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爱人(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1:43

  他现在说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夏代山气得两手止不住抖,张望一圈,抓起角落的扫帚往他身上抽:“你这逆子!还要不要脸了!搞男人就算了!对象还是你弟!什么真心?我看是恶心!你弟命悬一线,你还在这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我不要你这儿子了!我现在就打死你!”
  扫把头被挥向半空,砸在阶梯上“叮铃哐啷”一阵响,掉进下一楼不见了踪影。
  夏代山挥舞的动作不停,硬梆梆的木棍一下下狠狠鞭打在夏木栖的手臂上,后背上,大腿上。
  夏木栖疼得闷哼了两声,鼻子又开始流血,顺着唇角和脖颈,流进衣服里,夏木栖抬手擦了擦,结果越流越多。粘腻、湿滑的感觉,很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反被鼻血呛住,喉间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激得他一阵反胃,酸水混着鲜血从嘴里哗地喷出来,喷了夏代山一裤腿。
  季兰急忙起身,一把抢过木棍,嘴里抽抽噎噎地哭:“别、别打了……”
  夏代山恢复神智,眼神清明了些,喘着粗气骂道:“给我好好反省!再敢说这话,就给我滚出家门!”
  防火门重重地关上,夏代山和季兰出去了。
  偌大的楼道,黑漆漆的,只剩下夏木栖一个人。
  他揩了揩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蜷着身子缩成一团,嘴唇蠕动着叫了句“安安”,然后一脸懊悔地垂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楼道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夏木栖缓缓睁眼,看见一个女孩慌张地往回跑,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轻叹一声,撑着阶梯艰难地起身,拖着步伐推开防火门,朝外走去。
  走廊的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小婴儿望他一眼,直接瘪嘴“哇”地哭了。
  夏木栖只能忍着疼痛,加快速度进了厕所。
  第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夏木栖也被吓了一跳——整张脸覆了一层干涸的血迹,星星点点的黑渍沾在两颊,像是回南天起霉点的墙面,又像乱葬岗爬出来的活死人。
  夏木栖自嘲地念叨:“夏安安,你哥真变成狗了,红毛斑点狗。”
  洗手的人以为楼上的精神病人逃窜了出来,慌张地关上水龙头,跑了。
  冰冷的自来水碰上脸颊,刺痛像奔窜的电流,击遍全身。
  夏木栖“嘶”的一声,呲牙咧嘴洗完脸,衣袖随意擦擦,走了出去。
  季兰正拎着粥从楼道出来,远远看见夏木栖,没好气地上前,把早饭往他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夏木栖在角落蹲下,两口吃完手里的包子,接着,像喝水似的,将白粥大口大口嗦进嘴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饿了三天的劳改犯。
  吃完,夏木栖又回到ICU门口,趴在小玻璃窗上,盯着昏迷之中的夏安安,他盯得入神,连季兰凑近了都没发现。
  “你回去吧。”季兰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着一袋新开的药,递给夏木栖,“把这包子脸涂一涂。”
  夏木栖接过药袋,低垂着眼,叫了一句:“妈……”
  季兰的语气柔和了些:“你回公寓,好好上学,不要再来这,也不要再和安安联系。”
  “妈……”夏木栖望着季兰,目光带着恳求。
  “你们俩除了做兄弟,还能有什么可能!”季兰担心旁人将话听去,只能压着声音数落,“安安是弟弟,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搞出这种事,还不知悔改,非要逼死我吗?”
  “到时候我给你们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都给我治治。你什么时候清醒,就什么时候回家。在这之前,不准再见面。”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手背抹了抹,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夏木栖擦掉耳后的血渍,拿指腹轻轻碰他小臂的鞭痕:“很疼吧?到家把这些药涂了,乖,等安安出了ICU,妈妈就去看你,好好照顾自己。”


第75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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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木栖被季兰强制送上了出租车。
  到家后,他快速洗了澡,换身干净衣服,又回了医院。
  季兰现在句句话都带个“死”字,夏木栖当然不敢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呆着,默默守护夏安安。
  次日,夏安安被推出了ICU。人还没完全清醒,闭眼蜷缩在被窝里,嘴唇没一丝血色,像秋天的一片树叶,枯黄,孱弱,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季兰在后面追着床跑,哽咽地叫安安,叫乖宝宝,又试图去拉他的手。
  夏安安睁眼哼了两声,又昏睡过去。
  同房的病友有七旬老太,也有几岁小孩,时不时来个亲戚朋友探望,吵闹得不行。
  季兰在里面待了两分钟,就又绷着脸出去,找到护士,加钱开了单人间。然后打盆热水,给夏安安擦手擦脸。
  夏木栖一直偷偷跟着,楼梯上上下下爬了好几趟。
  湿润的棉签点了点唇,夏安安半睁开眼,虚弱地喊了句:“妈……”
  “诶、诶……”季兰忙不迭点头,亲了亲他的手背,红着眼睛说道,“宝宝乖,不怕……”
  夏木栖在外守了一天一夜,终于寻着机会,趁季兰回家做饭、夏代山送奶奶的间隙,溜进了病房。
  他蹲在床前,摸摸夏安安的头,小声叫:“安安……”
  夏安安没睡,听见声音,缓缓睁眼。看到夏木栖的瞬间,眼里蓄起了泪水。
  “安安不哭,是哥哥坏,是哥哥该死。”夏木栖担心他情绪波动,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后退两步。
  夏安安嘴里哼了一声,挣扎着往床边挪,手从被子里伸出,指尖碰上夏木栖手臂的一道道红痕,没什么力气地问:“疼、疼不疼……”
  夏木栖猛吸下鼻子,忍住泪,重新凑了上去,哑着声音撒娇:“疼,可疼了,心里更疼,你让我疼惨了……”
  夏安安抬手,摸了摸他胡子拉碴结满血痂挂着大黑眼圈的憔悴的脸。
  夏木栖亲他的脸,吻他的唇,一边解释道:“安安,我爱你,只爱你,没有别人……那张纸是以前写的,不是我的真心,我巴不得替你生病替你死……”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夏木栖立刻含进嘴里吮掉,小心翼翼地哀求:“安安,别再吓我了,好不好……”
  “你们干什么!”
  饭桶“砰”地掉在地上,季兰扑上去,拽着夏木栖的衣领往后猛一拉。
  夏木栖重心不稳,仰头摔在地板上,手腕着地,关节扭出吱呀声。
  季兰急火攻心,对着他的背就是一拳:“你们在病房做些什么!”她哑着声音拍打自己的脸,哽咽地喊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啊!你再这么执迷不悟,就别叫我妈,别回这个家,我也不要你这个儿子了!”
  夏安安掀开点被子,艰难地动了动,撑着扶手微微起身,嘴里“嗯……嗯……”一直喘气。
  季兰蹲在地上,摁着胸口大哭,直嚷嚷要去死,夏木栖刚碰上她的手,季兰就指着门吼道:“出去,给我出去,你这个不孝子!”
  “妈,你别生气,别哭,伤身。”夏木栖隔着眼中的水雾,望向病床上那张满是担忧苍白的小脸,压低声音说道,“我没事。”
  季兰随手抓起晾在一旁的毛巾,往他身上抽:“你还敢和他说话!你是人吗!是人吗,呜呜呜……你要把我活生生把我气死是不是!我现在就从这跳下去!”
  她作势往窗边跑,夏木栖急忙拉住她,说妈我错了,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夏安安的身子已经挪出来一半,两只手在半空中挥来挥去,脚丫子抻直了想下地,嘴里拼命喘着气。
  季兰急忙抹掉眼泪,走到病床前,将他抱回床上,轻拍他的背:“安安,安安,乖……”
  眼泪断了线,像珠子,一颗接一颗滚落,夏安安紧紧攥着季兰的衣角,好半天挤出一句话:“不、不准打……”
  “安安,你们这是乱伦啊!”季兰捂着心口哽咽一声,又开始哭,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听见夏安安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季兰泄了力直接跪倒在地,趴在床边哭得更大声,眼泪将纯白的被子洇湿一大片。
  夏木栖在病房外都能听见季兰的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他捂着耳朵,慢慢蹲下,眼神像冬日快速枯萎凋谢的玫瑰,再没一点光。
  夏代山远远看见蜷在病房门口的夏木栖,快步走过去大吼一声:“你妈没和你说不准来这!”
  夏木栖揩掉眼泪,抬起头:“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看见他满身伤痕面容枯槁的模样,夏代山还是心软了,语气缓和几分,“小栖,回去吧,算爸爸求你了……”
  夏木栖妥协,点点头:“爸,对不起……”
  夏安安拿绝食闹了一下午,逼着爸妈举双手保证不再打骂夏木栖,这才吃下第一口饭。
  半夜,夏代山和季兰辗转反侧,挨个叹气。
  季兰摁亮床边的小灯,问:“睡不着?”
  “睡得着才怪!”夏代山坐起来,揉揉眉心,念叨道,“我们家是不是得罪鬼神了?碰上这么个糟心事。”
  季兰摆摆手,声音再次哽咽:“得了,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这家伙是没办法,闹起来命都不要。”夏代山指了指一旁的夏安安,“小栖还是听话的,从他下手。”
  季兰点点头:“先断了他的生活费,把公寓也收了,让他住宿,住八人间,真是过得太好了,什么都敢想敢做!”
  夏代山表示赞同:“说得对。学费也让他自己赚去,我们不理他不管他,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半梦半醒间,夏安安听见了两人的聊天,他猛地睁眼,叫道:“不、不行……”
  夏代山和季兰扭头望他,夏安安说道:“不能不理他,他会伤心的……”
  季兰和夏代山对视一眼,唱起了双簧:“岂止不理他,你要这样不听话,我们连这儿子也不要了,断绝关系,户口拨走!”
  夏安安果然瘪起嘴,眼里全是泪。
  夏代山紧接着劝慰:“安安,你还小,没见过好东西,才喜欢黏着哥哥。你和他断了,我们保证对他好,就和以前一样……”
  季兰又说:“哥哥的选择很多,这段时间相亲了二十多个女孩,有十来个都对他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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