘,欺君罔上,偷换皇嗣,心术奸恶,判,斩立决!”
  “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其家产,悉数抄没,充入国库!”
  这雷厉风行的处置,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不给崔家任何运作求情的机会,连暗中动手脚都没有时间。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虽说早有预料,但皇帝如此干脆利落,仍是让不少人心头一跳。
  特别是他们一直觉得如今的陛下比先帝要好脾性,比先帝心慈手软。
  瘫软在地的崔琰听到“斩立决”三字,眼白一翻,连哭嚎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吓晕过去。
  崔弘则是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御座上的晋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想诅咒,又想哀求,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堵住了嘴,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只能徒劳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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