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体(玄幻灵异)——鸦无渡

分类:2026

作者:鸦无渡
更新:2026-07-11 06:33:53

  拿出一个手电筒,他推门下车,徒步走到了那扇铁门前。
  手电筒晃了晃,长束的光圈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直直射向里面的空间。
  铁门背后黑黢黢一片,只能透过光影看见数棵腐朽枯败的树干,以及掩映在其间的几座红色砖瓦房,荒凉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起废弃工厂,江冶觉得这里更像那种老式宿舍,厂里分配给职工居住的地方,如果有人为了逃命躲在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如此一来,就和纪敛则猜想的“报复杀人”推论产生矛盾了,毕竟想要安全的话,杨修直接藏进野罗兰组织会比在这好得多。
  手电筒光影挪动,江冶又照了照铁门上那把大锁,用力摇晃了两下,虽然铁门已经风烛残年看着快要报废的样子,可还是没法轻易拽断。
  他目测了一下高度,咬住手电筒往后退了小段距离,紧接着几步冲刺攀上铁门,轻松跃了过去。
  落地后拍了拍手里的灰,拿回手电筒,继续往里走。
  废弃厂的面积比想象中要大,刚才看见的那几座砖瓦房只是最外面的,里面还有好几栋连在一起,层层叠叠繁密交错。
  江冶正想着要不要每栋都去搜一遍,忽然听见了一点异响。
  那种动静非常细微,伴随着一点沙沙音,就像是什么活物碾碎枯叶摩擦地面的响声。
  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会当作风声忽略过去了,江冶却对自己的听觉十分自信,当机立断关了手电筒,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江冶脚步很轻,速度又非常快,随着距离一步步靠近,那道时不时传来的异响也越发明显。
  原本此次前来,江冶已经做好了跑空一趟的准备,不过当猝不及防看见那个画面时,他心底仍是升起了少许兴奋。
  惨淡朦胧的月光下,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倚在凋零的树干旁,居高临下望着蜷缩在脚边的人影。
  光线晦暗,他头上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模样和神情,只是周身透露出来的冷漠孤傲气质,居然奇异地和纪敛则有些相似。
  更诡异的是,蜷在他脚底的人影分明在不断地蠕动挣扎,可除了身体摩擦地面的动静,竟是一丝一毫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像哑巴一样。
  “杀人灭口,怎么也不叫上我?”
  江冶扬声开口,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变得亢奋,手中的银骨鞭连同信息素一起,直冲那个男人而去。
  噔地一声脆响,男人挥臂格挡,手中握着的短刃将骨鞭挡开。
  与此同时,一道凉风席卷而至,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形碰撞,激烈的对抗撕扯。
  江冶闻到了冰寒入骨的冷杉气息,不禁让人生出几分窒息感,这股信息素并不比他弱多少,而且没有异形的臭味——毫无疑问,对面是个真正的S。
  对面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江冶的实力,倏地抬头看来,两人隔空对上了视线。
  可惜江冶依旧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修长锋利的眼眸,眼神犹如极寒之地的霜雪,冷得毫无温度。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纪敛则的身影,与眼前人逐渐重合在一起,又互相排斥的分开。
  江冶心中哂笑,冒牌货果然比不上正版,学得一点都不像。
  没了信息素压制,地上的人痛呼出声:“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江冶没管地上求救的那人,猛地一挥鞭子再次发动攻势,谁知男人似乎不想交手,侧身避开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转头就跑。
  江冶鞭子一甩,立刻大步追上去。
  双方的速度都不慢,两道身影如同锐利的羽箭,飞速穿梭在幽静荒僻的重重树影间,脚下枯叶踩得簌簌作响。
  江冶试图一次性释放更多信息素,拦截前面那个跑得飞快的人影,奈何被皮下颈环抑制,忍受着钻心噬骨的疼痛,根本无法发挥正常实力。
  几次发动的信息素攻击,都被对方毫不费力的化解。
  双方追逐间,进入了废弃工厂里一条长长的隧道,四周完全没了光亮,无边无际的黑暗蔓延。
  江冶加快步伐,打开手电筒利用视野优势,再次挥出灵蛇般的骨鞭扰乱那人的脚步。
  然而就在鞭尾即将勾住对方脚踝时,男人突然原地起跳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同时胳膊奋力一甩,锋利的短刃向后直射而来。
  江冶身体一斜,轻松躲过短刃,却也导致长鞭歪了三寸,他立刻抬起手腕,将手电筒的强光对准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举起胳膊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掏出了枪,砰砰射了几发子弹出来。
  如果对面不是真正的S,又或者没有颈环抑制,江冶或许还能隔空让他手枪脱手,可惜现在两样优势一个都不占,他只能全力投入到躲避子弹中,暂时放弃进攻。
  然而对方也不是傻子,甚至都没想真正伤了江冶,用手枪逼退他几步后,转身一跃出了隧道,利落的身影融进黑暗中,很快消失不见。
  即便费尽全力追上了,一时之间恐怕也分不出胜负,江冶慢慢停下脚步,原地冷静了片刻,随后原路返回。
  刚才喊救命的人还躺在地上,似乎痛得昏死了过去,江冶把人掰过来用手电筒一照,果然是杨修。
  他懒得去想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如此顺利救下了人,发了两秒呆,右手拎起杨修的衣领,把人带离了工厂。
  -
  另一边,许家宅邸。
  纪敛则快步靠近泳池边,观察了片刻黄悠浮在水中的尸体。
  身上看不见多余的外伤,颈部的伤口划过动脉位置,细长而锋利,应该是一刀毙命。
  通过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能够有这样精准杀人手法的凶手,不太可能是普通人。
  再环顾四周一圈,泳池边没有打斗痕迹,地面却有飞溅的血迹,多半是一刀割破颈动脉后把人推进了泳池里。
  而且附近并未安装监控,看来凶手是早就挑好了地方才下手的。
  远处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纪敛则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起身离开了露天泳池。
  他挑了个隐蔽的地方待了会儿,没过多久,泳池那边传来哭喊和尖叫,以及手忙脚乱的打捞动静,八成是许家人发现了黄悠的尸体。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穿过隐蔽小道走回茶室,看见里面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黄悠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暂时安放在了茶室里,许家众人包括身体不舒服的许振,全都赶了过来。
  傅森正在检查黄悠的状况,摸了脉搏和翻看瞳孔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错过抢救时间,不用叫救护车了,各位节哀。”
  黄悠的父母今晚也来参加了家宴,闻言哀号一声,抱着黄悠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作为晚宴主人公的许家明,今晚本该是风光无限的,乍然闻此噩耗,他站立不稳颓然地坐在地上,双眼通红的握着黄悠惨白的手,说话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她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跟我说衣服弄脏了要去换,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相信!”
  和黄悠关系甚好的许如霜捂住了嘴,神情震惊悲痛,眼泪从脸颊滚落而下,肩膀因哽咽而不停抽动。
  许善君脸色苍白,衣衫发丝稍显凌乱,似乎觉得身上有些发冷,抱住自己双臂靠在了汤成兴怀里。
  许亦炀和许沐风均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不过许沐风的表情更加难看,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所以觉得感同身受。
  身为家主的许振,尽管比其他人冷静许多,但也难掩眉宇间的疲倦和怒意,一手拄拐一手捂住心口,被佣人搀扶着坐在了沙发上。
  纪敛则的目光逐一从这些人脸上划过,暗中捕捉他们的微表情,最后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章文安身上。
  若说其他人出现这里,都是合情合理,那么章文安的存在就有些奇怪了。
  而且对方唇边含着懒洋洋的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看起来不像要参与其中,更像是被谁喊过来看戏的。
  纪敛则的注意力又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总觉得这人的状态看起来有点怪异,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茶室里各种悲恸哭喊杂糅在一起,听得人有些头疼,许振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地,怒喝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敢在我许振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黄悠母亲再度嘶号出声,哭花了妆容:“亲家!我们小悠好好的人突然没了,还是在你们许家发生的事,这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必须把那个畜生逮出来千刀万剐!”
  许振目光左右搜寻了一下,看向人群中的保姆。
  “你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保姆孙妈擦了擦眼泪,低着脑袋往前一步,汇报说:“回先生,当时有位客人想喝茶,厨房里茶叶不够了,我打算先过来拿一些,谁知道……谁知道就看见了大少夫人在泳池里!我吓坏了,只能先赶来通知大家……”
  许亦炀发出疑惑:“大嫂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到这来?今天的气温也不适合游泳啊。”
  “肯定是有人把她带过来的!”黄悠父亲满脸痛苦又愤怒,“凶手一定还在这座宅邸里,一定还在!”
  趁着这边在说话无人注意,许沐风蹑手蹑脚去了纪敛则身边,悄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出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
  纪敛则嗓音放低,简明扼要:“凶手手法专业,不是冲动杀人,并且很熟悉你们家里的结构。”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很重要的信息量——手法专业、目标明确、熟悉环境。
  今晚许家守卫森严,进别墅前都要进过重重筛查,想要随便混进来一个人难如登天,如果不是凶手提前蹲点藏在别墅里,那就是有人把凶手带了进来。
  换而言之,今天参加晚宴每一位宾客,都有可能是主谋帮凶。
  黄父开了个头,黄母也立即附和:“对、没错!凶手很可能还藏在你们家,立马报警封锁所有出入口,让警察来帮忙!把他们一个个都单独叫去盘问,我女儿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必须把凶手揪出来!”
  谁知前一刻还十分愤怒的许振,这会儿突然变得冷漠无比:“不行。”
  黄父愣了:“为什么不行?”
  “今晚所有宾客是我邀请来的,他们和许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哪怕为了许家的颜面着想,也不可能让他们像犯人一样被审问。”许振浑浊的目光里透出冷漠和算计,“小悠这件事我会为她讨回公道,但不宜把事情闹大,正好今天章先生也在这,我可以请野罗兰暗中协助,私下调查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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