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窗外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鸡舍里的鸡正在吃食,那只大公鸡昂着头在母鸡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啄一口地上的玉米粒。
  秦玦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转身去隔壁客卧的卫生间洗漱了。
  奶奶说了,最近农家乐没接待客人,让他俩去客房的卫生间洗漱,免得楼上楼下的跑,麻烦。
  他正刷着牙呢,江觅就进来了,头发翘着,眼睛半闭着,走路的样子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江觅走到洗手台前,从镜子里看了秦玦一眼,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了牙膏,站在秦玦旁边开始刷牙。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头发整齐一个头发翘着,镜子里的画面看起来有点好笑。
  秦玦先刷完,漱了口,用毛巾擦了脸,站在旁边等江觅。
  江觅刷完牙洗完脸,用手指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没按住,又翘起来了,他放弃了。
  两人回房间换好了衣服下楼。
  爷爷还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手里的书翻到了新的一页,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从镜片上方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们精神还不错,才放了心。
  “奶奶呢?”江觅问。
  “去菜地了。”爷爷把书放下,用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锅里有早餐,快去吃。”
  “知道了。”江觅走进厨房,揭开蒸锅的盖子,白色的水蒸气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用抹布垫着手,把蒸屉端出来放在桌上,玉米饼还是温热的,金黄的表皮上冒着细密的水珠。
  秦玦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把粥从锅里舀出来,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米油浮在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江觅从坛子里夹了两碟小菜,一碟酸萝卜,一碟腌辣椒,萝卜切成条,酸脆爽口,辣椒切成了圈,用酱油和醋泡过,咸辣开胃。
  两人坐在堂屋里吃早饭,秦玦吃得很香,玉米饼咬一口,嚼两下,喝一口粥,再夹一筷子酸萝卜,循环往复,停不下来。
  江觅吃得慢些,他一边吃一边看着院子门口,等奶奶回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奶奶挎着菜篮子从院门外走进来了,篮子里装着几棵白菜、一把蒜苗、一小捆葱,菜叶上还带着露水,根上沾着湿泥。
  秦玦放下手里的玉米饼,站起来,快步走到院门口。
  他从奶奶手里接过菜篮子,篮子的提手是竹片做的,不像昨天的竹筐那样包着布条,却也被汗水和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拎起来的时候篮子在半空中晃了晃,里面的白菜叶子蹭到了他的裤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绿色痕迹。
  “奶奶,把菜放着吧,等会儿我去洗。”秦玦把菜篮子拎到厨房门口放下,转身对奶奶说。
  这天寒地冻的,院子里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得扎手,可想而知河沟边的水得冻成什么样,他不在这里的时候没办法,但只要自己在这儿,就不想让爷爷奶奶遭这些罪。
  奶奶站在院门口,两只手还保持着拎篮子的姿势,半张着嘴,看着秦玦把菜篮子拎走的背影。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说那些漂亮话,只知道自己在这寒冬腊月里,一颗心被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捂得热乎乎的,从胸口一直烫到指尖。
  中午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做饭,早上吃得晚,中午就不饿了。
  江觅把奶奶从菜地里摘回来的白菜洗干净,切成段,用蒜蓉清炒了一盘。
  接着把昨天剩下的酸汤热了热,里面下了几把粉丝,撒上一把葱花。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后秦玦帮着收拾了碗筷,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
  “爷爷奶奶,等会儿咱们去市里逛逛吧。快过年了,给你们买两身新衣服。”
  原本这是昨天晚上就和江觅说好了的事,但睡一觉起来,奶奶又有些犹豫了,正准备拒绝,爷爷看了眼江觅的眼神,无奈说道:“去吧,孩子们一片心意。”
  要是突然反悔,你孙子可就要发脾气了。
  奶奶看了爷爷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了。
  她换了一件看上去最新的衣服,是去年江觅给她买的黑色羽绒服,平时舍不得穿,挂在柜子里,用塑料袋套着防尘。
  她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把领子翻好,又把头发拢了拢,拿了个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爷爷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外套脱了,换了一件藏蓝色的羽绒夹克,拉链拉到头,领子立起来,显得年轻了很多。
  秦玦开着车,江觅坐在副驾驶,爷爷奶奶坐上后座。
  车子驶出院门,上了那条修好的柏油路,路面宽阔平坦,两辆车可以并排通过,白色的标线在黑色的路面上格外醒目,路两边还装了银色的护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反光柱。
  奶奶扒着车窗往外看,每一次看到这条路都忍不住把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嘴巴微微张着,依旧不敢相信这是那条她走了大半辈子的土路。
  “哎哟,这路修得好啊!”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又宽敞又平坦,以前那条土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走一趟裤腿上全是泥。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善人投的钱,把这条路修成这样。”
  江觅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了秦玦一眼。
  秦玦的耳廓红着,在那张轮廓硬朗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表情有些复杂,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毕竟他没跟爷爷奶奶提过这事,眼里却藏着得意,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
  他当初可能还不太明白修一条路对村里的其他人有着什么意义,但听到奶奶的夸奖,便觉得做这些事是值得的。村里还有不少像爷爷奶奶一样的老人,更有不少像江觅一样的归乡人。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江觅回老家时方便一点,如今也方便了许多人。
  秦玦一声不吭地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发自内心地觉得比起每年将一大笔钱捐给慈善机构,不如成立一个基金会,自己去落实那些想做的事。
  他心里立马计划着等年后就成立一个自己和江觅共同打理的基金会,第一个项目就是改善这里的教育资源。他要让更多的孩子像江觅一样考出去,走出去,拼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旁的江觅笑着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大善人。”
  刹那间,秦玦的脸从耳朵红到了整张脸,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最后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后座的奶奶没有注意到前排两个人的小动作,她的注意力全在窗外的风景上,路两边的山、树、田埂、电线杆,一样一样地从车窗外掠过,每一样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车开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市里,比以前快了将近一个小时。
  秦玦把车停进商场的停车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江觅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扶着奶奶下来。
  奶奶的腿不太好,下车的时候要用手撑着车门框,脚慢慢探下去踩实了才敢站起来。
  秦玦扶着爷爷从另一边下来,爷爷的拐杖先落地,紧接着才是两条腿分别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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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普通人
  这还是爷爷奶奶第一次逛商场。
  他们住的山村里没有商场,镇上也没有,最近的超市在县城,但那也只是一个大一点的杂货铺,卖的东西跟商场里完全不一样。
  商场的大门是玻璃的,感应门自动打开的时候奶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江觅扶着她的胳膊,轻轻往前带了一下,她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商场里面格外亮堂,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有化妆品的、有食物的、有各种香水的,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有点晕。
  江觅扶着奶奶,秦玦搀着爷爷,四个人在商场里慢慢走着。
  奶奶的眼睛不够用了,左边是卖化妆品的柜台,玻璃瓶瓶罐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右边是卖首饰的店铺,橱窗里的项链和耳环在黑色的绒布上泛着柔和的光,前面是卖衣服的店面,五颜六色的衣服挂了一排又一排,模特穿着最新款的冬装站在橱窗里,姿势各异,有的叉腰,有的抬手,有的歪着头。
  爷爷侧过头,压低声音问秦玦:“这里面的东西可贵了吧?”说话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路人或者店员听见,眼睛眯着快速往那些价签上扫了一下,上面的数字让他皱起了眉头。
  秦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爷爷,我有会员卡,年底打折呢,便宜一半都不止。”
  江觅在一旁听见了,没有拆穿他,只是在心底笑了笑。
  秦玦这话也就能唬住没逛过商场的爷爷奶奶,什么会员卡能打折一半,什么年底清仓几十块一件,都是他随口编出来的。
  他自然不会戳破,因为他知道秦玦的用意。
  爷爷奶奶节省了一辈子,花一分钱都要掂量再三,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些衣服的真实价格,他们是绝对不会要的。
  他们在服装区慢慢逛着。
  江觅扶着奶奶进了一家卖中老年服装的店,店里的衣服挂在两排衣架上,左边是女装,右边是男装,颜色以深红、藏蓝、墨绿为主,款式简洁大方。
  奶奶站在衣架前面,伸手摸了摸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棉袄的面料是磨毛的,摸起来柔软亲肤,领口镶了一圈深色的毛领,暗金色的扣子上刻着花纹。
  她摸了一下就收回手了,没有看价签,脸上的表情写着“这件肯定不便宜”。
  秦玦从衣架上把那件棉袄取下来,在奶奶身上比了比,长短刚好,肩宽也合适。
  他把棉袄递给奶奶,让她去试衣间试试。
  奶奶犹豫了一下,接过棉袄,在江觅的陪同下进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奶奶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站在镜子前面,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她转了个身,看了看侧面,又转了个身,看了看背面,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喜欢,又从喜欢变成了舍不得。
  “这件多少钱?”她问。
  江觅正要开口,秦玦已经走到收银台前面了,他把卡递给店员,回头笑着说:“打完折才二百。”
  奶奶睁大了眼睛,两百块在她看来还是贵了,但在她心里,这件衣服值这个价。她站在镜子前又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领口的毛领,毛领很软,手指陷进去像摸着一只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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