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我说错了, 主人,”燕翎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双手了, “怕您, 相当怕……”
  季望泫低笑,将他拢入怀,更是与他十指相扣:“嗯,怕我, 也爱我。”
  手中的火焰总算是冷下去了,砰砰直跳的心也冷静下来。燕翎久违感觉到沉甸甸的幸福感。
  如此, 一夜安眠。
  ……
  隔日, 刚用完早膳, 鹭沅捧着连夜制好的药上来,叫了一声:“主子。”
  今个是个大晴天,太子殿要比明镜台宽敞上许多,此时也是亮堂堂的。
  季望泫眸中带笑,招手把燕翎唤过来:“喝药。”
  事已至此,燕翎也不磨叽,双手接过,仰头饮尽,向季望泫大拜:“晏凛的命是主人给的,此后誓死相随,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寒风晃动着微敞着的窗,发出点点磕碰的声响。
  季望泫扶他起身,勾勒出极度宁静的淡笑:“不,晏凛,铃儿的身份作废,你自由了。”
  “……”燕翎惊异抬头,从他波澜不惊的深色眼眸中,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
  是了,当日是他亲口说要走,即便事出有因,说出来的话、也再收不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鞠一躬:“好,晏凛谢过先生爱护栽培之恩。”
  鹭沅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还以为自己熬得恍惚了:“……?”
  “不是……”眼见燕翎转身要走了,什么礼数周到通通顾不上了,鹭沅蹿出去攥住他,“说走就走?你要去哪?”
  “燕翎!你、你──”鹭沅痛恨此时雀音不在,不能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样呢?主子心软,你求上一求……”
  “重上云水观。”燕翎站定,头也不回,坦荡道,“再入引墨阁,几月后,再做燕九。”
  他已经想清楚了,求来的奴仆身份做不得数,连挡在主子身前都做不到。他要做云水卫,要做燕九,用此生来守护他的主。
  鹭沅哑然,猛然回头──
  季望泫早知如此,目光淡淡然:“想清楚了?”
  “是,晏凛所求,是以身为刃,护主周全。此身不死,此念不绝。”
  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那我便为你破一次规矩,”他身后便是光芒,每一根头发丝都被照得发亮,季望泫敛了笑,“你去找雀八过招,不许提此事。赢过他,我便允你归队,不必重回引墨阁再走来时路。”
  燕翎匆忙转身,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是!属下……我,这便去了,多谢先生。”
  “……”
  鹭沅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心想,这个条件,还不如从引墨阁杀出来来得快。
  雀八何许人也?心气比天高,十八般武艺样样要拿第一,又怎么会在寻常比试中输给旁人?
  要不偷偷告诉他……正琢磨着,忽然察觉到一道冷光。鹭沅跟季望泫看了个对眼,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雀八若知,我先将你逐出云水卫。”季望泫眼中带笑,唇边笑意却若有若无,看得鹭沅心惊,“鹭十一,你自己掂量。”
  “……十一遵命。”他慌忙拜下,不敢再看。
  季望泫孤身坐在轮椅上,与他们遥遥隔出一段距离:“下去休息吧。”
  鹭沅一阵恍然。忽而记起,这才是主子的原貌呐。燕翎来之前,藏雪宫宫主季望泫便是如此芒寒色正,冰清玉洁之人。
  宽厚仁慈,也恪守底线,进退有度。
  主子自有定夺,鹭沅行过礼,便退下了。
  ……
  之后的几天,季望泫忙于树立朝内事务,初回宫,想要站住脚跟,还有一段路要走。
  为表“忠孝”,皇后的凝华宫,也是要去的。
  只是他派人去了几日,都被告知“皇后娘娘身子不爽,不宜见人”。
  这事一直拖着,眼见着又要到十五月圆夜。
  当朝皇后瞿婉兰,出身将门,锦衣玉食,自小聪慧,吃过最大的苦,便是嫁给惊鸿一面的谢承安后才发现,他早已有心系之人。
  本以为得一良人能够举案齐眉,不曾想无意落入深宫后院,成为金丝雀。
  瞿婉兰自视甚高,一生荣华富贵,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包括谢承安。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把谢鉴秋放在眼里,像逗蛐蛐似的捉弄他、刁难他。
  果真,到了十五日,有人来请──
  季望泫只带了侍从三更,勒令云水卫都不许露面,如此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凝华宫。
  迟迟等不来传唤,冷风吹得人头脑直发昏。
  殿外候了一个时辰,才有两位宫女敞开门,迎季望泫进去:“太子殿下,请随奴婢来。”
  季望泫等久了,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多说一句,神色自若,随着宫女一路穿过亭台水榭,进到凝华宫。
  屋内暖香盈盈,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季望泫从容拜下,语气不卑不亢。
  瞿婉兰侧卧在金雕玉砌的贵妃塌上,一左一右两位侍女在为她按摩。她懒懒地抬起一只手:“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怎的回来一趟还伤了腿,叫人觉得,你膝下金贵,跪不得呢。”
  三更推着他上前。季望泫淡然:“娘娘久居宫内,恐怕不知江湖艰险。秋身子不好,沉疴难起,父皇允我免礼,想来皇后娘娘也会体恤小辈。”
  靠近了,余光瞥见榻尾跪了一个人。那人只披一件半透的长袍,背上布满鞭痕。仔细一看,他正跪在一地的碎玉上,身形不可抑制地细颤。
  颊上是护甲冰凉的触感。季望泫被她抬起脸来。
  云松的易容技术天衣无缝,季望泫断定她无法看出,坦荡地抬头,垂眼。
  “身子骨不好么?本宫也是听信谗言,八年前将你判作嫌疑人。一年严刑拷打,今日竟还能有这幅好皮囊,看来,昭明所遇,有高人。”手下冰冷的触感让她确认“寒香柔”正在发作
  季望泫唇边是妥帖的微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托皇后娘娘的福,侥幸苟活。”
  “而如今昭明既归,八年前的荒唐事,也正该好好清算了。”
  “既然回来了,”瞿婉兰收回手,语调轻盈,不理会他话中机锋,“不如同本宫说说,怎么个苟活法,往后好让本宫好生照顾着。”
  她有心刁难,找由头挫季望泫的锐气。
  季望泫也没什么反应,滴水不漏地讲述了编好的说辞,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
  瞿婉兰撑着头打盹,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敷衍的应两句。
  过程中季望泫不由得多忘了榻尾的身影两眼。那背影眼熟,他见过。
  恐怕此间桩桩件件,都是说与那人听。
  “怎么,对他感兴趣?”瞿婉兰偶然睁眼,看见他的目光,偏头望去,“手放在下面是要挡什么?给我打。”
  她骤然尖锐的语调让季望泫微微蹙眉。
  那人反扣在背后的手立即往上,停在后腰的位置。
  一位年长的嬷嬷上前,抄起细皮鞭,往那人脊背上招呼。
  那人本跪不住,这下更是摇摇晃晃,身躯几度前倾,又跪直。
  膝下的碎玉石已经流出了几缕深红。
  “此人名唤春奴,”瞿婉兰坐起来,好似兴致起来了,姣好的面容上挂着轻蔑的浅笑,在鞭子起落的声响中,缓缓向季望泫解释,“让明儿在外久侯,也是因为这贱奴。”
  “犯了点错,本宫正罚他。”
  她隔空一晃手,那人磕磕绊绊地爬过来,倚靠在榻边。可惜脸上带着一副狐狸面具,让季望泫看不清他的面容。
  “怎么好让太子殿下好等呢?嗯?”瞿婉兰抬手,将他的头摁到季望泫面前,“给明儿道歉。”
  “春奴知错……春奴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这个声音!
  季望泫与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短暂对视,只此一眼,便确定了此人就是尹今朝。
  那一瞬间,疑惑、愤怒……诸多情绪翻涌而上,被他一并压在心下。
  瞿婉兰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忽然觉得好笑,乐呵呵地笑了几声。
  “昭明前来请安,等候是应该的,”季望泫神色不变,“皇后娘娘折煞儿臣了。”
  无趣!瞿婉兰收了笑,想起来谢昭明小时候还会以仇视的目光望着他,那样的目光怎么描述呢?就像是一只小白兔,露出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其实不过是他人手中的玩物。
  现在他倒好,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给,冷静圆滑,让她失去了所有逗弄的欲望。
  “本宫乏了。”瞿婉兰不再看他,拉起春奴颈间的细锁链,对季望泫说,“退下吧。”
  “本宫也不讨你的嫌,往后请安不必日日来,每月十五来打个转,如此闲聊一二即可。”


第96章 送你出局
  从香气浓郁到令人恶心的殿宇出来, 拐过弯,季望泫暗中做了一个手势,令云杉在此守候。
  初冬天寒, 季望泫身子本就不好, 被一冷一热熏得头脑发晕。
  回了明祺宫,刚从门廊进来,就听见偏院打斗的动静。季望泫清退旁人, 唤来莺宁, 让她去接应云杉, 协助他把尹今朝带出来。
  “春奴”的背影一直萦绕在季望泫心间。那可是尹今朝, 当朝宰相尹文宗之子, 年少时立志要做如横渠先生一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的人啊。
  八年,竟可将人从明耀旭日颠倒成脚底下的尘土吗?竟可将少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折去傲骨、打碎脊梁, 卑微跪地求饶吗?
  世道怎会如此!?
  季望泫没有多说一个字,天际阴沉, 仿佛无形翻涌着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哀。
  他在廊内静坐许久, 还是鹭沅找到了他。
  “天,主子您脸色不好,”鹭沅跑过来,把他推进屋内, “受寒了?”
  ……
  云杉在凝华宫门外的隐蔽角落从白天候到了深夜,才看见有一个黑色身影从角门出来。
  他披着沉重的黑衣, 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身形, 倒与宫内所见别无二致。
  凝华宫中有耳目, 云杉一路尾随那个蹒跚黑影。
  他走得极慢,一步一步,好似要化作一片枯叶,凋零而去。
  等走出去,再过一个拐角,云杉骤然伸手,将黑影迅速拉进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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