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近代现代)——喜上楣梢

分类:2026

作者:喜上楣梢
更新:2026-07-13 09:25:54

  “梁先生……前方直走50米,右手边有个货仓。您跟祝先生可以藏在那里……”高远脸色苍白,攥紧栏杆靠墙站着,喘着粗气道:“我在这里守着……有人敢过去,我就一枪崩了他……”
  “注意安全。”梁修凛眸心一冷,攥住祝南亭的手腕,喊了声“走”,继续向前,
  直到来到一个巨大的货仓门口。
  还好没有挂锁,门虚掩着。
  两人藏了进去,祝南亭一眼看到仓库内许多货物,搬起一箱堵在门口。
  梁修凛又加了两箱,把门死死抵住,做完这些,浑身已经被汗湿透。
  仓库幽暗闷热,只有一扇窗户透着点光,祝南亭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下一秒,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带头的那个人我认识,叫张宏,原来是陶致的手下,负责集团安保,后来又跟着刘文义,麒凛主管供应链的副总……”
  祝南亭一怔,条件反射地回身,眼前是一张冰冷英俊的面容。
  “这些人都是原来我爸的老部下……尤其陶致,原来可是他最忠诚的大秘……”
  梁修凛语速很慢,步步逼近,看着祝南亭的眼睛,眸光里泛出寒意:“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祝南亭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猛地一惊,几乎出了一身冷汗。他定了定神,竭力平静地说了句:“不知道。”
  “不知道?”梁修凛冷笑一声,双手抱臂,注视着他的神情。似乎想要捕捉到某种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张平静的脸。
  他半眯起眼睛,脑海中开始迅速思忖,分析起那些看似凌乱的线索——陶致跟了梁钟二十年,一片痴心不改,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梁钟坠海是否存在其他真相。据他所掌握的信息,对方至今都没有结束调查……
  还有前段时间手下传来的那条消息,说城北的烂尾楼中发生了火拼,又是陶致派出去的手下,在追一个人……如今……
  一个念头猛然闪过。
  “难道他们怀疑我爸的死,跟你有关?”梁修凛开了口,目光死死地盯在祝南亭脸上。
  祝南亭觉得自己的心脏即将从胸口脱出,强烈的情绪正在井喷,身体也微微颤抖,几乎要站不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去扶住墙壁想要撑住身体,却摸了个空。
  空气寂不可闻,只有老旧的风扇“咔啦啦”转动的声音,搅动着这里的氛围。
  待他回过神来,就见一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眼前是梁修凛那张冷酷阴鹜的脸。
  祝南亭一愣。
  “你……”他张了张口,其他的话却宛如千斤重,哽在喉咙深处。
  下一秒,便听见一声清晰无比的枪响。
  “砰”!
  耳边响起的爆鸣声撕裂着祝南亭的鼓膜,他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同时也仿佛失去了痛感,明明地上流了一滩血,那么红,红的像什么呢?
  他曾经上台演的那场《霸王别姬》,涂得也是这样红的唇脂。
  太像了。
  那么多血,他居然感觉不到痛。脑海持续轰鸣,随后又一片寂寥,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他是死了吗?也许是吧,枪声与子弹穿透死亡边缘,此刻自己身体飘飘荡荡,成为天地间一缕游魂。
  传说中游魂是会反复想起生前最难以忘记的场景的。不然他眼前怎么开始回荡自己登台唱戏的模样,戏音乍起,是昆曲《牡丹亭》中的那段“游园惊梦”——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祝南亭眼睫一颤,滚下两行清泪。
  游魂也会落泪么?可能是即将作别人间,所以要来最后一场恣肆的挥洒了吧。
  纷繁的思绪不断在脑海中纠缠,恍然间,祝南亭觉得自己不是置身于此刻,而是回溯到了去年冬天。
  那一天,是他跟梁修凛初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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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的序章部分就到这里结束啦, 接下将会徐徐展开这个爱情故事,从美丽的初遇开始……


第10章 狐面美人
  新旧年之交,琴岛迎来了安静的冬天。
  岛内最北角的那一片老巷--“傀门关”,近日却张灯结彩,挂红披绿,准备迎接每年冬至日都在这里举办的盛大傩戏表演——百鬼夜行。
  老巷正是因此而得名。那日民众亦会覆上假面,与傩面表演的游行队伍同乐,热闹非凡。
  在琴岛生活了二十多年,今年是梁修凛第一次来现场观看,此刻正跟发小戚斯年在最佳观赏位——“松鹤茶楼”的二楼临街包厢,站在窗口颔首朝人群望去。
  其实这种嘈杂的街头场合他向来不感兴趣。继父梁钟爱听戏,家里本身就有“琼苑”这样的戏园,每年冬天也有傩戏表演,温香暖阁,远胜大街拥挤受冻。
  但他整整四年没回国了,最近才结束了国外的项目。戚斯年天生浪荡喜寻乐,最近又迷上了傩戏,非要带他去现场不可,美其名曰身临其境感受民俗文化。
  空气湿冷,氛围却热。鸽血色的云霞从天边一直烧至“傀门关”的上空,照的满地艳红,笼罩住流动着的魑魅魍魉。为首的“穷奇”正扬起脖子,从口中喷出火焰来,朝至空中。
  民众源源不断地朝这边聚集而来,戚斯年站在楼上早已急得抓耳挠腮,再也按捺不住,裹紧大衣就朝楼下跑,很快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他是叫了梁修凛跟他一起下去的,虽然梁修凛一如既往装作没有听到。
  半小时后,人还没回来。梁修凛的手机开始震动,是戚家人找不到戚斯年,照惯例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戚家做房地产生意,亦是琴岛本地几大家族之一。父母宠爱,顶上还有个雅重管事的大哥,戚斯年落得个无担一身轻,活脱脱的“富贵闲人”。
  此刻又疯玩的直接“失联”。
  梁修凛早已习以为常,看了眼街道上拥挤的人群,起身朝楼下走去。
  离了茶馆,裹紧周身的温热茶香便立刻被吹散,鼻息间传来冷烟火燃烧的味道,混在带着寒气的风里有些呛。
  他皱眉搜寻着戚斯年的身影。仗着人高腿长的优势,才得以在人潮中勉强穿行,身边却是满目众生相,人脸、十二傩面、还有各式的奇特面具,形形色色,面孔交织。
  目光逡巡多时,终于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处,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自己。
  戚斯年今天也穿的白色大衣。
  梁修凛紧了紧步伐,有些费力地拨开人潮向前走去。
  走到近前的时候,那个身影正巷口深处转身,露出半张侧脸来——戴着一只赤色的狐狸面具。
  眼眸狭长,媚态横生。
  梁修凛挤上前,一把掼住对方手腕,把人往身边一拉,低声道:“走,跟我回去。”
  握在掌心的手腕似乎细了些。
  他没想太多,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揭开那只面具。
  狐面被掀开,霎那间化为人面——底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梁修凛喉咙甚至有些发紧——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脸。
  底色白净如瓷,一双黛色的弯月眉,像画上去的那样印在微微高耸的眉骨上,底下是一对潋滟的瑞凤眼,水浸浸的,长而细的眼尾上扬至鬓间,右眼下生着一颗胭红色的痣,平添了几分风情。浅朱色的两片嘴唇正微微张开,露出疑惑的神情。
  横亘在周遭的各色人面、鬼面中,仿佛是独一份的天外来物。纯而不素,艳而不。
  梁修凛攥着对方的手都忘记松开,直到一声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先生,您认错人了。”
  对方眉尖微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却挣扎不动。于是站定了,神色有些冷地看着他。
  梁修凛如梦初醒,立刻松开手:“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我朋友。”
  他带着疏淡的笑容,神色抱歉地指了指对方的衣服:“衣服款式很像。”
  掌心垂下来虚握了下,居然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其实只有颜色一样。戚斯年今天穿的衣服是宽松的休闲款,而眼前的年轻男人身上的衣服是偏新中式的剪裁,领口及胸口都带着浅绿色的竹叶刺绣。
  “没关系。”对方舒展了神色,露出一丝清浅的笑容,眼尾上扬的弧度比不笑的时候要高,奇异地跟刚才那张狐面有几分相似。
  傩面队伍已经走到梁修凛身后,“穷奇”披散乱发,高扬起脖子,口中喷出青灰色的烟雾,云烟缭绕地裹住二人。
  一片朦胧的喧闹中,梁修凛感觉到怀中跌入一个温软的身体——对方被人挤着向前一个趔趄,撞进了他的胸膛。
  一股很淡的香水味道涌来,像是白兰花香。
  “不好意思”。
  年轻男人的语气带着歉意,身体立刻后撤,微仰起头看着梁修凛,殷红的嘴唇距离他的脖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灼热的呼吸刚喷薄出来,便在空气中聚成白雾,凝在梁修凛的喉结上。
  梁修凛吞咽了下,感觉到一股微湿的痒意,不经意垂眸,只看到对方颤动的睫毛。
  太近了。
  他正微窘于这明显亲密的社交距离,人潮开始骚动,追着傩戏的游行队伍水流一样朝前奔涌,周围“哗啦一下”空了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开。
  梁修凛张了张唇,还未来得及发出一言,就见对方后退一步,对自己淡然一笑。
  “我先走了,再见。”
  那人重新戴上狐狸面具,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很快消失不见。
  梁修凛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个方向,冷不防有人在背后拍他肩膀:“刚让你下来怎么不下来?”
  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面前,他恍惚了下,眼前出现了戚斯年的那张混不吝的脸。
  梁修凛拧起眉。
  “……生气了?怪我扔下你看热闹了?”戚斯年有些疑惑,梁修凛的脸色怎么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哥让我找你。”梁修凛神色恢复了平静。
  “我给他回电话了。”戚斯年耸耸肩,一把勾住梁修凛的肩膀:“走吧,演出结束了,回家去。去我家吃饭吗?我爸妈跟我哥都在。”
  琴岛人很重视“冬至”这个节日,家家户户都要在这一日团圆吃糯米艾草珍珠鸡饭的,糯米驱邪、艾草除秽,寓意百鬼不侵,百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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