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赝品（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那我怎么办？”程嘉栩不允许他逃避自己，程商绎移开脸，他就也小碎步挪了一段距离，仍然紧追他的眼睛不放，“爱上爸爸是我的错吗？是他先招惹我的呀！我小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了，他一直陪在我身边，表面上事无巨细的照顾我，实际上他一直想上我。他比我大那么多，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他还是想这么做，是他先招惹我的，乱伦不是我的错。”
　　“他现在倒是走得干干净净，那我怎么办呢？徐奕，我难道不可怜吗？我被他玩了，我被他折磨成这样，我只是想要个爸爸，我怎么……”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抖，从程商绎这个视角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像被淋湿的小狗。
　　程商绎甚至无法等他说完，便控制不住，一把将他揉进怀里，重重吻上他的发顶。
　　“对不起……”程商绎沙哑道。
　　他心想，是的，是的，程嘉栩说的都是真的。是他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他先在程嘉栩还没长到能分辨是非的年纪，就把那份不该有的感情掺进了父子之间的亲情里。
　　他离开，当然有他的理由——他想要程嘉栩开心，想要时间冲淡他们之间的仇恨。
　　可他离开之后，程嘉栩似乎过得一点都不好。
　　现在想叫他一声爸爸，还因为他的欲念要被阻止。
　　当爸爸的，怎么能不称职到这份上？
　　“……想叫什么就叫吧。”程商绎吐出一口气，心脏酸胀，没有办法不为这样的程嘉栩妥协。
　　只是一声爸爸而已，他在心里怎么安慰自己，只要程嘉栩心里能好受点，别说一声爸爸，叫什么不行？
　　程嘉栩在他怀里抬起脸，睫毛颤了颤，喊他：“爸爸。”
　　程商绎手掌摩挲着他的脊背向上，摸到他后颈的位置停下，轻轻拍了拍。
　　“嗯，爸爸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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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白天在长白山上玩的累了，晚上程嘉栩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长春别的景点没有，但是公园很多，刚好南湖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两人吃过饭就慢悠悠过去散了个步。
　　六月底，东北也渐入夏季，公园里人挺多，尤其是情侣，成双结对的，胳膊挽着胳膊，亲密无间。
　　程嘉许盯着路过的情侣看了半天，又看看直愣愣走在他旁边的程商绎，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他手背。
　　程商绎立马回头：“怎么了，想买什么吗？”
　　旁边正好有几个小摊子。
　　程嘉栩摇头，把自己的手手背朝上伸了出去。
　　“？”
　　程商绎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是不是笨蛋呀？”见程商绎没反应，程嘉栩急得都快跺脚了，“牵手啊，爸爸，你怎么不牵我？人家别的情侣都牵的呀。”
　　程商绎这才如被人点醒般恍然大悟，他谈过恋爱，不知道出门应该和对象是什么样子的。
　　看了看周围，除却大半部分闲逛的中老年人或独行人外，一些年轻的情侣似乎要么挽着手，要么就勾着手指牵在一起，姿态亲昵暧昧，自带一种热恋期的甜蜜氛围。
　　程商绎的目光又落回面前那只细白的手上，他表现出一种无措，像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对着程嘉栩的手指比划。
　　“我……你想怎么牵？”程商绎张开手指，虚虚地作势下握，“十指相扣？”
　　“好蠢啊。”程嘉栩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他们的身高差距实在有些距离，十指相扣起来并不方便，他捏了捏程商绎的手，示意他把手指弯曲起来。
　　程商绎虽不知道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他四指弯起来，程嘉栩就顺势用自己食指和中指勾住他指弯，晃了晃，甜甜一笑。
　　“这样就好了啊。”
　　既牵上了手，又不会因为身高差距让两人都不舒服。
　　程商绎也笑笑，转过身去。这似乎还是第一次两人这么拉着手逛景点，之前约会时他也不是没带程嘉栩去逛过商场，可那时他是大哥，是爸爸，总和程嘉栩隔着一层距离，无法像寻常情侣一样亲昵。
　　这一牵似乎牵出了程嘉栩的情窍，整个下午，他都在偷偷观察公园里的情侣在做什么，并将其复制下来，粘贴到自己和程商绎身上。
　　包括但不限于，和程商绎同吃一支冰淇淋，让程商绎蹲下来给他系鞋带，乘游船，在无人的小树林里接吻。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程嘉栩踮着脚吻上来的时候，程商绎想，原来放下血缘和仇恨后，他们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恋爱。
　　太奇妙了。
　　他甚至为自己下的这步棋感到隐秘的兴奋和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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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程：铁树……开花了……


第74章 梦境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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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南湖走走停停，逛到下午。出去之后，程商绎带着程嘉栩去吃了顿火锅，这家据说在当地非常火，几乎常年排队。
　　去之前程商绎已经做好要等上几个小时的准备，不过他们运气好，没赶着饭点去，到店后刚好有张空桌。
　　他们在二楼吃，二楼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摆的很开，环境不算太吵。程嘉栩懒得点菜，便全交由程商绎来做，程商绎照着程嘉栩的口味，结合店里招牌点了一些。
　　这家店比较有名的是牛羊肉和牛肉烧麦，烧麦是纯肉的，外面薄薄一层纸皮样的面皮，汁水丰富，咸而不腻。程商绎尝着味道不错，夹给程嘉栩，但程嘉栩咬了一口就直摇脑袋。
　　他更习惯吃糯米馅的，纯肉的他吃不惯。
　　相比起肉和烧麦，他更喜欢的是小料台上的牛肉酱拌面，酸酸甜甜、清爽可口。整整一盘被他吃了个干净还没完，还要程商绎再去给他夹。
　　程商绎点了一大桌子菜毫无用武之处，憋屈得不行，看他吃得高兴，又不想打扰他，认命地去夹了一盘又一盘。
　　吃了小三盘后，程嘉栩便吃饱了，烫好的肉和虾滑夹到他碟子里他也不肯动一筷子，用筷子尖在肉卷上戳着玩。
　　“不许浪费食物。”之前在程家时，他总老这样，吃不下去了就用筷子玩碗里的食物，程商绎看不下去，本能涌起，下意识板起脸教育他，“不吃就放在那，不准玩，吃饭要有个吃饭的样子。”
　　“你管我？”
　　但程嘉栩却已经不是那个在程家“寄人篱下”还需要讨好他依附他生存的程嘉栩了，一听他这副口吻，便呲起牙来一点不客气的反驳他。
　　“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爸爸都管不了我，你要拿我怎样？我就要玩！”
　　说完，他故意跟程商绎作对似的，夹了一只完好的烧麦到自己碟子里，用筷子从中间一夹，把烧麦分成了两半，很得意地朝程商绎一扬下巴，脸上清清楚楚写了几个大字——你奈我何。
　　程商绎气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忙按住太阳穴，把脸扭到一旁，平复心情。比起程嘉栩刻意为之的挑衅，更让程商绎觉得恼怒无力的是，事实竟真的如程嘉栩所说的那般，他现在完全管不了他的！
　　真是个好消息！
　　原来和程嘉栩谈恋爱就是这种感觉！
　　在当程嘉栩的爸爸时，只一味接纳他的怨恨和懵懂，要忍受他木头一样迟迟不开的情关，但同时也可以仗着这层身份对他实施管教约束之责，让他生活在自己的羽翼和桎梏之下。
　　当了程嘉栩的男朋友，就可以肆无忌惮同他拥抱亲吻，享受他笨拙的爱了，虽然在面对他的坏脾气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但起码是在谈恋爱啊！
　　程商绎忍了又忍，最后完全说服了自己，眼睛一闭，就当看不见。
　　吃完饭，他们回酒店。时间还早，程商绎问程嘉栩要不要一起去洗澡，程嘉栩立马很警觉地看了看浴室的方向，问：“为什么要一起？”
　　“这边浴缸比家里的大。”程商绎意有所指，“试试？”
　　“……”
　　好像大的浴缸发挥空间是更多点，两个人在浴室里胡闹了一通，结束之后程嘉栩累得手指头都快抬不起来，被程商绎裹着浴巾抱回床上。
　　“我的睡衣呢？”
　　意识已经朦胧，感觉身上的浴巾被扯掉后，程嘉栩却还执着地爬了起来。
　　不过很快就被程商绎按下了，吻了吻他脸颊安抚：“没关系，不用穿。”
　　他喜欢这么赤身裸体地抱着程嘉栩睡觉，肌肤挨着肌肤，完全的亲密无间。
　　以往也不是没这么睡过，但那总是在家里的时候，在外面，不穿点什么，程嘉栩总觉得不安心。
　　“要穿。”程嘉栩被他按着起不来身，便顺势拍拍他的胳膊，颐指气使的命令，“去，去下面把我的睡衣拿上来。”
　　“……祖宗。”程商绎也累极，不太想动了，但抵不过程嘉栩一句话，叹了口气，还是下床去找程嘉栩的睡衣。
　　早上两人出门时，是在一块儿换衣服的，睡衣自然也放在一块儿。
　　拿到程嘉栩的睡衣，伺候他穿上后，程商绎一个顺手，就把自己的也套上了。
　　两人相拥而眠。
　　程嘉栩最近的睡眠状态好了不少，至少不会睡到半夜就突然醒了。
　　只是今晚他睡着睡着，又梦见程家那场大火，这次他不是被拦在警戒线外无助流泪的孩子了，他也在火场里，浓烟侵袭他的呼吸道，他在阵阵难闻的气味中见到了大火中央的程商绎。
　　他被火舌舔舐着，火光吞噬他硬朗的面容，他昏迷着，仿佛已经死去。
　　程嘉栩心弦随之一颤，望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如鲠在喉呢喃道：“爸、爸爸……”
　　他想要冲进火里，想要抱住他，想和他一起死去，但在梦里，他的一切行动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
　　他只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程商绎的身影在火光中一点点消失。
　　最后，他是在巨大的悲怆下醒来的。
　　睁开眼睛，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闷痛难言，程嘉栩有种想哭的冲动，然而还来不及掉眼泪，先闻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味。
　　烟雾的味道钻入鼻腔的瞬间，程嘉栩还以为是梦里的余烬。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直到视线聚焦在天花板边缘那一缕正悄然蔓延的灰烟上，心脏才猛地一沉。
　　那不是梦。
　　几乎是同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喊叫。程嘉栩一下翻身坐起，伸手去推身边人的肩膀。
　　“爸爸！爸爸醒醒！”
　　他刚醒来，手上还没多少力气，程商绎却很敏感地醒了过来，眉头皱了皱：“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