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陈昉端起茶杯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组织着语言,思考着如何才能恰当地概括许多之前的人生。
  许多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站起来给桌上的人续茶,偶尔看向陈昉,很快又移开视线,有些羞涩地笑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边吃边聊。铜锅里的汤加了好几次,羊肉一盘接一盘地下,白菜粉丝冻豆腐吃得干干净净。
  陈昉说的多,秦玦就安静地听着,江觅偶尔问几句。许多听不见,但他看得懂唇形,偶尔陈昉跟他比划几句,他就笑着点点头。
  从陈昉断断续续的讲述里,秦玦和江觅拼凑出了许多的过往。
  许多是个弃婴。两个多月大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一岁多时被一对夫妻领养,两岁多时又被退养了。回到福利院后,院长发现这孩子不会说话,叫他也没反应,便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院长抱着两岁多的许多哭得都快晕过去了。
  许多的耳朵被打聋了。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打的。
  院长报了警,但没有证据。那对夫妻说他们把许多带回家养到两岁多,这孩子一直都听不见,所以才退养了。警察来查了几次,查不出什么,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许多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学历不高,又听不见,很多工作都做不了。来店里之前的最后一份工作,是在前面路口的洗车店里负责洗车。
  洗车店的老板见他长得好看,又不会说话,有天晚上,趁其他员工都走了,把店里的摄像头全关了,对着许多动手动脚。许多拼命反抗,最后被打了一顿。
  第二天许多就没去上班了。他在这附近转了一整天,直到走进这条巷子,看见涮羊肉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犹豫了很久,才带着一身伤推门进来。
  “我一开始还奇怪呢,”陈昉说,“一个聋哑人来应聘服务员,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来找工作的,他是来找个地方待着的。哪怕不付他工资,只要包吃住就行。他身上没钱了,钱都寄回了福利院和付房租。洗车店的老板知道他租的房子在哪儿,放话以后每天去他家门口蹲他。他只能连夜收拾东西,一大早就出来了。”
  陈昉说这些的时候,许多正低着头给白菜掰叶子,把最外面那层老的掰掉,留下嫩黄的心。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江觅看着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世上活得艰难的人,怎么有那么多。他以为自己的过去已经够苦了,可对面这个安安静静剥着白菜的男孩子,听着那些许多经历过的糟心事,心里堵得厉害。
  “前几天,”陈昉的声音沉下来,“那个洗车店老板知道许多来这上班了,还来闹过事。”
  秦玦的筷子顿了顿,眉间染上戾色。
  “我可去tmd吧,”陈昉放下筷子,语气里的怒气压都压不住,“那老畜生看上去都快五十了,还想把许多弄回去。我给他揍了一顿,连我们店里的阿姨听着他嘴里的那些污言秽语都冲上来踹了他几脚,他才跑了。”
  许多不知道陈昉说了什么,怎么还给自己说生气了。他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白菜,伸手给陈昉拍着背,顺顺气。
  陈昉拉着他的手拍了拍,示意自己没事。
  许多看了他一眼,这才拿起公筷把掰好的白菜煮进锅里。
  “这都tm是什么世道啊……”陈昉叹了口气,“啥糟心事都让这孩子遇上了。”
  江觅看着许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许多的苦已经吃完了,他遇到了你,往后便是苦尽甘来。”
  陈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对他好了。给他买东西也不要,给他涨工资也不行。这孩子认死理,每一样东西在他心里都有杆秤,得是他自己挣来的,他才能安心收下。”
  “那就尊重他的价值观,”秦玦淡淡开口,看向陈昉,神色认真,“肯定他的想法,以他能接受的方式和他相处。”
  陈昉看着他,点了点头。
  秦玦想了想,又说:“既然许多的问题不是天生的,可以试着带他去看看医生,说不定能有解决办法。我们家有针对这部分人群的公益活动,其中一个合作的医院是负责聋哑人群的。我明天帮你问问。”
  陈昉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喉结上下滚动着。
  “谢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人情。”
  “少说这些废话。”秦玦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涮,捞出来,在麻酱里蘸了蘸,塞进嘴里,“什么事都记这么清楚,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昉笑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秦玦举了举。
  秦玦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低头吃肉。
  陈昉也不在意,自己喝了。
  一顿饭吃完,陈昉依旧不肯收秦玦的钱,死死捂着收款码。两人在柜台前僵持了两分钟,最后秦玦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现金塞进了陈昉的围裙口袋里,转身就走。
  陈昉在后面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秦玦头都没回,“拿去给许多买点好吃的。”
  院门口,许多和江觅正拿着手机聊天。
  许多的侧脸在屋檐下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完抬起头,把已经碎了的手机屏幕递给江觅看。
  江觅仔细看了一会儿藏在碎屏幕里的文字,笑了笑,拿过手机也打了一行字。
  许多接过去看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昉站在门口,看着许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对秦玦说:“诶,你家江觅还挺招人喜欢。许多一般都不会搭理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跟江觅倒是聊得挺开心。”
  秦玦看着同样笑着的江觅,回答:“都是吃过苦的人,更懂经历过苦难的人有多不容易。”
  两人走到江觅和许多身边。秦玦搂着江觅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肩头轻轻捏了一下。
  “走吧。”
  江觅点了点头,朝许多挥了挥手。
  许多也笑着挥了挥手。
  两人牵着手往巷子外走。
  刚才吃饭的时间里,又下了一会儿雪,地上积着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巷子里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着走着,江觅脸上的笑意就没了,“等会儿去路口的洗车店一趟。”
  秦玦的脚步顿了顿,挑眉,“干嘛?”
  “我去把那老男人揍一顿。”江觅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怒意,连语气都透着一股狠厉。
  秦玦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他伸手把江觅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哎哟,看给咱们江经理气的。”他的下巴抵在江觅的头顶,语气里带着笑意,眼睛里却藏着戾气。
  江觅从他怀里挣出来,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我认真的。”
  秦玦便收了笑意。
  “我知道。”他说,伸手把江觅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但这些事不用咱们亲自动手。交给我吧,那个洗车店老板,还有曾经收养过许多的父母,交给我来解决。”
  江觅看着他。
  秦玦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揽一件事,更像是许下一个承诺。他知道秦玦的手段和办法肯定比他多,既能解决问题,还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江觅点了点头,“有结果了跟我说一声。”
  秦玦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收到,江经理。”
  两人继续往巷子外走。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树上的雪粒子往下噗簌噗簌掉。江觅把手伸进秦玦的飞行服口袋里,这衣服的口袋很大,装两只手绰绰有余。秦玦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在一起,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江觅低着头看地面上两人的影子,轻声问:“那个洗车店老板,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玦想了想:“先查查他有没有其他案底。这种人,不可能只干过一次。如果找得到,直接送进去。如果找不到……那就创造出来。这世道就是这样,很少有钱办不到的事。”
  江觅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秦玦说到就能做到,知道秦玦没有说大话,秦玦有那个底气。
  但他更在意的是结果,想让这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世道至少能还许多一份公平。
  恶者受到惩罚,错者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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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健身
  两人到家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看见门口立着一个不小的纸箱。秦玦弯腰拿起来,一只胳膊夹着,另一只手还牵着江觅没松开。
  “哟,到得还挺快。”他说。
  江觅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被牵着的那只手就被秦玦举了起来。
  秦玦在门锁的屏幕上点了点,又拉着他的食指,按在门锁的感应区上。机器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显示“指纹录入成功”。秦玦又按了一下,门锁应声而开。
  “好了,”秦玦推开门,侧身让江觅先进,“以后你也能自己开门了。”
  江觅走进玄关,换了拖鞋,才看清秦玦手上那个纸箱上印着的图案,原来是PS5。
  “你买这个干嘛?”他问。
  秦玦把纸箱放在客厅茶几上,坐下来拆封条,动作急迫得像小孩拆礼物:“跟你一起玩啊。”
  一进屋暖气烘着,外套就穿不住了。江觅把飞行服脱了,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过去站在秦玦旁边。
  秦玦正把主机从泡沫里取出来。
  这玩意儿看着就挺贵。
  “我不会玩这个,”江觅如实说,“没玩过。”
  他伸出手来帮秦玦把外套也脱了,秦玦配合着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抽到一半忽然站起来在江觅脸颊上亲了一口。
  “谢谢宝贝。”他说完又坐了回去,研究起了说明书。
  江觅被他亲得耳朵发热,把那件脱下来的飞行服搭在沙发扶手上,转回来看秦玦拆箱。
  直到主机连上电视,手柄配对,系统更新,一套流程走完,电视屏幕上跳出游戏界面。
  “其实我也不太会玩,”秦玦把两个手柄都拿起来,一个递给江觅,“咱俩明天一起琢磨琢磨。”
  江觅接过手柄,翻来覆去看了看,按键比电视遥控器多得多,看着有些头大。
  他把手柄放在茶几上,看向秦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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