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燕桂西早

分类:2026

作者:燕桂西早
更新:2026-07-10 07:33:42

  陈涧民吩咐着,又指了指被女警扶着的女人:“把她的身份信息也登记好,然后带去角落里面坐着。”
  “邱队说,这家店没有监控。”
  贺秦补充道,把记录册放进探员递来的证物袋里:“老板在人多的时候还嚷嚷着‘不黑、良心、正经经营’。邱邬那边也查了这里的营业执照,确实是合格的,连消防安全都符合要求。”
  邱邬这时走过来,手指向前台的电脑显示屏。
  屏幕是黑的,显然早就被人关了。
  下一刻,他看着法医把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上担架、装进裹尸袋,最后拉上拉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头发沉。
  “邱队。”市局法医梁依走了过来,隔着口罩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涂了笔浓墨,“现场勘验得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你瞧我这实习生,昨晚跟着我熬了一夜,现在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近两天市局接连接到大案,不是杀人、就是杀人分尸的,一件处理起来比一件棘手;解剖室的灯从早亮到晚,梁依就跟着安排连轴转,身上更是一刻不停的粘着消毒水混着尸臭的味道,如今恐怕想洗都洗不掉。
  邱邬朝梁依身后看了一眼,淡淡来了句:“晕了?”
  陈涧民顺着邱邬的目光看去,三步外的黑色电竞椅上,软塌塌地靠着一个姑娘。
  姑娘脸色发青,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紧密的贴在皮肤上,乍一看竟有种死人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惊悚感。
  “现在的年轻人日子过得太顺,身体底子弱也正常。”
  贺秦凑过来调侃,把证物袋封好:“总不能像我们一样,一天恨不得有七十二小时的精力,连轴转都不带歇的。”
  “差不多该撤了,回局里研究案情。”
  他又补充道,带了点无奈:“不然上头那两位弥勒佛,念起紧箍咒来,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团灭。”
  邱邬闻言,摸了摸裤兜,掏出半颗用卫生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冰糖。
  他走到那实习生身边,把冰糖递过去,又对旁边的警员说:“这家店先封了,外头拉着警戒线,按理说没人敢闯进来。”
  实习生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拆开皱巴巴的卫生纸,看着那半颗沾了点纸屑的冰糖,表情一度复杂到说不出话。
  这糖,看着比她的命还沧桑。
  深吸一口气,她在“吃了可能死”和“不吃被领导误会曲解死”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冰糖,轻轻舔了一口,甜意倒没尝着多少,先尝出了满手的纸灰味。
  “……”
  &
  艾灸馆二楼。
  里屋没开大灯,西南角的窗户被厚厚的黑帘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全屋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的一盏自接电路钨丝灯泡,昏黄的光线下,细微的灰尘在空气里浮动着,如同无数密密麻麻的莹虫在打转。
  啪!
  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屋里荡开。紧接着,那片窗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到,骤然闪出一道白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赵凯龙被打得偏过了头,半边脸瞬间红起一张印子。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于黎下意识撑住他,同时飞快地低下头,调整呼吸。
  从进门起,他就刻意避开与红木椅上男人的对视,那人是新上任的老板,在此之前从没见过;新老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塌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眉毛粗短得感觉像被人用墨笔胡乱描了两笔,嘴唇又白又厚,面部轮廓留白太多,看着有些臃肿……保守估计,年纪得在四十岁往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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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呼小叫的,没点规矩。”
  红木椅上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半虚半实的给人听不真切。
  他敲了敲扶手,目光扫过站在底下的三人,最后落在于黎身上:“这批货的纯度怎么样?”
  “是上头发下来的货,纯度能保证。”于黎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男人抿了抿厚嘴唇,抬了抬手:“既然这样,你过来试个货。”
  “!”
  于黎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华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这恐怕不行。”
  张华说话中不自然的带上急切:“‘老鳄’那边特意交代过,他脑子灵光,线上线下的对接做了很久,不到迫不得已,不能让他碰这个。”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红木椅上的男人冷笑一声,满是嘲讽:“干我们这行的,不沾货就是条子的卧底。这年头风声这么紧,我们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曲了曲手指,示意旁边的马仔:“把家伙事拿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于黎面前的实木桌上,就稀稀拉拉摆上了几张锡纸,还有一块掉了漆的打火机。
  男人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东西是你带来的,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客气了。”
  于黎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起一张锡纸。
  锡纸被弯起一定的弧度,表面放着少量的白色粉末,他弯腰去拿打火机,肩膀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被猛地往后一扯,脚下踉跄着退出半步,背脊重重撞在身后推来的槐木靠椅上,嘭的一声闷响,椅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手上的锡纸晃了晃,粉末险些洒出来。
  于黎条件反射般稳住手,随即抬头,满是错愕地看向按住他的人。
  蓝衬衫男人垂眸凝视着他,眼神愈发冰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坐好,别乱动。”
  红木椅上的男人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像看猎物似的盯着于黎,又瞥了眼按住他的男人,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敢动,就废了他。
  蓝衬衫男人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牢牢地按着于黎的肩膀,不让他有丝毫动弹的余地。
  于黎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端着锡纸轻轻抖了抖,把粉末归拢到中间,右手捏住打火机,拇指摁下压阀。
  咔的声、橘红色的火焰窜了出来,他把打火机放到锡纸底下,来回移动着,让火焰均匀地烤着锡纸。
  锡纸上的粉末很快开始有了反应,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气味。
  于黎面色无常地屏住呼吸,按照规矩把鼻子凑了上去。
  “嗯……呃!”
  刹那中,喉间的惊呼刚被破了半声,蓝衬衫男人的手掌就已经像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口鼻,指腹向后一揽,硬生生掐得下颌骨生疼,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抢夺过东西,膝盖一抬,毫不客气地顶向腰侧。
  于黎嘶了声,只觉得小腹一麻,整个人便不受控地从椅子上摔下去,后腰磕过桌腿棱角,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
  “呃……”
  他撑着地面起身,衬衫下摆蹭了满地灰。抬眼时,方才还带着嬉皮笑脸的男人已经收了所有表情,眼尾淡淡垂着,视线看向白衬衫:“二马,试试水。”
  蓝衬衫男人把东西递过去,摸出打火机时指节泛白,他蹙眉叮嘱道:“慢点,别急。”
  白衬衫男人点点头,双指掐着锡纸边缘,火机咔嚓响了声,燃起的火苗在锡纸底下来回滑动。
  于黎盯着那截锡纸,看粉末慢慢升温、冒出灰白的烟雾,随后落入视线的就是男人凑上去猛吸一口,喉结滚动的瞬间,他身体紧跟着一颤,随即瞳孔骤然涣散。
  蓝衬衫见他如此,赶忙把人带到椅子上坐着。
  男人后靠着椅子,身体先是不受控制的绷紧颤抖,接着几秒过后肩背陡然放松,又过了几分钟,男人最终眼神放空地瘫在椅上,垂落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
  “货对版……绝对对版。”
  白衬衫咳了两声,说话的舌尖都在发飘。
  男人见此忽地笑了,手掌啪的声合在一起:“说吧,你们要什么价?”
  “五千。”
  空气静了两秒。
  男人缓缓摇头,三根手指竖在半空。
  “太低了,我回去不好交代。”
  于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背过手的指尖却猛地掐往掌心,就在刚才,他看见男人身后的马仔悄悄摸了把腰后。
  男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忽地嗤笑出声:“四千。能拿就拿,不能拿你们现在就走。”
  他身体前倾,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嘲讽:“别当我傻,你们这批货就这颗纯度是够的,剩下的全是混料,还敢开这个价,吃相要不要再难看点?”
  赵凯龙的声音贴着耳朵过来,隐约中带些不易察觉的怕:“能回本了……再僵着,我怕……”
  于黎没回头,只盯着男人的眼睛:“四千二,这是我的最后报价。”
  他说着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覃姨那边今天被查了,你现在手头上肯定缺货。这批货是不纯,但够你缓过这段时间了不是吗?”
  男人对此犹豫了片刻,下一秒就忽地朝门口喊了声:“把点钞机搬来。”
  门口蹲着的人得令,很快从外面搬来台点钞机,打横着放到两人面前。
  男人当面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现金,稳稳的放入点钞机口,嗡嗡几秒过票的声音在屋里转了圈。
  片刻后,男人摆手让他看清楚,随即把点好的三千块现金捏在手上:“首款就这些,‘白条’那边最近要货多,我手头紧。”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于黎的脸,从上到下,最后停在领口:“对了,你怎么让‘老鳄’那么信任你,还……分毒不沾?”
  闻言,于黎垂眸撇开视线,声调放得极轻,一句一话更像是妥协:“没什么,就是沾了点亲戚关系。他是我外表舅,前几年我做生意亏了,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他。这沾亲带故的,我总不能走露风声对吧?”
  “哦……”
  男人眼珠转了转,抓起现金递过来,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难怪面生,钱拿好,别掉了。”
  于黎笑着双手接过,转身时恰好对上赵凯龙“你居然是关系户”的震惊眼神,还有张华嘴型里的“大哥求带”。
  走了两步把钱塞给张华,他点了点挎包小声说:“放进隔层,别让人看见。”
  三秒后,在张华紧张的神态中,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男人的气息紧随其后阴嗽嗽地贴过来,飘着股恶心的烟味和酒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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