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醋月光(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0:20

  张一柯拿上浴巾往浴室走,随口回:“行啊,等我下次打比赛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暑假。
  炎炎夏日,家里又没空调,何其越每天都带着作业往市图书馆跑。昨晚张一柯让他今天在家等自己,这都大中午了,也不见人影。何其越热得脸颊通红,盛了一碗冰镇绿豆汤解渴。
  喝了一半,响起了敲门声,张一柯进门就说饿,嚷嚷着要吃饭。
  何其越压根没做饭,盛了一碗绿豆汤给他。
  “你中午就吃这?”张一柯喝了一口汤,又说,“下午我打比赛,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啊——那你等会。”何其越起身去了厨房。
  过了十来分钟,他端出一碗酸汤水饺:“家里没东西了,将就吃吧。”
  张一柯挑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他喜欢的韭菜馅。
  刚到比赛场地,两人就瞧见圆哥大老远朝他们挥手:“弟弟,这!”
  张一柯把何其越嘱托给圆哥,转身去了更衣室。张一柯挑的位置确实好,就在第一排正中间。
  圆哥搭上何其越的肩:“弟弟,一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吃啥好东西了?”
  这一年,圆哥和何其越熟络了不少。刚开始觉着他太内向,不好沟通,相处久了又觉着这漂亮小孩又乖又单纯,随便说句话都能被骗着,逗起来挺有意思。圆哥每回都故意编些鬼故事,吓得何其越目瞪口呆往一边躲,然后他再上前安慰几句,过足当哥的瘾。
  “吃了饭,还有一些零食。”何其越正经回道,接着开始列举吃过的菜式和零食。
  圆哥哈哈大笑:“回家给我写个食谱,再加上你的零食清单,我也还想再长高点。”
  何其越察觉到自己又被圆哥逗了,晃了晃肩膀甩开他的手,不再说话,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张一柯。
  圆哥心满意足,也转过头准备看球赛。
  张一柯篮球方面确实有天赋,他自己在这方面也下了苦功夫,风雨无阻坚持训练,队里只要有他,十次比赛能赢九次。
  何其越的眼神一直落在张一柯身上,哨声响起,张一柯回看何其越,两人对视一秒,张一柯突然笑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又钻进眼里碎成星星。
  何其越怔了怔,觉得星星刺眼,慌张移开了眼。
  比赛结束,圆哥拉着何其越进了更衣室。
  何其越远远看见张一柯和队友说笑,指尖闪着点点火光。张一柯会抽烟?何其越从没见过他抽烟,不免有些惊讶。
  张一柯走过来,弹他脑门:“发什么呆?走了。”
  坐上摩托,何其越环住张一柯的腰:“哥,你会抽烟?”
  张一柯没想让何其越看到自己抽烟,顿了顿,回:“会。”
  何其越追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抽的?我都没见过!”
  “有一次和人打赌输了,就试了试,平常很少抽。”张一柯开始加速,拉着何其越的手往自己腰上紧了紧。
  何其越眯了眯眼:“和谁打赌?”
  “一个朋友,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何其越觉得心里有些堵,闭上眼不再追问。
  上楼的时候,何其越模模糊糊地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张一柯需要为了一个人做某件事,那这个人只能是自己。
  这个念头太模糊了,如同耳边拂过的微风,还没抓住它问个究竟,就消失了。
  “我也要学抽烟!你教我!”走到家门口时,何其越突然开口。
  张一柯往他头顶一拍,呵道:“乱想什么,小孩,好好读书吧!”
  小孩小孩,就知道把人当小孩,何其越打掉张一柯的手,又用脑袋顶着他胸口,使劲推了他一下,瞪着眼吼道:“我才不是小孩!”
  张一柯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茫然望着他,今儿火气忒大了,自个没惹他吧?张一柯赶紧给他顺毛:“是是是,越儿长大了。”
  何其越不理他,“砰”地关上了门。


第7章 百醇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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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张一柯睡到大中午才起,跑到隔壁敲门,没人应,只好作罢。
  何其越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图书馆,待到傍晚才回,张一柯则忙着训练,下午出门,直到晚上结束。
  一连几天,两人愣是没见着面。
  这天,何其越刚洗完澡,就听到熟悉的敲门声。
  打开门,张一柯撑着门框,笑意盈盈看着自己:“越儿,走,带你去抽烟!”
  过了这么些天,何其越心里头那点儿异样的情绪已经没了,对于抽烟这事儿,他倒也没那么执着。但是想到要和张一柯做同样的事,还是期待又兴奋地跟着张一柯出了门。
  张一柯领着何其越拐上楼梯,来到顶楼。天台杵着几排晾衣杆,还有一些水泥石阶。
  何其越第一次来这,跳上石阶,又跳下来,玩得开心了,朝张一柯伸出手:“烟呢?”
  张一柯掏出一个黄色盒子,看起来有三个烟盒这么大:“这是儿童烟,你年龄小,抽这个。”
  小孩的烟还更大?何其越接过去,看到盒子上的字——百醇,他拆开看了看,里头是两个塑料包装袋,这哪是烟?
  “你骗我!”何其越感到智商受侮辱,忘了自己还站在台阶上,抬起脚就要踹张一柯,结果人没踹到,倒是自己歪着身子往一边倒。
  张一柯立马抱住他,接着糊弄:“真的是烟,你打开袋子看看。”
  何其越打开包装袋,拿出一根,看了看,这么长?他疑惑地看向张一柯。
  张一柯拿过去,双手夹着一头,把另一头对着何其越的嘴:“张嘴!”
  何其越乖乖张嘴,咬住之后,轻轻一抿,断了!他试着嚼了嚼,瞬间睁大了双眼——自己居然尝到了淡淡的奶味。
  这个骗子!欺负自己没见识!何其越从张一柯怀里挣脱,拔腿往前跑。
  “别生我气了,”张一柯追上来把人搂住,“小猫。”
  何其越呼吸一窒,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我才不是……”
  “小猫。”张一柯在他耳边重复,“这个饼干好吃的,芝士蛋糕味,你肯定喜欢。”
  何其越转头,看张一柯笑得灿烂,眼睛里又撒满了星星,还有自己的倒影,心里异样的感觉又出来了。
  “知道了。”他眼神躲闪着,推开了张一柯。
  两人在石阶上坐下,何其越专心吃着手里的饼干,又时不时掰开,好奇地看里面的注心。
  何其越太好哄啦,每次闹脾气,张一柯就买一种新奇零食给他,他吃着吃着就忘记生气了。
  吃完一包,何其越说:“我也要学篮球,你教我!”
  张一柯笑道:“行啊,小矮子。”
  何其越噘嘴反驳:“我现在有170呢,还会长的!”
  逗这个小猫连逗猫棒都不用,张一柯心情大好:“对,小高个!”
  “不许这样叫我!尽知道笑话人。”何其越起身走到栏杆边看夜景。
  张一柯跟过去,叫:“小孩。”
  “也不许这样叫!”何其越转过头瞪着他。
  “小猫。”张一柯又换个称呼。
  何其越羞得不行,扑过去捂他的嘴:“你给我住嘴,住嘴!”
  张一柯偏要反着来,含糊着声音一直叫:“小猫,小猫,我的小猫——”
  何其越面红耳赤,松开手,往栏杆上一趴,懒得再和他争论。
  张一柯揉了揉他后脑勺,和他一起看夜景。
  两人都没再说话,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偶尔有那么一声犬吠,还有几声蝉鸣,微风拂过脸颊,何其越看着远处的点点星光,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快乐。
  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何其越把心底异样的情绪归结为交朋友获得的快乐,并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毕竟,张一柯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逗了小猫,心情实在好,下楼的时候,张一柯吹起了口哨。
  何其越跳下最后一个台阶,说:“我也要学吹口哨!”
  张一柯笑得开怀:“怎么啥都要学?我还逃学呢,你这个三好学生要不要试试?”
  何其越不甘落下风,答应道:“行啊,什么时候逃?”
  莫名地,张一柯不想今晚就这么结束,他停顿片刻,像拎小猫似的掐住何其越后颈,说:“明天别去图书馆了,做饭给我吃吧。”
  “哦。”何其越乖乖点头。
  “我要吃酸辣鸡爪,无骨的,再做个椒盐排骨。”张一柯点了菜。
  菜市场没有去骨的鸡爪,只能买回家自己剔骨,因为太麻烦,何其越就做过一次,但他还是应下了。
  第二天,何其越耗费两小时,终于弄出了一碗无骨鸡爪。
  两人吹着风扇,把饭菜一扫而光,张一柯说道:“待会和我出门。”
  “去哪?”听到要出门,何其越来了兴趣。
  “学篮球。”张一柯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何其越缺乏运动细胞,好几天才勉强运个球,张一柯训练的时候,何其越就自己在家拍球玩。
  这天不小心把球拍到了床底,他弯腰去捡,手太短够不着,拿着撑衣杆把球从床底下扫出来,一同被带出来的,还有一条黑丝袜和一个避孕套包装袋。
  何其越拎起丝袜左右看,没有多少积灰。
  估计是何国庆的女朋友留下的,他心想。
  他当然知道两人在家会做什么事,学校开了生理课,他向来好学,所有课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也知道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正常不过。
  还是觉得恶心。
  他把丝袜扔进垃圾桶,又把自己那床的被套床单都扔进洗衣机,接着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最后把垃圾袋两头的细绳一拉,扔进了路口的大垃圾桶。
  晚上,又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这个夏天,张一柯一结束训练,就会带着零食来找何其越,今儿是西瓜,明儿是冰棒,天天不重样。
  何其越接过零食,又跟着张一柯去他那屋,然后两人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电影。
  何其越家没有电视,他最近“玩物丧志”,图书馆也不去了,除了学篮球就是和张一柯窝着看电影。
  今晚播的电影是柏原崇的《情书》,看到一半,何其越问:“哥,你写过情书吗?”
  张一柯反问道:“你写过吗?”
  “我给谁写啊?我是好学生,我可不早恋。”
  张一柯噗嗤一声,揶揄道:“对,好学生不能早恋,可以抽烟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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