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抢来的夫郎也能he吗?(穿越重生)——馀桂

分类:2026

作者:馀桂
更新:2026-07-11 06:30:18

  “大人有要事,还是快些去吧。”
  “您……您保重……”
  几天后,清平县传来新的消息,新的疫病症状已经有可靠的药方抑制了,而与这好消息一同传来的是王老的讣闻。
  程锐接到消息赶来时,正看见一向潇洒的林岑福攥紧了信纸,踉跄倒进宽大的椅子间,再抬头竟已泪眼婆娑。
  “你来了。”
  见程锐过来,林岑福想到什么,反而收敛了神色,把原本打算递出去的信纸又收回。
  “清平县的新疫病找到合适的办法缓解症状了,但是清平县主持大局的王老去了。”
  随着林岑福有些哽咽的话,程锐脑海里依稀浮现起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年纪,又这样劳累,不太符合大家对寿终正寝的想象,但是又是在能让自己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上去世的,也算是一种幸福。
  见程锐几番张口欲言,林岑福反而彻底收敛了心绪,拍了拍他的肩,转而安慰他。
  “王老你也知道的,那么大年纪了,这也算喜丧了,清平县那边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只等大家再慢慢把药试出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林岑福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你和你夫郎最近还是一起著书怎么样?虽然说云舒县没那么紧张了,但到底是下令管控中的地区,你们在杏园里随意走动还是不太好,万一落人口实怎么办。”
  见林岑福的话突然转到他们身上,程锐眨了眨眼睛,却没问为什么,而是小心应下了。
  “是,林大哥,这些天我见杏园里也还忙着,这种时候我和我夫郎就不出门打扰大家了。一定在屋内潜心著书,争取早日把这本新药材书写出来!”
  见程锐如此,林岑福欣慰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做好一件事,有很多事要做,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这时候你恰恰最适合的便是和你夫郎一起著书,去吧,你且安心做好这件事。”
  见林岑福这样说着,但却有些心绪不佳的模样,程锐也不再多做停留,便告辞离去。
  而在程锐出门的瞬间,林岑福眨着眼,又想起先前这孩子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以身试药。
  林岑福长叹了一口气,和匆匆赶来的弟弟转身去给这位身前身后都值得人敬重的老人家上了香。
  无风的香炉前,林岑业静静地站着,看向紧皱眉头的哥哥,犹豫着开口。
  “哥,要不要派人去守着程锐那小子,杏园人多口杂,我怕这消息到时候还是传到他那里,万一他偷偷染上了病,到时候我们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弟弟的担忧林岑福也明白,但是这样反而更容易被发现疑点,林岑福摇摇头。
  “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思考,左右这两天内他还做不了什么事,就算听说了他也会先来找我们说明之后才行动的,你不要先让他起疑了,反而叫他自己知道了这件事。”
  “是,我知道了。”
  林岑业说完,看着过半的香,有些又爱又恨地开口。
  “当初见他求学诚恳,只想着他日后学成,将这点医术传播一点,没想到他竟有这样的觉悟,竟是一个有如此舍己为人的心思的人。”
  想起已逝之人,林岑业低头笑笑。
  “之前王老还说如果等疫病结束了,要叫程锐去他那里也学些呢。”
  提起这件事,林岑福脸上也露出怀念的表情。
  “是啊,要是王老知道程锐也有这样的心思,大概欣慰之后会拿竹条抽他吧。”
  人有穷尽,而医术无穷极,每一代人的传承都是前辈哺幼般一点一点教成的,如果王老知道有后辈同他有一样的心思,大概会抽得他不敢再有这样的念头。
  “你才多大点人,反正我老头子也活够了……”
  先贤音容笑貌依稀犹在,仿佛还会再笑眯眯地出来扛起所有困难的事情,但现在他们要靠自己了。
  这样特殊的时期,王老的身后事也只能从简操办。而在王老下葬半个月后,清平县却始终没有传来有疫病患者完全康复的消息。
  消息传往了云舒县,林岑福这个时候正查看程锐夫夫二人最近新交上来的医书。
  见林岑福看过信件后,脸色微变,程锐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想,连忙追问:“林大哥,是清平县的新消息吗?怎么样?难道是时疫又有变化了吗?”
  程锐猜得这样准确,林岑福也不好再遮掩,将清平县来的信用纸展了给他看:“上次的新药方虽然能将时疫的症状完全缓解,但是在停药之后症状却又出现反复。一直到昨天,有一个病人停药之后,发起了高热,却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发热,没有及时使用药物,竟然直接病发身亡了。”
  听林岑福说到这里,程锐的心猛地一颤。
  这新的疫病竟然如此难缠,明明新的药方已经针对它的症状做出了不少调整,但是没想到竟不像第一次发现的疫病那样——只要用药将症状缓解,不至于致死后,病人便能慢慢痊愈。可这新的疫病竟然在停药后会再次复发,这就意味着如果染上这种疫病,那么患者就需要终身服药。
  终身服药,这怎么可能?
  程锐回想起新的药方里有几味特别关键稀少的药材,还是省府特地调配过来的。如果需要终身服药,那么这天底下又有几户人家能够支撑起这样的花费呢?
  见程锐陷入了思考当中,林岑福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脸上也露出了忧愁的表情,喃喃开口道。
  “若是需要终身服药,花费不菲,这就意味着每个得过新疫病的人身上都有这病在潜伏着,随时会传染给接触到的每一个人,这样下来不出一个月,大概所有人都会得上这病,而如果好像这病像现在一样,完全控制在清平县内,那么清平县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这样的猜想虽然可怕,但如果这疫病迟迟没有根治的办法,那为大局着想,也只能这样。
  “那清平县的人没有尝试添加新的药材进去,以根治这疫病吗?”
  一旁同样满脸焦急的哥儿看向两人。
  程锐看了林岑福一眼,见他不反对,便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了夫郎。
  “王老的徒弟们发现之后也在试着加入新的药材根治这疫病,但是还没等他们试验出来,就有再次发病的病人去世了,并且再次发病的病人如果不及时用药,就会在短短两天内死去,而在试验能根治这疫病的药材时,要同时服用之前的药方以控制疫病症状,因此很难分辨出新药到底有没有起效。”
  韩月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中的内容,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王老的徒弟们算是世界上对这疫病最熟悉的人了,但是这样特殊的情况下,却也很难分辨出到底什么药有用。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天意如此?
  见韩月脸上露出些许绝望的神色,林岑福笑着抽走了他手上的信纸。
  “天无绝人之路,先前那么凶险不也熬过来了?”
  说完,林岑福仔细将信纸折好,想了想。
  “这事情还是太让人焦心了,我明天打算去一天清平县,你们要跟我去吗?”
  刚一说完,林岑福立马意识到什么,但是面前的二人却都早已踊跃地举起手了。
  “我们都要去!”
  夫夫俩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不差分毫,林岑福有些无奈地笑了。
  “罢了,那就把你们都带上,但是切记,千万不可以擅自行动,尤其是你,程锐!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们居然能去到最熟悉疫病的地方,亲自看当地的大夫是如何应对处理这疫病的,这样的经历可比看一千本医书还要来得深刻。
  待到杏园向县衙报备之后,林岑福带队,带上送往清平县的物资一行人便出发了。
  最炎热的季节,清平县内依然是一片寂静,云舒镇虽然也在戒严当中,但是气氛却比之前要宽松不少,就连偶尔在门口玩耍的孩子脸上也不见先前的阴霾了。
  而在清平县中,因为这次疫情的反复,尤其是医馆里更是个个沉默不语。
  见此,一行人也不再多看,交接了物资后便直奔医馆后院。
  “林大夫,你们又来了。”
  林岑福看向来人,只见故人以往那双如他师父一样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满是疲惫,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王大夫,王老已经去了,你也要保重自己。”
  都是医者,说话直白了些,王元和也不觉得什么,用力揉搓着脸,缓了一口气,将一行人迎进屋内。
  “这次的疫病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虽然在这个病人死之前我们就有类似的猜想,但是没料到复发之后致死竟然这样快。”
  王元和一边倒茶,一边说起情况来,又环顾几人,发现大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又连忙道歉。
  “我太急了,来来来,大家一路过来辛苦了,都先坐下喝点水再说。”
  话是这么说,可提起茶壶,王元和又张开了口。
  “正如我信里所说,要找出这味可以根治这疫病的药材问题就在于我们无法判断到底是因为这个新药材根除了病根,还是原本的药方抑制了病情,所以我们现在一筹莫展啊。”
  王元和说完这些话,林岑福端着手里的茶杯一口饮尽,见此,王元和又把站起来和他争着倒水的夫夫俩肘开了。
  “远来是客,你们就安心喝杯茶吧。”
  一杯茶喝完还不解渴,林岑福举起杯子,毫不客气,又满饮一杯,张开口,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把人分开来治了吗?”
  王元和点点头,这是当然。
  试药不慢,问题是无法确定药是否有效,而停掉原来的药来分辨新加的药是否有效又不可能。
  一时间进退两难。
  王元和喝饱了茶水,但是感觉肚子仍是空荡荡的,站起身来环视房间,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林岑福,天都黑了,怎么不记得找我要饭吃了?”
  “这不是不好意思打扰你吗?”
  林岑福站起来嘿嘿一笑,眼神示意程锐他们跟上。
  “你还不好意思,真是年纪大了,懂礼了。”
  林岑福年少时为了找迷路的弟弟挨过饿,因此从此之后便饿不得了,恰好之后上山采药回来干粮吃完了,遇见冤大头王元和,这才好歹没饿死。
  “快走吧,王大夫,别让小辈饿着了。”
  嘴上这么说,但林岑福已经手肘夹着王元和的脖子助力他往饭堂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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