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近代现代）——李书锦

　　齐骏沉默了几秒，深深叹气，“理解，穷人吃多了野菜，突然吃到红烧肉是这样的。”
　　“……关知雅是红烧肉吗？”沈钰疑惑。
　　齐骏就哎了一声，“他那个级别，应该是龙肉。”
　　“龙肉？”沈钰听都没听过，“好吃吗？”
　　齐骏嘿嘿怪笑，“人现在是你的，什么味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你这人，不要老是说些话糙理不糙的话。”
　　“不好意思，我们习武的都是粗人。”
　　沈钰很不服气，“胡说，人家段誉就不是粗人。”
　　“……除了段誉你还知道谁？”
　　“东方不败。”
　　“真有你的。”齐骏不再和他耍贫，“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进组了？”
　　“应该吧，但是走之前我得拿到关知雅的手机号才行。”
　　“他没给你吗？”
　　“没，我问过两次，他都让我找李秘书，想见他也找李秘书，我想跟他说点甜言蜜语都得经过第三个人，很多话都不敢说。”
　　齐骏听完也觉得奇怪，“那他为什么不给你？”
　　“……情趣？”
　　“问问呗。”
　　电话里齐骏那头忽然吵闹起来，“回头聊，开工了。”
　　“喔，去忙吧。”
　　李秘书回到天绘交差。
　　总裁办公室正好走出几个人，看脸色应该是挨骂了。
　　敲门前李秘书心里也有些嘀咕，不知道该怎么在如此严肃的工作场合帮老板的小情儿带一句很不严肃的情话。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请进。”
　　李秘书心里叹气，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关总，沈先生的合同都处理好了，也按您的意思给他安排了何臻先生的前经纪人，剧本和人物小传也让他带回去了。”
　　关知雅嗯了一声。
　　李秘书站在原地没动。
　　关知雅抬眼看他，“还有事？”
　　难以启齿啊。
　　李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回公司之前，沈先生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关知雅有些意外地微挑眉头，“他说什么？”
　　“……他说他想你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关知雅猝不及防，脸上有一瞬怔愣，随即就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我知道了，没其他事就回去工作吧。”
　　李秘书转过身，余光好像瞥见了关知雅耳朵有些红，但他不敢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太阳下山后，天色很快就暗了。
　　沿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地铁站口涌入大量回家的上班族，公交站台更是热闹，一辆接一辆载满人的公交车来了又走，挤不上的人就只能等下一趟。
　　建筑老旧的胡同飘出饭菜香，沈钰也闻到了，是隔壁奶奶在做肉沫烧茄子。
　　他从回家就一直在看剧本，闻到香味才觉得肚子饿，不想吃泡面但家里也没其他吃的，点外卖又心疼配送费，只好拿了钥匙出门走路去买水饺。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胡同里的烟火气会比白天更胜，走到哪儿都能闻到饭菜香，从小小但是很明亮的窗户飘出来。
　　沈钰是狗鼻子，一闻一个准，这家今晚吃红烧肉，这家吃烧排骨，这家没有肉……胡同走一圈每一家的菜单都让他知道了。
　　齐骏说他是气味尚宫，饭菜里有没有下耗子药都能让他闻出来。
　　沈钰没看过《大长今》，让他不要忽悠自己，紫禁城里没这个职位。
　　齐骏常在古装片里混，这方面的知识比他懂，就给他科普了一下，紫禁城里试毒的一般是太监。
　　两人就打了一架。
　　但沈钰这练来看的胳膊腿哪比得过正经练武术出身的？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惜败，差一点就赢了。
　　买到饺子沈钰往回走。半路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喂，你好，哪位？”
　　他已经做好了是电话推销的准备，却不料听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吃饭了吗？”
　　就好像心脏让人重重捏了一下，沈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关，关总！！”
　　“你在外面？”关知雅听出了他背景音不像在室内，“是去吃饭吗？”
　　“没有没有，我还没吃呢。”沈钰心虚地把买好的水饺藏到背后，好像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似的，“我不知道吃什么，好难选。”
　　关知雅邀他吃饭的话堵在嘴边，正犹豫不决。
　　那边沈钰已经调整好情人模式，“关总，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沈钰的嗓音条件就跟脸一样好，一夹就柔，石头都能被他哄成果冻，“昨晚，我还梦到你了。”
　　假的，他昨晚根本没做梦。
　　关知雅略略低眉，数了一下他们上次见面的日子，就在两天前。
　　这也算好久没见吗？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吗？”
　　沈钰停下脚步，“关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关知雅总不能说是因为李秘书带的那句话。
　　他对沈钰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和他理应要还的恩情缠绕在一起，已经分不开了。
　　总觉得要是他不管沈钰，这个人大抵要被那些人欺负死了。
　　这种事他想想就很不开心。
　　“没什么事。”关知雅摸了摸掌心的手柄，“你不是想我了？我现在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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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小钰正得意大笑


第9章 
　　关知雅让司机把车开到沈钰给的地址。
　　橘黄的路灯下，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正低着头看手机。
　　白色的发丝根根雪白，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往上是一双形似桃花瓣的眼睛，眼尾上挑，多情勾人。
　　就是那额发好像长了些，容易戳眼睛，青年摆一会儿造型就得用手指把额发捋上去。
　　不是刻意耍帅的动作，甚至细品还有丝不耐烦，但那股松弛慵懒的气质，还有十层口罩也挡不住的美貌还是让他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没有一个人路过他会不想回头再看看。
　　一辆黑色的奔驰突然稳稳停在他面前，沈钰收起在打消消乐的手机，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关总，晚上好。”
　　关知雅对他微微颔首，“晚上好。”
　　沈钰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发动了，他好奇地问：“关总，我们去哪？”
　　“吃饭。”关知雅也是临时决定，“去你上次想吃的怀石料理。”
　　“……可以吗？”沈钰强按下能吃高级日料的喜悦，没忘记关知雅对很多海鲜过敏，“关总，你不用关照我的，如果你吃得不开心那我也不开心。”
　　“没关系。”关知雅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轻松转移话题，“李秘书说，今天你已经把剧本和人物小传都带回去了，看完了吗？”
　　沈钰摇摇头，“我看得很慢。”
　　他阅读速度不快，有时候看着看着还得倒回去确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角色是不是前面出现过的。
　　关知雅见识过他的阅读能力，表示理解地点头，“不急，你可以慢慢看，星耀的编剧和导演都是行业翘楚，有长期合作的班底，你可以信任他们的能力。”
　　沈钰倒没怀疑过这些，对他来说有戏拍就很好了，他做梦都没想过这么美的事儿，剧本还能随便挑！
　　“关总，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沈钰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一头耀眼的白发被他抓得凌乱，像个炸毛的鸡窝。
　　关知雅忍不住看向他翘起来的几根头发，淡淡道：“这没什么，星耀会一直捧你直到成为最优秀男演员。”
　　沈钰惊得倒抽一口气，“我吗？！”
　　关知雅轻轻点头，“你。”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沈钰满心不可置信，想偷偷拧一下自己的大腿看痛不痛，但最终还是没能下得了这种毒手。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到了那家吃怀石料理的餐厅。
　　关知雅拄着手杖下车，沈钰跟在他的身侧。
　　夜晚凉风习习，小径清幽。绿植中摆放的照明灯盏好像连光线都精心设计过，只照亮应该照亮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很好，但沈钰的心思却在纠结一件事上：到底该不该牵关知雅的手？
　　以他们的关系，他和关知雅的肢体语言应该要更亲密一些才对。
　　他主动牵了会让关知雅感到高兴吗？
　　应该会吧，他让李秘书帮他带句想念，关知雅一下班就来找他了，心情好像还很好的样子。那就说明他想的没错，关知雅确实是吃这一套的，喜欢包养对象跟他黏黏糊糊。
　　想到这沈钰的视线忍不住看向关知雅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那么近，只要伸手就能握住了。
　　要知道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关知雅，这当然不是免费的，为金主提供情绪价值，服务金主伺候金主就是他的工作。
　　这是交易，他要为关知雅成为一个完美的恋人，温柔体贴，柔情蜜意……可是万一关知雅现在不想牵手怎么办？
　　哎呀好难啊！
　　沈钰心道，别纠结了，就牵吧，关知雅不想牵他再放开不就好了？
　　打定主意，沈钰朝关知雅伸出了手……
　　“沈钰？”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沈钰下意识转过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又见到了前经纪人，“你怎么在这？！”
　　杰森也想问他这个问题。
　　今晚老板在这家餐厅组了个酒局，给王雪刚制片赔不是的。小公司得罪不起这样的大人物，还指望着能往知名制片人的新戏里塞自家艺人。
　　沈钰把人得罪完拍拍屁股就走，他们可走不了，当孙子也得把这交情攀回来。
　　只是可惜了沈钰这张脸，王雪刚眼光高，就喜欢这种极致漂亮，刚才酒桌上还在对沈钰念念不忘，明里暗里讥嘲他们心慈手软，居然三百万就放人走了，换成是他两千万少一个子儿沈钰哪也别想去。
　　杰森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但面上还得赔笑脸给他倒酒。
　　好不容易借着上厕所出来喘口气，没想到这个听人念叨了一晚上的名字本尊竟然就在这。
　　杰森都快怀疑自己的眼睛，“你是来吃饭的？”
　　话音落他已经看到了拄着手杖的关知雅，白天那年轻人说过的话又一次响在耳边，余音绕梁。
　　——海城还有第二个关总吗？
　　关知雅目光淡然地扫了眼一脸呆滞的杰森，问沈钰，“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