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爱人(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1:43

  “什么?”
  夏安安看一眼手机,上面是夏木栖发来的消息:好,在聚餐,待会我去接你。
  将夏安安送到酒店,紧接着小店老板就来电,说手机已经解锁,让季兰来取。
  回想起刚刚夏安安那失魂落魄的样,季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焦灼、煎熬、忐忑、恐惧交织成复杂的情绪,让季兰顷刻间变成一个等着化疗结果的癌症病人。
  红灯闯了一个,掉头开成左转弯,进了小巷,右脚又被左脚绊得趔趄了一下。
  手机刚到手,就迫不及待开始翻看。
  季兰颤着手点开聊天软件,满屏的“老公”、“老婆”让她的双眼瞬间模糊,看到两人拿裸露的下体照片互相调情时,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躬腰,哗地吐了一地。
  她将手机狠狠一扔,无力地倒在地上,抱头崩溃大哭,眼泪弄花了妆,披头散发的模样,让人以为黑漆漆的小巷平白生出一个疯癫女鬼。
  兜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季兰恢复一丝神智,抹了抹眼泪接起,对面响起夏代山急促的喘息:“在、在哪?安安进医院了!”


第73章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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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安安发消息那会儿,夏木栖正和一个女孩吃饭。
  季兰说对方也是C大的学生,直接帮两人预订了附近饭店的小包厢。
  女孩来得晚,说是刚下课,碰上暴雨又没带伞,只能躲着屋檐走走停停,上半身淋了个透,过肩的黑发也湿得打起了卷。
  夏木栖礼貌地抽了几张纸巾给对方:“擦擦吧。”
  女孩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夏木栖说要不今天就算了,淋成这样别感冒。
  女孩摆摆手说没事,又念叨完不成任务回家得挨老妈的骂。
  夏木栖感同身受地笑笑:“那速战速决。”
  饭后,夏木栖将人送到校车站点,转身就碰上一脸阴郁、目光幽幽的夏安安。
  夏安安被季兰一句话扰乱了心神,饭吃一半便找借口离席,打了辆车匆匆往公寓赶。
  还没进小区门,就远远瞧见夏木栖和一个高挑女孩并排往前走,打着同一把伞,伞柄还往女孩那边倾。
  他两手攥成拳跟了一路,松动的地砖没注意,一脚踏上,水花四溅。
  夏木栖神情浮过一丝慌乱,迅速将人搂进怀里:“安安,听我说。”
  夏安安气得浑身发颤,手中的伞掉落在地,抬手一巴掌甩他脸上,呼吸急促地骂道:“混蛋!”
  夏木栖被他打得头脑发昏,一时使不上劲,松了松五指就让人跑了。
  夏安安闷头跑得不管不顾,再抬眼已经站在马路正中间,强烈的车灯灼得他眯起眼,被迫停下的小汽车猛摁喇叭以示怒意,各路鸣笛声吼骂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喧闹又刺耳,吓得他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夏木栖一个健步冲上去,把人拉回人行道往肩上一扛,当街抽他的屁股:“操!夏安安你他妈活腻了!”
  夏安安蹬着腿拼命挣扎:“滚!放我下来!!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种马!”
  夏木栖又是“啪啪”往他屁股扇,一边解释道:“妈好像发现我俩的事了,所以逼我相亲。我和她什么都没做,就吃了个饭……我就想着等你考完,找她摊牌……”
  “你滚!”
  似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激出夏安安内心深处的恐惧,他拼了命地扭动,挣不开就用蛮力揪夏木栖的后腰,揪得青一块紫一块,夏木栖闷哼几声,依旧没放手。
  刚进公寓,夏安安就开始摔东西。厨房的碗碟被砸了个粉碎,沙发上的抱枕被扔向落地窗,又一个回弹掉在夏木栖脚边,果篮里的车厘子被端着一泼,泼了夏木栖满身,紧接着是一盘葵瓜子,稀里哗啦,天女散花,有几颗嵌进夏木栖头发里,或沾在湿透的衣服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只要夏安安铁了心闹,所有物件都能变成他的出气筒,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音,能让人误以为在家暴。
  这半个月来,为了应付季兰,夏木栖已经身心俱疲,夏安安这蛮横的模样让人更觉心累,夏木栖拿舌尖顶顶上颚,长叹一口气,抓起手中的花瓶往地上一掷,瞪着眼睛大吼道:“你发疯发够了没!就不能懂点事?!”
  夏安安的眼泪哗啦啦地掉,抱起一个凤梨朝他扔去,夏木栖没躲,粗砺的凤梨冠将他眼下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恨你……我好恨你……”
  “那女人是你的新目标对不对!”
  “你真以为我蠢?!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你开房,你去酒吧,你相亲骗我在聚会……你还打算骗我多少次!你要和多少人上床?!”
  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夏安安又冲进书房,将满柜的书往地上扒,所有的委屈在此刻全都倾吐出来:“你天天骂我病秧子,你拿绳子绑我,用皮带抽我,你骂我打我,两年不和我说话,你不认我这个弟弟,你让我去死,我记得,我都记得……你和我好,只是想上我……现在腻了,要找新人了……”
  夏安安的眼神变得癫狂,将书柜的东西一把扫在地上,哑着声音大喊:“夏木栖,你休想!我要把乱伦的事告诉所有人,让你身败名裂!你嫌我黏人?你这辈子也别想甩掉我,我们死也要死一起!”
  “对不起……安安,我爱你,我爱你的……”夏木栖的心被愧疚塞得满当,眼神心疼又懊悔,他佝偻着背倚在门框上,任由夏安安发泄,嘴里一直重复“我爱你”。
  夏安安突然停下动作,盯着地上一张白纸愣了两秒,捡起,各种颜色的笔写满了“讨厌鬼”、“去死”的字样,不同力道,不同大小,密密麻麻,一层覆着一层。翻面,是一份恋爱计划,何时表白,如何甩人,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像一套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学标准答案。
  偏偏左上角写着“他爱我”,右下角记着“傻子等死吧”。
  真是讽刺。
  好一会没动静,夏木栖扭头去看,神情顿时变得惊恐慌张,像阵风,扑在夏安安身上,抢过白纸两手一撕,抓着夏安安的肩膀抖着声音解释:“安安,我写着玩的……很久了……很久以前……我、我错了……我早就喜欢你,我爱你,我是混蛋,我不敢承认……”
  “这是什么?”夏安安两眼呆滞地望着地板上的碎纸,就算被撕得稀巴烂,还能看见一个接一个“死”字。
  “我就知道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发了疯似的尖叫,将夏木栖往书柜一推,书柜被撞得前后晃,顶层的杂志稀里哗啦往夏木栖头上掉,砸得夏木栖眼冒金星。
  “我死给你看。”夏安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厨房,拧开一瓶葡萄糖水往嘴里灌,等夏木栖追过来时,大半瓶葡萄糖已经下肚。
  “不要——”
  夏木栖拖鞋都跑飞了,猛扑上去一打,葡萄糖瓶“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夏安安也逐渐失去力气,留下一句“我恨你”,缓缓闭上了眼。
  季兰赶到医院时,夏安安已经被送进ICU。
  几小时前还活泼好动的孩子,现如今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透明软管,双眼紧闭,小脸没一点血色。
  季兰只看一眼,就晕倒了。
  夏木栖刚办完手续回来,又马不停蹄给季兰送进了急诊。
  夏代山一晚上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第三次签的时候,右手抖得笔都拿不稳,签完直接捂脸蹲在地上呜咽着哭了。


第74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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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夏安安脱离了生命危险。
  夏木栖强撑着精神,在ICU和急诊之间来回奔走一整夜,听到这消息后,终于感觉到一丝疲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就地而坐,后脑勺贴墙闭上了眼。
  意识渐渐模糊,却似乎听见哭嚎的声音,然后脸侧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没什么力气的夏木栖直接被打趴在地,鼻头哗地撞上地面,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地面,也沾湿夏木栖的脸。
  “你这个畜牲!”
  季兰身穿病号服,手背扎着留置针,披头散发瞪着夏木栖,拖鞋一下下踢他的背,一边骂道:“畜牲!”
  夏木栖双手捂鼻,鲜血如断线的珠子,从指缝溢出,滴在白衬衫上,晕出一朵朵猩红的玫瑰。他大张着嘴呼吸,缩着身子往角落躲,嘴里无措地叫着:“妈……妈……”
  季兰扯起他的后衣领,抬手往他脸上扇:“你对你弟做了什么!你是人吗!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你要害死他啊!也要害死你自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变成含糊的呜咽,“你们这叫乱伦……乱伦啊……要遭天谴的……呜呜呜……”
  夏代山拎着早饭四处找人,看见窗台底下拉扯的两人,急匆匆跑过来拉架:“兰兰,你干嘛呢!”他哆哆嗦嗦从裤兜掏出张纸巾,给夏木栖擦脸。
  季兰像个女疯子,半躬着身子,两手拍打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好想死!我真的好想死啊!我怎么生出这么两个玩意!我太命苦了!你们要逼我死啊……”
  夏木栖爬过去抱住季兰的大腿,哽咽着哀求:“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有气发我身上,使劲打我使劲骂我……安安马上醒了……他还要吃你做的饭……你别这么想……”
  护士从不远处赶过来,指着墙上的提示牌,拉着脸厉声喊道:“你们在这吵什么!不准喧哗,没看到吗?”
  三人被护士赶到了楼道。
  季兰哭哭啼啼对夏代山说两个儿子的事,夏代山只觉得五雷轰顶,脸色变了又变,震惊,惶恐,厌恶的情绪,收都收不住,狰狞着脸,扇了夏木栖一巴掌:“荒唐!”
  夏木栖跪在两人面前,被打趴了又立刻撑着地板起身,重新跪得笔直。
  夏代山颤巍巍地指着夏木栖:“你、你和你弟……到哪一步了……”
  季兰在一旁捶胸顿足,抢先开口:“什么哪一步!都做了!都做了!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做那种事!还有脸拍视频,还拍下来……我死了算了,让我去死……”
  夏木栖痛苦地闭上眼,又睁开,眼神坚定:“爸,妈,我和安安是真心相爱的,我们自始至终,只有对方,就成全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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