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醋月光(近代现代)——芋头小鬼

分类:2026

作者:芋头小鬼
更新:2026-07-13 08:40:20

  张一柯看着何其越认真的神情,心漏了一拍,觉得嗓子有些干。他躲开目光,看着窗外,哑着声音问:“那你是什么?”
  何其越思索了一会,回道:“那我做摘月亮的人吧。”
  “你要摘我吗?”张一柯摩挲着手指,眨了下眼。
  “摘吧……”何其越思索了会,“你太亮了,不想别人看你,我把你摘下来,放在手心捂住,想看的时候,就偷偷看一眼。”
  张一柯觉得有东西在体内流窜,不受控制,他慌张地说:“傻子。”
  何其越接着说:“哥,谢谢你。我也会对你这么好的!”
  “知道了。”张一柯脑子没法思考,随口应道。
  晚上,何其越把斜挎包看了又看,然后背上它,站在镜子前扭过身子欣赏,欣赏够了,又换个肩膀背。
  “行了,很好看,快过来睡觉。”张一柯拍拍床铺。
  何其越躺在床上,盯着墙角蔫了一半的小老虎,若有所思。
  第二天,等张一柯出去训练,何其越也偷偷出了门。
  两人把周边都逛遍了,何其越已经很熟悉,径直来到了附近的商场。
  出门前,何国庆给了何其越六百块钱,这是他头一回给这么多。
  何其越最开始把钱给张一柯,张一柯不收,也不让他花钱,这钱就一直在包里放着。何其越打算用这钱给张一柯买个礼物。
  来回逛了几圈,都没决定买什么,何其越正想着换个地儿看看,就被一个小姐姐拦住,对方热情招呼他进店,说这两天搞活动,东西大降价。
  何其越抬眼看了看店招牌,是一个玉器店。他想着六百块钱哪够买玉啊,想要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推进了店里。
  何其越支支吾吾开口:“我钱不够买玉……”
  小姐姐不错过任何推销的机会:“没事儿小弟弟,你先看看呗,看中喜欢的,回头让你爸妈带你来买,不买也没事儿。”
  何其越凑到柜台前,瞧见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玉镯,玉坠和戒指,再往前走摆放着玉佩。
  他看了看价格,发现居然有几百的玉佩。
  “小弟弟,喜欢哪个啊?我可以拿出来给你试试。”小姐姐热情地说道。
  何其越指着一个平安扣:“可以看看这个吗?”
  “你眼光真好,这平安扣销量可好了,戴上保平安保健康哦!”柜员立马打开柜门拿了出来。
  何其越接过,只见平安扣顶部刻着花纹,下头是圆润的弧线,灯光照着是碧绿色,拿远些又成了奶白的浅绿色,确实很好看。
  “姐姐,这个打折多少钱呀?”何其越对这平安扣爱不释手,忍不住问道。
  柜员拿出计算器大致一算,说道:“弟弟,打折之后588元,这平安扣销量很好的,就这最后一件了!”
  何其越立马付了钱,又让店员把玉佩装进礼盒,开心地离开了。
  到了宾馆,正准备掏房卡开门,就听见有人叫着:“小越,去哪玩了啊?”
  何其越转头,发现是于庭,他把礼物往身后藏了藏,答道:“于庭哥哥好,我去外头吃了点东西。”
  “哈哈,这附近好吃的挺多,我正好找你们呢。”于庭看了眼何其越拎着的手提袋。
  何其越把于庭迎进屋,问道:“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上回我脚扭伤,你哥背我去医务室,我一直没找着机会感谢他呢。最近训练辛苦,我去超市买了些水果给你俩吃!”于庭说着,就把手上的一大袋水果放茶几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谢谢于庭哥哥。”何其越连忙感谢道。
  “弟弟,你还玩气球呢?”于庭指着旁边的小老虎问道。
  何其越不好意思地挠头:“前几天我哥买的……”
  于庭笑了笑,又看着何其越放在床上的手提袋:“你去买玉了?这牌子不错。”
  “啊……”何其越并不想告诉别人自己买礼物的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张一柯的声音:“开门!”
  何其越立马跑去开门。
  张一柯提着午饭进来,看见房间里还有一人,笑着问道:“于庭,你怎么来了?”
  于庭把缘由又说了一遍,张一柯连忙摆手说没事,又把水果往回送,两人客气了好一会,水果最终留了下来。
  于庭临出门前听见张一柯说:“买了你的最爱,看看是啥?”他顿了顿,关上了门。


第16章 手撕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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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越打开袋子,小声惊呼:“手撕鸡!”
  自从张一柯买过一回手撕鸡,这道菜就成了何其越的最爱,在外头吃了好多次都没腻。
  “是点的特辣加麻吗?”何其越又问道。
  “是的是的,小挑剔精。”张一柯给何其越打开饭盒,又把筷子给他。
  吃完饭,何其越把玉佩拿出来,递给张一柯:“哥,我买了个礼物给你。”
  张一柯拆开包装,发现是一条平安扣项链,他怔了怔:“多少钱买的?”
  “就五百多,店员说这个可以保健康平安,你喜欢吗……”何其越看着张一柯的表情,不确定地问。
  “喜欢……花这个钱干什么呢,”张一柯喃喃地念道,“给我戴上吧。”
  何其越走到张一柯身后,给他戴上玉佩,又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哥,你要一辈子都平安健康。”
  张一柯摩挲着这颗平安扣,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应道:“好。”
  张一柯曾经也有一颗平安扣,是他妈留给他的。
  小时候天天戴着,挨打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把平安扣握在手心,在心里对着妈妈诉说自己的委屈,眼泪哭湿一枕头。
  后来有一次,张勇打得上头,把他衣服裤子全给剥了,又从杂物箱找了两条麻绳,一条绑住他双手,把人吊起来,另一条往他身上抽,抽到一半,又说:“还有东西没扒光呢。”伸手就把玉佩扯下来,用力往地上一摔,平安扣碎成了三瓣。
  许是没了玉佩的庇佑,那次张一柯肋骨被打断两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等出院回家,那三瓣平安扣也不见了。
  张一柯伸手一揽,把何其越揽到了腿上,他摸着何其越的脸颊,认真说道:“你也要一辈子平安健康。”
  一个月的集训过得很快,两人坐在客车上,何其越嘟囔:“就结束了……”
  张一柯挑着眉笑,右腿使劲晃他:“怎么,没玩够啊?”
  “嗯,有点吧……”何其越把头靠上张一柯的肩。
  张一柯换了个姿势,握住何其越的手:“下回再带你来,就我们俩。”
  车开到一半,何其越又有些想吐,靠着张一柯睡着了。
  张一柯也昏昏欲睡,正要睡着之际,感觉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他闭着眼拿起来:“你好,请问是张一柯吗?我们是云城公安局……”
  一到站,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就往公安局赶,张一柯神情严肃,何其越心里莫名不安。
  公安局里一位中年民警接待了他们,两人坐在座椅上,看着对方嘴巴张张合合,脑子一片空白。
  “货车撞断了防护栏,翻下高速路……驾驶司机当场死亡……另一个人在医院抢救……这里需要你确认一下尸体……”
  张一柯办了手续,前往太平间认领尸体。何其越被另一个警察带着,前往医院看何国庆。
  何国庆躺在ICU,全身插着管子,医生了解到他家只有他们两人,只能把何国庆的相关情况全部告知何其越,接着开了缴费单,叮嘱何其越做好心理准备。ICU一天就要一万多,还需要预缴一部分费用,何其越站在电梯口,看着缴费单发呆。
  他坐车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两张银行卡,看着一同被翻出来的丝袜和假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成人用品,他坐在地上抱着头哭了很久。
  拿着何国庆的各种证件,在银行费了好一番周折,终于把钱取了出来。何国庆的钱不知道花哪了,所有存款也就三万出头。
  何其越把钱全部存进医院账户,又守在ICU门口的连椅上。已经深夜了,这里还是灯火通明,很多家属在这坐着。不一会,有人躬着腰大声痛哭,两只手捶着大腿,哭着哭着就倒在了地上。
  何其越一整天滴水未进,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他咬着嘴唇压住眼泪,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脑子里全是何国庆插着管子微微张着嘴的画面。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何其越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张一柯沙哑的声音:“还在医院吗?”
  何其越一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深呼吸几口,紧抿嘴唇:“嗯。”
  “别哭,我忙完来找你,好好吃饭,知道吗?”张一柯安慰道。
  “嗯。”何其越挂了电话,把头埋进了膝盖。
  两天后,医生宣布何国庆死亡。他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推出来的时候,何其越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僵在原地——那一瞬间,他以为何国庆的身体和头是分开的。
  何国庆脸色苍白,眼窝凹陷,身体干枯瘦弱,被子盖在身上,平坦得没有一点痕迹,一米八的个子,现如今从头到脚的长度感觉不到一米七。
  何其越麻木地排队办理手续,突然被人抓住了手,张一柯喘着气说:“我来了。”
  张一柯家没有来往的亲戚,他没举办葬礼,在殡仪馆把他爸的尸体火化,又找了公墓安顿骨灰,接着就立马赶来找何其越。
  对于突如其来的意外,两人都没有回过神,也没再说话。张一柯默默陪着何其越办完所有手续,又跟着去殡仪馆走了一趟。
  何其越站在一个小屋内,盯着墙上的电视,里面实时播放着亲人被火化的画面。现在火化的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下一个才轮到何国庆。旁边几个妇女一直大声哭叫:“妈,快跑啊,火来了!妈,跑啊!呜呜呜……”
  听着这些撕心裂肺的哭喊,何其越觉得喘不过气,他握紧拳头,直直靠着墙,等着何国庆被火化。
  他看着何国庆的尸体被推进火化炉,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又被拉出来,板子上的尸体变成了一团人形模样的白灰。
  张一柯带着他去领骨灰:“要把你爸带回老家安葬吗?”
  良久,何其越回道:“嗯。”
  “要办葬礼吗?还有别的亲戚吗?我和你一起回去。”张一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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