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近代现代)——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3 09:11:32

  江觅站在灶台前,手里切着菜,耳尖悄悄泛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满心欢喜:“这孩子啊,从小就争气,读书的时候成绩就没掉过队,干活也麻利,从来不让我跟他爷爷操心。就是性子太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受了累也从来不跟我们说,不知道找人搭把手,总怕麻烦别人。”
  秦玦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江觅单薄的背影上,心里软软的,又带着点心疼,没说话,只是默默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让火势烧得更旺。
  “他小时候啊,日子过得苦。”奶奶叹了口气,慢慢说起江觅的过往,“放学一回家,放下书包就帮我们干农活、做家务,喂鸡、劈柴、收拾院子,样样都干。等忙完这些,才开始写作业,经常写到半夜,灯都亮到很晚。上了初高中,学业重,只有放假才回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帮着我们给农家乐里住宿的客人准备早饭,手脚不停。我跟他说,让他多睡会儿,不用忙活,他不听,总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多干点,我们就能少累点。”
  秦玦看着江觅,那人依旧背对着他切菜,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几分。
  “那时候他才多大啊?”秦玦轻声问。
  “上高中的时候,也才十几岁,正是该撒娇享福的年纪。”奶奶又叹了口气,“苦了这孩子了,从小就没享过福,早早地就懂事了。”
  秦玦没再说话,只是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心里比谁都清楚,江觅身上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坚韧,都是这些苦日子磨出来的。
  说话间,铁锅已经烧得滚烫,江觅开始炒菜。第一道炒的是腊肉炒蒜苗,腊肉是爷爷奶奶自家腌的,选的上好的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下锅一炒,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瞬间蹿了出来,飘满整个厨房。再把切好的蒜苗段倒进去,大火快速翻炒几下,蒜苗翠绿,腊肉金黄,色泽鲜亮,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秦玦蹲在灶膛前,闻着这股勾人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奶奶听见了,笑呵呵地说道:“饿了吧?别急,马上就好,剩下的菜快得很。”
  江觅回头看了秦玦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午饭吃得晚,吃完都快下午三点了,下午也只是在村里慢悠悠走了一圈,没费什么力气,更何况秦玦中午还吃了两大碗饭,居然这么快就饿了,心里暗自嘀咕,这一米九二的大个子,果然饭量不小,消化也快。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转头接着做第二道菜,啤酒鸭。新鲜宰杀的嫩鸭,不用焯水,直接下锅,配上姜蒜和香料,大火爆炒,把鸭肉的油脂炒出来,去除掉膻气,再倒上一整瓶啤酒和适量的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焖,香味越炖越浓,馋得人直咽口水。
  秦玦看着,心想这人平时在公司里温和有礼,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怎么做起饭来这么利落。
  奶奶下午就炖上的土鸡汤,在另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金黄的汤汁翻滚着,浓郁的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二十分钟后,收完汤汁的啤酒鸭盛了出来。江觅把锅刷干净后,清炒时蔬林紧跟着下了锅,大火快炒几下就出锅,颜色碧绿鲜亮,口感脆嫩。紧接着是香煎豆腐,豆腐两面煎得金黄焦脆,淋上秘制酱汁,咸香入味,格外下饭。最后一道回锅肉更是炒得油亮诱人,肉片炒得卷成灯盏窝,搭配翠绿的蒜苗段,豆瓣酱的香辣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人食欲大开。
  菜一道接一道往堂屋的八仙桌上端,秦玦的目光就跟着一道道菜转,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开饭喽,快坐快坐!”奶奶擦了擦手,笑着招呼人上桌。
  秦玦坐到桌前,看着眼前这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个小时前,这些菜还长在田地里,泡在河水里,带着泥土的清新,此刻就变成了满桌热气腾腾的佳肴,全是江觅亲手做的,这份烟火气,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的。
  江觅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腊肉放到他碗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尝尝看,这是爷爷奶奶自己腌的腊肉,每年冬天都做,家里来客人,都爱吃这个。”
  秦玦夹起腊肉,轻轻咬了一口。
  腊肉的咸香醇厚,混合着蒜苗的清甜爽口,在嘴里瞬间泛起美妙的口感,肥肉部分晶莹剔透,油而不腻,多了几分风干腌制的独特风味,瘦肉部分劲道有嚼劲,却一点都不柴,口感绝佳。
  “好吃,太好吃了。”他抬头看向江觅,认真地夸赞,没有半点敷衍。
  江觅笑了笑,又给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土鸡汤,推到他面前:“再尝尝这个鸡汤,是家里养的土鸡,炖了一下午,比超市买的饲料鸡香多了。”
  秦玦端起汤碗,轻轻喝了一口。
  汤汁清亮,却格外香浓醇厚,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暖烘烘的。他抬头看着江觅,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一口接一口,一碗饭很快就见了底,他又自觉地盛了第二碗。
  爷爷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满眼都是慈爱。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饭,菜也够吃。”奶奶不停给他夹菜,把碗里堆得满满的,生怕他不够吃。
  秦玦嘴里塞得满满的,脸颊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真的太好吃了,爷爷奶奶,你们也吃。”
  江觅看着他这副毫无架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起刚才在厨房,秦玦蹲在灶膛前,笨手笨脚学烧火的样子,被烟熏得直眨眼、满脸窘迫的样子,还有下午在菜地里,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一脸迷茫的样子。
  这个人,平日里在公司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开例会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下属吓得大气不敢出,高冷又威严。可到了这小山村里,却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架子,像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年。
  江觅低下头吃饭,嘴角的笑意一直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奶奶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年轻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玦夹菜的时候,会先看看江觅喜欢吃什么,然后不动声色地把那盘菜往江觅那边挪一挪,江觅低头吃饭的时候,秦玦就会偷偷盯着他看,目光格外柔软。
  她想起刚才在厨房,秦玦夸赞江觅时的语气,那根本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客套夸奖,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亲近。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一眼就看穿了秦玦的心思,也看出了江觅心里的动摇。
  她也不戳破,只是笑眯眯地给两人不停夹菜,语气慈和:“多吃点,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多吃点长身体。”
  秦玦听着奶奶说的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他都二十九岁了,早就过了长身体的年纪,可看着奶奶满脸的热情与慈爱,也不忍心反驳,只是乖乖点头:“好,我多吃点,谢谢奶奶。”
  这顿饭,热热闹闹吃了快一个小时,满满一桌子菜,被扫得干干净净。秦玦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露出几分满足。他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撑了,平日里他讲究饮食规律,吃得克制,从来不会这么放纵。
  他用余光瞥了瞥身旁的江觅,看着对方清瘦挺拔的身材,心里暗自感叹,自己还在追人,可不能因为这两顿饱饭就松懈了,回头一定要多去健身房,把这些热量消耗掉,自己身上的八块腹肌,一块都不能少,人鱼线也得保持清晰,可不能在江觅面前掉链子。
  “你做饭好吃。”他看着江觅,认真地说,“特别好吃。”
  江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收拾桌上的碗筷,轻声说道:“你喜欢吃就好,都是家常便饭,没什么特别的。”
  “那以后,我还能吃到你做的饭吗?”秦玦紧接着问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觅,坦坦荡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江觅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撞进了秦玦深邃又认真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愣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能。”
  奶奶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悄悄拉了拉爷爷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去厨房洗碗,把堂屋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爷爷被奶奶拉着往厨房走,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笑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奶奶也压低声音,笑着回道:“你个老糊涂,难道没看出来这两个孩子的事?”
  爷爷停下脚步,往堂屋看了一眼,就见秦玦丢了魂似的地盯着江觅,江觅则低着头,假装收拾桌子,耳朵红得能滴血。
  爷爷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咱们别掺和,只要孩子高兴就行。”
  厨房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静谧又暧昧。
  江觅把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就见秦玦还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院门口的那几株月季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山里凉,你冷不冷?”江觅走上前,轻声问道。
  “不冷,灶火边待着,浑身都暖和。”秦玦回过神,回头看向他,“忙活了这么久,你累不累?”
  江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累,从小做到大,早就习惯了。”
  “那再出去走走吧,消消食,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秦玦站起身,主动提议道。
  江觅点了点头,眉眼带笑:“好。”
  两人再次走出小院,沿着乡间的小道慢慢踱步。月亮早已升上夜空,清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小山村照得朦朦胧胧,树影婆娑,静谧又美好。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反而衬得夜晚更加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两人并肩走着,沉默了许久,秦玦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小时候,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吗?做饭,干活,写作业到半夜。”
  江觅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差不多吧,那时候年纪小,只想着帮爷爷奶奶分担,也不觉得累,早就习惯了。”
  秦玦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走到江觅外侧,替他挡住路边的风,和他肩并着肩,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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