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相融（近代现代）——蔺渔舟

　　秦庄暮摇头，额头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了一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着秦庄朝：“哥，我还没恭喜你呢，楼下荣誉墙我看到了，好大一张喜报。”
　　他侧身抱着秦庄朝的腰，笑着窝进他怀里：“哥你好厉害啊，十八名……完全可以大胆去申请广安大学的自主招生，到时候降个十来二十分，基本上就稳了。”才笑了这么一会儿他就觉得脸颊肌肉有点酸，于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咬了一下牙。
　　秦庄朝揽住他顺着他的背，明白他在撒娇什么，低声提醒道：“教室里有监控，不怕？”
　　等了一会儿，秦庄暮才晃了晃脑袋，他知道有监控，但是他任性地不想理。
　　c“虽然出于人的恶劣本性听到你夸我我会很高兴，但是别把你哥想得这么厉害，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秦庄朝斟酌着要怎么开这个口，“再说了，比赛而已，不是真的把我录取了，更不是明天就要去上学，离那一天还有很长时间。”
　　“……我怎么都嫌短，”知道秦庄朝察觉到了自己小小的别扭，秦庄暮的眼眶有点酸，又有些不好意思，“哥，我是不是太幼稚了，但是我也是真心觉得高兴的……”
　　秦庄朝一只手把他的脸抬起来，凑过去近距离看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不太受得了秦庄暮委屈的样子，尤其知道他在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刚刚笑得那么开心现在想来也掺了几分假。
　　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砰”的一声，这层楼某一间教室的门似乎被打开了，秦庄暮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一个保安阿叔的声音传过来，大概是说这教室怎么把门关上了，另一个回答说可能是风太大吹的。
　　秦庄朝的心里也惊了一下，搂着秦庄暮轻手轻脚快步挪到靠走廊的窗户旁边，把亮着的灯熄掉了。
　　窗户很大站在外面只要转换角度就能基本看清楚教室里的情形，保安手里有手电筒，除了前后门的死角位置，灯光一扫就能一览无遗。
　　两人紧紧抱着缩在前门的角落里，秦庄暮的背贴在门上，伸长手臂把门锁上，先对付了眼下的状况再说。
　　呼吸交错在一起，两颗心脏紧挨在一块，一边听着保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秦庄朝一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必须调整好心态。”
　　他很快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来，试图转移秦庄暮的注意力，便稍稍低头堵住近在咫尺的嘴唇。
　　秦庄暮的心还是慌的，头往后一仰差点就要磕到后脑勺，一个激灵松开了牙关，秦庄朝就这么闯了进来。
　　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十分清晰，他睁大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要蹦出胸腔了！
　　他一半的心思留意着外面的动向，另一半在跟秦庄朝抱着接吻，随着时间推移，思绪逐渐被后者全部占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这高二二班怎么还锁上了？”是陈主任的声音，他在跟保安一起巡教室！“刚刚这边是不是还有个教室开着灯？”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却钻不进秦庄暮的耳朵，“现在怎么又关上了……这些学生！以为老师下班了走了，就能待在这谈情说爱了，真的世风日下，太不像话！之前抓了这么多还不长记性！”
　　这话信息量太大，但是秦庄暮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陈究学在自己身后锲而不舍地尝试开门，他却被压在门板上亲吻——还有后门是没有上锁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慌了，不小心磕在自己的舌头上，咬破了一个小口子，尝到了一点血的味道。
　　“要专心。”秦庄朝竟然还敢出声说话？！
　　所幸陈主任被气得不轻，愤愤地放弃了不仅被锁上还被两个人顶住的前门，也没想起后门可以走，倒腾了几下就领着两个保安走了，临走时还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一番：“一个两个急不可耐的，高考完再谈也不迟啊！”


第62章 情侣（3）
　　……十分惊心动魄的一个吻。
　　秦庄暮没坐过过山车，但是似乎能想象那种感觉了。被放开的时候他狠狠喘了一口气，既惊又怕，额头靠在秦庄朝身上半天没缓过来，回想刚才的场景，教导主任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他们就在里面搂着……竟然觉得有些刺激。
　　他的脸烫得能煮鸡蛋了，舔了舔有点肿胀的下唇，两只胳膊无力地勾在秦庄朝肩上：“哥……这算不算偷情啊？”
　　“算吧，”虽然外面的人已经走远了，但是秦庄朝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膝盖还卡在他双腿之间，“头顶还有摄像头。”
　　秦庄暮低头含住秦庄朝外套的拉链头，缓缓向下拉，让衣领松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上方的一点肌肤，然后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样子看起来凶神恶煞，实际上牙齿一触到皮肤就收了回去，齿痕也就变成了吻痕。
　　“如果被发现可能就完蛋了。”他的脸贴在秦庄朝脖子上，语气没什么起伏。
　　秦庄朝把下巴垫在他头顶，手搭上他的腰：“那就完蛋吧，还是哄弟弟高兴比较重要，他需要点刺激。”
　　这就是说自己喜欢“偷情”的意思咯？秦庄暮小声地抗议了句：“靠，哪有……”
　　“把草莓种那么上面，脱个外套就能看见了，”秦庄朝无声地笑，小力掐他的侧腰，“嘬那么用力，估计两天都消不掉。”
　　于是秦庄暮扭头又种了一个在另外一边，威胁道：“又不给谁看，干嘛脱外套？我再多种两个好了，你之前还种在我……我都没说什么。”
　　“天气回暖，我热了怎么办。”
　　秦庄暮“哦”了一声，又说：“反正你就欺负我。”
　　“那回家给你种好不好，”秦庄朝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哄他，“想种哪里随你选。”
　　“好吧，”秦庄暮才考虑了五秒就答应了，根本没有设想中的任性到底，“回家吧哥，我饿了。”
　　回家路上看见被路灯拉长的两个影子亲昵地靠在一起，他忍不住想，谈恋爱真上瘾、真让人幼稚啊……
　　晚上睡觉前秦庄朝十分守信用地脱光了上衣，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秦庄暮刷牙出来看见这一幕，浓重的睡意即刻就消散了。他一下子扑到秦庄朝身上，一手撑在他腹肌上，另一手拉下了他的睡裤。
　　看着那地方立刻就鼓了起来，秦庄暮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浇灭了，他本来下了决心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只盯着那里红了脸。
　　秦庄朝不说话，只在秦庄暮看向自己的时候挑了下眉。
　　“……算了，”秦庄暮欲盖弥彰地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你明天还得早起上课……”然后俯身在他腹部整齐的肌肉上啃了一口。
　　秦庄暮的吻像小动物在舔舐心爱之物，有时候秦庄朝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松果、逗猫棒或者别的，尽管控制欲和占有欲让他常常处于主动地位，秦庄暮也愿意被他引导，但是他也很享受秦庄暮主动凑上来的时刻。
　　在肋骨处留下印子的时候，秦庄暮明显感觉到那个鼓起来的部位还在慢慢抬头，耳垂被捏在手里轻轻地揉，他知道秦庄朝大概被自己撩出了火，在忍着。
　　他在秦庄朝大腿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说：“哥，我还是帮你弄出来吧……”
　　秦庄朝撑起身，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躺下：“一点多了，再弄就天亮了。”
　　“那……”
　　“还种不种？”秦庄朝把他的头发往后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胆子那么大啊，在教室开着灯就敢靠在我身上。”
　　秦庄暮乖乖把被子拉上盖在两个人身上，搂住他的肩：“不种了，我也好困。哥，你肯定也知道教室里的摄像头没开。”
　　“嗯，我知道。”秦庄朝承认道，“但是如果摄像头其实开着，你怕不怕？”
　　秦庄暮用手指去碰刚刚自己吮出来的红痕，没怎么经过思考就回答道：“以前会怕，现在不怕了吧。”
　　“为什么？”秦庄朝问。
　　“李裕林和萧芹，高三六班那对，你还记得吧？被陈主任抓住的第一对情侣。他们被叫到办公室长谈以后就分开了，我那时候有点惊讶，原来感情真的这么不堪打击吗？都说他们在一起很久、感情也很好。”
　　“……所以我就想，为什么要顾忌这么多东西？只要还是我的，紧紧抓住就行了，”他抬眼去看秦庄朝，“如果察觉到有离开或者分开的可能，那我更得抓住。哥，我痴心妄想了这么久，现在得到了，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后来我撞见他们放学后在学校后门的角落里接吻，我又觉得……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脆弱。”
　　秦庄朝微微笑了一下，亲在他的额头：“双向努力的联系总是坚韧的，时间距离都割不破，外力更难。至于走不走的问题……你让我走我也不走，所以更不会有离开分开的可能性。”
　　秦庄暮觉得他说得对，他是该学着相信血缘带给他们的联系是永远无法更改的，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彼此牵绊，这份“得天独厚”的联系是他此生最幸运的礼物。
　　“睡吧，”秦庄朝抬手熄灯，“晚安。”
　　*
　　自从那天晚上放弃了种草莓的主动权，之后秦庄暮一直没机会再抱着秦庄朝啃，不过他也乐意沉迷于对彼此身体的触摸和探索，所以对种草莓没什么执念。
　　这个年纪正是躁动不安的时候，度过了青涩的磨合期，秦庄暮的胆子变得比他哥哥还大，早上说好了二模考试的前一周都要认真复习、好好休息，晚上就趁着人在洗澡冒冒失失地闯进浴室，自己被扑了一身的湿气，最后还在满是水雾的玻璃门上留了两个暧昧不清的手掌印，第二天看两边腰上都有淡淡的掐痕。
　　二模过后陈究学抓早恋的风浪也过去了，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所有人都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谈不谈恋爱的问题。
　　比秦庄朝的自主招生入选通知早一步到来的是更换监护人的结果，四月最后一周的周二，秦庄朝正式成为了秦庄暮的法定监护人。
　　“像结婚证一样。”秦庄暮躺在床上看手里的监护人证明，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三遍，说完又自己先红着脸笑了起来。
　　正从衣柜里把薄棉被抱出来的秦庄朝也笑了一下，将被子往床上一扔，翻身上去压着秦庄暮，摸他露出来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