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醋月光(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0:20

  何其越拿起桌上的冰可乐就往张一柯后脖颈一放:“不准笑话我!”
  闹了好一会儿,何其越又回到刚刚的问题:“你写过情书没有?”
  “你猜。”
  何其越半跪在沙发上,凑过去小声八卦:“那有人给你写情书吗?”
  “你猜。”
  “我怎么猜得到!”何其越气呼呼抢过张一柯手里的薯片,往嘴里猛塞好几片,嚼着嚼着,又问:“有人追你吗?”
  张一柯笑了,搭上何其越的肩膀,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八卦小猫。”
  何其越不是很高兴,躲开了他。
  电影演到半夜,何其越撑不住睡着了,张一柯把他抱到了自己床上。
  自从吃了三大包薯片,何其越就上火了,喉咙一直哑着,话也少了许多。
  哑了半个月还不见好,张一柯才发现小孩开始变声了。
  张一柯花了一年时间才把小哑巴变成小话唠,这下又变回小哑巴了。
  张一柯载着小哑巴去学校,一会来个急转弯,一会扯根狗尾巴草挠他痒痒,总算逼得小哑巴开了口:“张一柯!”
  “干嘛不说话?哑着声音也好听。”张一柯伸手挠挠他大腿。
  何其越晃了晃腿,然后用手指在他背上画画。
  骑了好长一段路,张一柯才反应过来小哑巴在他背上写字呢。
  “写的啥?”
  何其越接着写:不告诉你。
  这之后何其越像发现了新大陆,每天都在张一柯背上写字:
  ——“张一柯。”
  ——“你今天又起晚了!”
  ——“骑慢点儿!”
  ——“我昨天包了饺子,你猜猜什么味的?”
  ——“今天数学老师夸我了!”
  ——“我今天在停车棚等了你好久!”
  ——“哥哥。”
  张一柯也多了项活动——一边骑车一边解字。
  何其越只在张一柯面前是话唠,他把一肚子的话都倾诉在了张一柯背上。
  但是今天,小哑巴不说话,也不写字。
  张一柯伸手捏捏何其越的大腿,问道:“咋了?”
  小哑巴没反应。
  张一柯在一个便利店门口停了车,进去买了两根冰棒。
  何其越看看包装袋,是他最喜欢的巧乐兹,蓝莓口味的。
  冰冰凉凉的东西吃进去,喉咙舒服了不少,小吃货开口了:“这个口味第一次吃。”
  “喜欢吗?”大吃货问。
  “更喜欢原味!”小吃货抱住大吃货。
  “嘴这么挑,太惯着你了?”
  何其越开心地摆着腿,小声嘟囔:“今天有人说我坏话。”
  张一柯停好车,牵着何其越上楼:“别理他们,你很好。”
  何其越仰起头,回问:“可是我连朋友都没有,是不是很奇怪?”
  张一柯停下脚步,双手捏住何其越的脸颊:“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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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写文,写得不好,比较平淡幼稚₍₍ (̨̡ ‾᷄ᗣ‾᷅ )̧̢ ₎₎


第8章 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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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里要举办数学竞赛,给了附中几个参赛名额,其中一个名额就在何其越班上。
  何其越数学好,但他们班数学好的学生不止他一个,最后被选中的人居然是何其越。
  零班的学生个个都是实力派,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这种好机会大家都想争取。何其越平常独来独往,又不爱说话,存在感极低,结果一出,很多人都不服气。
  何其越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不屑地讨论。
  “就他也能参加数学竞赛,老师不会是看他长得好吧?”
  “上回体育课撞了我,道个歉都结结巴巴的,这种呆子能拿奖?”
  “说不定老师可怜他,他没妈。”
  “咋回事?说我听听!”
  何其越躲在厕所,直到上课铃响,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才缓缓开门。
  课后,他找到数学老师,表示放弃参赛。
  数学老师很惊讶,随即拒绝道:“其越,这是省级竞赛,如果得了一等奖,中考可以加分的,你怎么能放弃呢?你有天赋,又对数字这么敏感,只要好好学,拿一等奖没问题的,到时候你不仅中考能加分,还能给学校争光。”
  这事让何其越苦恼得很,他害怕自己再次被孤立被霸凌。
  张一柯听了,直拍他脑门:“你是不是傻?这种机会也要拱手让人?”
  “可是我害怕被别人讨厌嘛……”何其越捏着棒棒糖小声嘟囔。
  “那以后什么都放弃?你碰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只想着逃避?你得努力拿到一等奖,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张一柯一通说教加夸奖,终于让何其越答应参赛。
  确定竞赛人选后,学校每周六都会单独为这几位学生补课。
  这周六,老师得开会,于是提前下了课。
  何其越在附近的书店逛了逛,就走路回家了。到家才三点,何其越在隔壁敲了敲门,张一柯不在家。于是他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图书馆借的文学杂志,趴在床上看。
  过了十来分钟,他听见钥匙转锁孔的声音,猜是何国庆回来了。正准备起身,就听见他说:“没事,他去学校上课了,有没有想我?”
  接着就是一阵口水吧唧的声音。
  何其越脑海中闪过那条黑丝袜,脑子飞速运转,抱着书躲进了自己的衣柜。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进了卧室。
  就不能换个地方?何其越在心里唾弃。
  一阵衣服摩挲的声音之后,又响起说话声。
  “才几天不见,这么迫不及待?嗯?”
  另一个声音也是男人?!
  何其越呆住,脑子一片空白,心脏跳到喉咙眼。
  脚步声朝着衣柜走来,何其越害怕地闭上眼。
  那人在隔壁衣柜翻了翻,又走回床边。
  “你可真骚!”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
  两人还在对话,何其越却感觉全身的血液冲向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涌。
  另一个声音是张勇的……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曲起膝盖蜷成一团,偷偷把衣柜开了一条缝。
  只见何国庆全身赤裸,头戴着一顶假发,腿上穿着黑丝袜,反跪在床上。
  “啪”地一声,张勇一巴掌打上去,这巴掌打在何国庆身上,却让何其越痛到晕厥。
  眼泪大滴大滴滚落,视野模糊不清,他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个靠近另一个,然后分离,接着再靠近,再分离,最后越来越快。
  何其越关上柜门,胡乱抹着眼泪,但是怎么擦都止不住,他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闭上了眼。但是那奇怪的声音,不堪入耳的对话,像千万只剧毒的蚂蚁,顺着空气,顺着毛孔,钻进何其越的身体,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搅动他的五脏,拨弄他的神经。
  何其越“哇”地吐了,那些肮脏的东西,落在了裤子上,散发出恶心的味道。
  何其越蒙着头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外面再没有一点声音,他也不敢动一下。
  他以为自己睡着了,但是他能清楚地听见楼上剁肉的声音,邻里聚在树下聊天的笑声,还有小孩玩闹发出的尖叫。
  他轻轻推开柜门,想要出去,却顺着柜门打开的方向直直栽了下去。
  他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觉得那些蚂蚁还留在身体里,啃噬他的血肉和神经,不然自己怎么会站不起来,还忘记了思考。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黑丝袜是他爸的?何国庆是异装癖还是同性恋?男的和男的做这种事?他爸和张一柯的爸爸?他们什么时候这样的?
  恶心,又变态。
  何其越转动身体,伏跪在地上,这姿势,像极了魔怔着拜菩萨的奶奶。
  何其越也确实在祈祷,祈祷这一切是假的,祈祷何国庆是在学着楼下小孩玩游戏,祈祷自己不是何国庆的儿子,祈祷张一柯永远不要知道。
  何其越麻木地洗了裤子,然后呆坐在书桌前,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
  窗外是黑色的,屋里也是黑色的。
  何其越就这样枯坐在一片黑暗之中,看着窗外的黑夜。
  原来搬家不是为了自己啊……
  何国庆对于自己有一丁点爱吗?应该没有吧。父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华丽的衣裳,他披上这衣裳,掩盖自己不男不女的模样。
  本该给自己的爱,也能被如此利用……
  何其越突然发觉,自己从没得到过来自家人的爱。
  也对,被爱着的人,怎么会长成这副糟糕又别扭的模样呢?
  难怪被孤立的人是自己,被霸凌的人是自己,不被认可的人也是自己。连家人的爱都渴求不到的人,怎么会得到他人的喜欢?要是别人知道了自己有这种怪物爸爸,肯定会更厌恶吧……
  何其越盯着窗外的烟囱,想了许多许多,每多想一分钟,就更厌弃自己一分。
  天空泛起鱼肚白,何其越起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张一柯看到何其越顶着一双核桃眼,呆呆站在门外,吓了一跳。
  “这眼睛被蜜蜂蛰了?哭了还是没睡好?”张一柯伸手就去摸他额头,发烧了。
  何其越躲开他的手,转身下了楼。
  张一柯打电话和老师请了假,拽着何其越去医院吊水。
  “吃早饭了没?”张一柯看着病恹恹躺着的何其越,轻声问道。
  何其越摇摇头。
  张一柯给何其越掖好被子,起身去了医院食堂,不一会儿,他提着两碗小米粥进来。
  “张嘴!”张一柯舀了一勺粥。
  一口一口喂完,小孩开口了:“你去上学吧,我可以一个人呆在这。”
  张一柯皱起眉:“怎么突然发烧了?昨晚着凉了?”
  “不要你管,你快去上学吧!”何其越小声吼道。
  张一柯不悦地回道:“又闹什么?”
  何其越躺下,转过身:“你走吧,不麻烦你。”
  张一柯冷笑一声:“你麻烦我的事多了去了,还怕多一件?”
  何其越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张一柯说完就后悔了,何其越本就心思敏感,自己嘴又快,要真戳到他痛处,估计再不和自己说话了。
  他摸摸鼻子,停顿片刻,语气温和了些:“我在这儿陪着你,再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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