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近代现代）——李书锦

　　沈钰接过他手里的纸自己擦，小声说：“他徒手抓老鼠，丢到外面去的。”
　　“……”
　　劲敌啊。
　　难怪沈钰见到老鼠害怕喊的是他的名字。
　　关知雅忽略心底那点奇怪的，好像羡慕的心情，对沈钰说：“喝点水吗？”
　　已经恢复镇定的沈钰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他海城小甜心可不是浪得虚名。
　　“不喝，我想要抱。”
　　“……”
　　沈钰眼眶红红的，说完微微低下头，一副不敢强求的委屈样。
　　关知雅突然很想知道他跟几个男人提过这种要求。
　　不过就算他问了又怎么样？
　　他是沈钰的什么人？他有什么立场问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
　　是他让沈钰有任何要求尽管提，他现在因为害怕要抱，和他需要那些影视资源有什么分别？
　　其实没有分别，这些都是他欠了沈钰应该还的。他既然决定了要还，要帮他，那么一件事是帮，一百件事也是帮。
　　关知雅慢慢放下手杖，俯身将朝自己伸出手臂的人抱进怀里。
　　沈钰的双臂紧紧缠在他的脖颈上，十分心机地在他耳边轻吸鼻子，小声说：“这车一点也不好。”
　　“我知道。”关知雅不擅长跟人拥抱，一只手难掩僵硬地轻拍沈钰的后背，“我给你换，换最好的车。”
　　沈钰精准拿捏那种我见犹怜的度，软着声撒娇，“不要老鼠。”
　　“不会有老鼠了。”
　　沈钰安心极了，终于肯笑，“还好今天有你在。”
　　关知雅忍不住也笑了，心里话也跟着脱口而出，“下次该叫谁？”
　　“你，叫你，我会大喊关总救命呀～”
　　“关总？”
　　“关知雅……”对金主直呼大名会不会显得很不尊重？
　　沈钰想了想，轻唤：“知雅哥。”
　　关知雅平稳的心跳忽然重了一下，如同错觉般下一秒又迅速恢复平静。
　　他比沈钰大了将近十岁，沈钰叫他一声哥也是应该的。他的年纪还做不了沈钰的叔叔。
　　“嗯。”
　　房车外。
　　编剧用力拦也没拦住的制片人还是到了沈钰的房车前，见车门没关他挂上笑脸就走过去。
　　然而门里只需一眼就能确认的光景却让他瞬间大惊失色，扭头匆匆跑开了。
　　编剧没看见，只看到这人跟被针扎了一下就回来，好奇问：“怎么了？”
　　制片人脸色通红，“哎！要办事儿也不知道关门！”
　　编剧震惊，“你看错了吧？！”
　　“没看错！抱在一起亲嘴儿！我两只眼看得真真的！”
　　两个人脑袋都贴一起了不是在接吻在干什么？
　　啧！看那火热程度，关总脖子上还挂着两条雪胳膊，要不大佛谁的面子都不给就给他面子，人家是真有手段，跟妖精似的迷得关总魂不守舍，海城离这地儿这么远都找来了。
　　制片人忍不住感慨，“有沈钰在这，咱们还用怕经费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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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人迷想让谁爱上他，谁就会爱上他


第21章 
　　关知雅来之前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沈钰都不知道他要来。后者如果他打算当成一个惊喜，也是情有可原。而前者像剧组的制片和导演都不知道，就只可能是他将此行当做私人行程，没有工作目的，也不希望消息向外扩散。
　　但他完全低估了剧组传播消息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连跑龙套一天一百的群众演员都知道天绘集团的总裁来探班了。
　　探谁的班？那当然是情人了！
　　问哪个是他情人？看九点钟方向有只白色的大扑棱蛾子，哎对，在转圈圈cos香妃那个，他就是关总的情人。
　　大扑棱蛾子衣袂翩翩，轻盈飘逸的大袖正随着转圈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裙摆一般的弧度。
　　沈钰不是吃饱了撑的在cos香妃，他只是在给关知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身上这件衣服。
　　转完三四个圈后他停下来，抓起一角衣摆走到关知雅面前，给他看衣服上精致的刺绣，“是不是特别漂亮？绣的是祥云和仙鹤。”
　　关知雅不是很有兴趣，但还是配合地低头看一眼，“嗯。”
　　沈钰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一起拍张照吗？留个纪念。”
　　关知雅无不可，就是不明白这是要纪念什么，缓声问：“纪念？”
　　“不值得纪念吗？这是你第一次来剧组看我。”沈钰松开挽着他的手，原地转了一个圈，“我还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
　　关知雅的视线不由跟着他的动作，说：“以后还会有。”
　　沈钰一停，慢半拍的大袖和衣摆才跟着轻飘飘落下。他一脸笑眯眯地贴到关知雅面前，“你是指探班还是指漂亮衣服？”
　　关知雅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说：“都会有。”
　　他猜到他的到来会让沈钰高兴，但此刻沈钰表现出的愉悦程度还是超出他的想象。好像早就在盼他来了，今天终于心想事成。
　　那他见到沈钰也有这么高兴吗？
　　好像没有，又好像可能有那么一些。
　　他能找出今天这样来剧组的时间并不容易，虽然李秘书很贴心地给他预定了酒店，但实际上他根本用不了，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他最好就是见完沈钰马上回到海城。
　　今天注定了他们只能短暂地见一面。
　　关知雅还在想该怎么开口说明自己可能该走了，那边一心想拍照的沈钰已经把手机交给了小助理，并交代她可以多拍几张。
　　小助理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远处，已经偷偷路过好几次的工作人员就看到大扑棱蛾子正小鸟依人地抱着金主的手臂，眉眼笑得弯弯地贴在金主的肩膀上，丝毫不介意被人看见，坦诚得叫人匪夷所思。
　　“天，他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会靠爬男人床上位吗？”
　　“哈哈～也是，你看他嘚瑟那样儿，生怕还有人不知道他是带资进组。”
　　路过的郝子诚正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皱眉看过去就见是几个男男女女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注意到有人来了才结伴匆匆跑开。
　　郝子诚看了眼几个人离开的方向，好奇地往那些人刚才站过的位置走去，歪头绕过遮挡视线的大车，就看见沈钰和一个拄着手杖的高大男人举止亲密，有说有笑的样子。
　　这下不用猜都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剧组里早传得沸沸扬扬，说瘸子总裁千里探班小情人，情比金坚。
　　这情是不是真比金坚郝子诚没有看出来，倒是看出来了沈钰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本性。
　　仗着漂亮就走这种旁门左道的能是什么好人？郝子诚冷冷收回目光走了。
　　这一走就到晚上才见到沈钰。
　　还是白天那身妆造，黑发白衣，身形清瘦得像喝露水就能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那张脸都好像覆盖了一层轻薄的柔光，像层毛茸茸的雾罩在他身上。面如冠玉，明眸皓齿。
　　片场乱中有序，他嘴角笑盈盈地领着助理和保镖从人群中穿过。
　　再不喜欢他的人都得承认女娲对他好偏心。一样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人，怎么他的鼻子眼睛就生得那么标志。
　　“……我今天是不会吃晚饭了，明天早上起来我的脸肯定不会肿。”沈钰扭过头在跟自己的小助理说话。
　　此时是剧组放饭时间，工作人员在各自找位置吃盒饭，两荤两素加一个玉米排骨汤，片场空气里都飘着红烧肉的味道。
　　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有和他说过话的群众演员知道他性格好，大着胆子跟他打招呼。
　　“钰哥，你不吃饭啦？”
　　沈钰听到声音看过去，似乎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笑着说：“我怕明早起来脸会肿。”
　　旁边有人起哄：“你脸肿也好看！”
　　沈钰抬手摸自己的脸，“不不不，我要誓死守护我的下颌线。”
　　好不容易减重减出来的，可不能是昙花一现，再说Jeff也不会放过他。
　　群演们还想继续与他说笑，却见一旁的小助理拿出正在响的手机递给他。
　　沈钰看到来电显示眼睛一亮，拿过手机接起电话：“知雅哥，你到家了吗？路上没堵车吧。”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要走，又突然想起刚才与他说话聊天的群演，便回头笑着招了招手，带着助理和保镖目不斜视地从郝子诚面前走过。
　　自剧本围读以来，郝子诚对着他不敢说明面上挂脸，但沈钰也不是笨蛋，不会看不出他不想跟自己有过多接触。
　　这种态度上的转变，敏感的人可能会私下厚着脸皮去询问原因，自己是否有得罪之处，若有误会说开也好。
　　但沈钰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确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哪怕一次都没有主动找他说过话。试镜那天的鼓励、剧本围读第一天见到彼此的惊喜全部“死”得很突然，如今他们已经陌生得好像根本就不认识。
　　郝子诚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他打心眼里瞧不上沈钰。
　　可有时候他看着沈钰和其他人玩闹，唯独对自己就跟对空气一样，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痛快。
　　剧组放饭，时间宽裕会给一个小时，但大多数时候能有个二十分钟吃饭就不错了。那些收工收得晚的更是得狼吞虎咽，抢时间吃饭。米饭和荤菜用筷子扒完，吃完空盒丢垃圾袋里，嘴巴一擦又得准备开工了。
　　沈钰不吃饭，这半小时对他来说就是休息时间。可以找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尽情和金主煲电话粥。
　　“知雅哥，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好像过两天海城会下雨喔，下好几天。”
　　虽然不一定准，但沈钰还是担心他那条腿，怕阴雨天他的膝盖会疼。
　　“嗯。”关知雅没有读到他的关心，语气平常地说：“我知道。”
　　沈钰很想问一句他的腿要不要紧，又无法确定这样做会不会越界踩雷，也无法确定这种关心会不会关知雅并不需要？
　　一时犹豫他就没有说话了，也因此错过开口的最佳时机。
　　打完电话沈钰有些心事重重地握着手机，连苏敏敏和赵棠凝走过来了都不知道。
　　“嘿！发什么呆呢？”赵棠凝抱着剧本蹦过来，拍了一下沈钰的肩膀。
　　沈钰笑着对她眨眼，“没呀。”
　　“真的没有吗？”赵棠凝摆明不信，“你明明就魂不守舍的，心都跟着人飞啦。”
　　她不好直接提关知雅，但话里隐晦的意思知道的人又都能马上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